《缘起缘灭——之史今篇》和风熏

11、第十一章

　　半个月后，史今再次陪着高妙妙去了趟虎头山。
　　站在山顶，高妙妙惬意地眺望山下。史今站在她的身后，他说：“妙妙，上来前你也看过了，我们这地方经济还不行，再说地方也小，大家相互之间谁都认识，闲暇的时候大家都是直接上别人家坐着唠唠嗑什么的，是不会舍得花钱去茶馆的。所以我并不认为这里是个理想的开茶馆的地儿。”
　　高妙妙说：“你这话也对，也不对。我始终认为经济是靠人拉动的，人才是根本。虽然现在这里的确是构不上可以开茶馆的条件，不过——嗯，有句话是怎么说的来着？有条件要上，没有条件创造条件也要上。”
　　史今说：“你的意思是？”
　　高妙妙并不急着回答，却突然说起了另外一个话题：“虎头山的景色真的很不错啊！”
　　史今不解地看着她。
　　高妙妙笑笑，顾自接下去说道：“史今，你有没有想过，有一天不再做茶馆的那份工作？”
　　史今有些诧异，他说：“不做？为什么？”
　　高妙妙说：“其实史今，我一直都不觉得你非常适合做茶馆的服务员这份工作——我不是说你做不好，相反你做得很好。你肯吃苦又肯用心学，不管是什么样的工作你都能做得很好——但是我说你不适合，因为我觉得让你做区区一个服务员实在是太浪费了！你有你的长处，你在部队学的那些技能我相信你都没有丢，那为什么不充分发挥你的长处呢？”
　　她的话让史今的脑海里立刻又浮现出了曾经在钢七连时的日子，那时候他每天都要和战友们一起训练：跑步、越障、射击、驾驶步战车、维护步战车……每一天每一天，他们的日子虽然单调但很充实。
　　高妙妙看到他的模样，知道他想起了在部队时的事情。她说：“若若跟我说过，她说摸着枪生活过的人是不会忘记那种感觉的。虽然你现在已经复员了，枪是再也摸不到的了，可是你还是可以做点其他的，能更贴近你以前的生活的事情啊。”
　　她说：“史今，你有没有想过做登山教练？”
　　史今说：“登山教练？”关于这个他的确没有想过。
　　高妙妙说：“是的，登山教练！你看，虎头山的风景这么好，还有落雁凹，我相信一定会有其他的人会喜欢这里，会想要来这里爬山的。如果有人要来爬山，你就做他们的登山教练。你有这样的能力，我知道！”
　　史今想了一会儿，然后他说：“妙妙，这事儿我得考虑考虑。”
　　高妙妙点点头，她说：“嗯，那你好好考虑考虑吧。不管你最后考虑的结果是什么，我都尊重你的决定。”
　　两人下山后已经是下午两点半了，由于两人中午只在山上吃了点饼干什么的，于是史今便把高妙妙带回了家吃个早晚饭。
　　对于儿子带回家个姑娘，史家二老自然是高兴得不得了。史贵悄悄地把儿子拉到一边，问道：“今儿啊，这闺女是谁啊？”
　　史今说：“爸，我不是说过了么，她就是我们茶馆的一个同事。”
　　史贵不死心地追问：“那她和你，就没有一点儿那个意思？”
　　史今的脸忍不住红了一下，他说：“爸，您别瞎想了，没那事儿！”说完他便转身走到高妙妙的旁边坐下。
　　史贵的目光一直追随着儿子，他“嘿嘿”地笑了两声，自语道：“这臭小子，还说没啥！”
　　饭菜上来后，史家二老非常热情地给高妙妙劝菜，倒让高妙妙一时应接不暇。
　　史贵喝了口酒，然后问道：“高丫头，你是哪儿人呐？”
　　高妙妙说：“叔，我是浙江杭州人。”
　　史贵说：“哦，江南人。都说江南是个好地方啊！”
　　史今的母亲也笑着说：“是啊，要不咋能养出这么水灵的姑娘呢？”
　　高妙妙微笑着说：“谢谢叔婶的夸奖！”
　　史贵又问：“高丫头，你在东北还住得惯吧？”
