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缘起缘灭——之史今篇》和风熏

10、第十章

　　接下来的几天，高妙妙和史今都一如既往地工作，也会接