　　高妙妙说：“嗯，我来这儿也有一年多了，都已经习惯了。”
　　点点头，然后史贵问：“哎，对了，高丫头你多大了？”
　　高妙妙说：“我今年二十四了，叔。”
　　史贵说：“哦，那比我们家今儿小一岁呢。”他满意地笑了笑，然后又问：“有对象了不？”
　　史今有些不太自在地在旁边咳了一声，他说：“爸，你老问人家这些干啥？”
　　史贵瞥了他一眼，他说：“我关心一下高丫头不行呀？”然后又转向高妙妙问道：“丫头，这些我能问不？”
　　高妙妙看了一眼史今，然后微笑着说：“没关系的，叔。”
　　史贵笑着说：“丫头，叔年纪大了，要是有什么话问得不对，你可别介意呀。”
　　高妙妙摇摇头，说：“叔，您放心，不会的。”
　　史今的母亲看了一眼儿子，又看了一眼高妙妙，然后说：“哎，都别光顾着唠嗑呀，吃菜吃菜，一会儿该凉了。”她在桌子底下轻轻地踢了老伴一脚。
　　史贵会意，便也连忙说道：“对啊，吃菜吃菜。丫头啊，今儿个你也尝尝你婶的手艺。”
　　吃完饭，高妙妙帮着史今母亲收拾碗筷，史今的母亲连忙挡开她的手，她说：“哎呀姑娘，你坐着去，这活儿我来做就行了。”
　　高妙妙说：“婶，我都在你们家蹭饭了，帮忙做点事情是应该的，而且反正也不是什么累活，我平时在茶馆的时候也是要干的呀。”
　　史今的母亲说：“那哪儿行啊，你是客人。”她坚决地把高妙妙挡开，说：“你和今儿聊天去吧，这儿不用你。”
　　高妙妙于是只好退开。
　　转眼到了四点半，由于史今和高妙妙两人第二天都要上班，于是就从史家告辞了出来去赶回市里的汽车。
　　回到市里已经是华灯初上了。从车站出来，高妙妙因为还要回缘起缘灭就跟史今分开了走。
　　回到缘起缘灭，高妙妙在店里看了一圈，正要走却被人叫住了。
　　“爸，”高妙妙走过去挽住高镜，说道，“您还没回去呢？”
　　高镜笑着说：“在等你呀，我就知道你回来后肯定会先回店里看看。你这孩子对这个店可比对你亲爸上心多了。”
　　高妙妙说：“爸，这缘起缘灭可是您和姨父的心血，若若和小熠都上了警校，以后也不会在茶馆工作，小小又是玩不够的小孩脾气，我要是再不上心，您饶得了我么？”
　　高镜笑了笑，然后他说：“别贫嘴了，到我办公室里来，我想听听你上次跟我说的那件事的具体情况。”
　　“嗯，好。”高妙妙点点头，然后跟着高镜进了他的办公室。
　　坐到办公室的椅子上，高镜说：“你上次告诉我你想在虎头山下开一家缘起缘灭的分店，今天你又去实地考察了一次，感觉如何？”
　　高妙妙说：“我认为就当地目前的经济状况和当地居民的生活习惯来看，现在并不适合在那里开茶馆，但是可以看得出那里很有发展前景，所以我认为从长远的发展角度来看，我们应该而且也适合在那里开一家茶馆。”
　　高镜问：“什么样的发展前景？”
　　高妙妙说：“环境。那里有得天独厚的环境资源。虎头山的风景很美，而风景优美的地方总是会有人愿意去的，只要我们好好宣传宣传那里，让别人知道有这么一个地方，就一定会有人去的。而有了游客那我们的茶馆也就有了服务的对象。爸，这就好象咱们那儿的徽杭古道一样，从安徽省绩溪县渔川村进去到临安的浙基田村出来，在那段路中间的某处有一家山顶旅馆，就我们看来那里的人烟稀少，经济条件也算不上好，可是旅馆还是能开下去——因为总是有人去走徽杭古道，而只要有人，晚上就总是有要投宿的，这就是他们的有利条件。与徽杭古道相比，虎头山的路线并没有那么长，基本上大半天就可以打个来回了，所以住宿这一点不大必要，但是休息的场所还是需要的，所以我认为我们可以在虎头山下开一家茶馆。”
　　听完她这一大段的陈述，高镜点了点头，他说：“嗯，听起来不错。这样吧，你写一个方案给我，我和你姨父商量商量，看看可行性如何。”
　　“嗯。”高妙妙点点头，然后忽然有想起了什么似的补充道：“对了爸，有件事我想跟您说一下。”
　　高镜看着她，示意她说下去。
　　高妙妙说：“我觉得让史今做咱们这里的服务员有点浪费，如果虎头山真的能发展起来的话——我已经建议他考虑一下去做登山教练，如果他真的想去的话，还请您不要因为他签过的合同难为他。”
　　高镜哈哈大笑，他说：“唉，真是女大不中留啊！你就打算这样把咱们这儿最好的员工给弄走了，还不许我有意见？不过话说回来，让史今在咱们这儿当服务员确实是有些大材小用，像他这样的人不论到哪儿都会有很好的发展的，其实你说得也对，如果就这样让他在咱们这里当一个普通服务员确实有些浪费。这样吧，人是你招进来的，你看着办吧！”
　　高妙妙笑着说：“爸，你就放心吧，我会对他负责的。”这话一出口，她忽然发现有些歧义，不禁脸上一红，连忙改口说道：“我是说，对我给他的建议负责。”
　　高镜看着女儿窘迫的样子，忍不住再次哈哈大笑。
　　两天后高妙妙把方案写出来交给了高镜。
　　高镜说了句让高妙妙先出去工作，然后便翻开了那册用活页夹夹得整整齐齐的方案。
　　高妙妙于是回到泡茶间开始利落的干起活来。
　　中午休息的时候，史今找到高妙妙说要跟她谈谈。于是高妙妙便和他一起到了泡茶间里。
　　史今说：“妙妙，这两天我想过了，虽然你说的登山教练的工作的确可以用到我在部队里学过的技能，可是我不能去。我跟缘起缘灭订了一年的合同，合同没满我就不能毁约，这是我的原则。如果我连这种最基本的原则都不能坚持的话，我就对不起我穿过的那身军装。”
　　高妙妙说：“这是你的决定？”
　　史今说：“是”
　　高妙妙说：“好，我说过，我尊重你的决定。”
　　史今笑了笑，略略有些歉意。他说：“谢谢你，那么我去工作了。”
　　高妙妙点点头。等到史今出去以后，然后她微微的笑了笑，史今的态度是她早就已经预料到了的，她知道他是个有原则的人，而也正是这样她才会喜欢他。史今说过他以前的部队叫钢七连，虽然他从来没有具体跟她说过钢七连的事，但是她看得出来，钢七连出来的人都有一副铮铮的铁骨。
　　史今走到茶馆的大厅里，这个时间客人们都或者在一起聊天，或者自己拿吃的，一时倒用不着他们的服务。
　　史今站在一旁，昨天他收到了伍六一的信，关于他上次问的许三多的情况，伍六一只在回信里说了两个字：很好。伍六一说他们还是很忙，忙着训练，忙着演习。七连的家伙们还是牛皮烘烘的，谁都追不上，这其中当然尤其是他们三班的家伙们了。他说就连后来来的那个马小帅现在的成绩跟其他连队的人比起来也数得上是尖子了。他在信里有些得意地说：七连的家伙们一咬牙，啥事办不成啊，对吧班长？史今笑了笑，他能想象得出伍六一那副得瑟的模样。他回想着那个牛皮烘烘的钢七连，忍不住有些怀念。
　　只是许三多一直没有给他写过信，他不解过，不过后来他想到了原因：他让伍六一转告许三多：如果顶不住了，就给班长写信。许三多是个很单纯的人，大概他还认为自己还没有到顶不住的时候，所以他才一直没有给自己写信——他大概是把那句话给理解成了：顶不住了才能给班长写信吧。
　　他想，不过这样也好，谁都不可能永远依赖别人，顶得住说明许三多已经成长了。他相信许三多一定会是个很好的班长，比自己好得多的班长。

作者有话说

　　下一章不知道啥时候更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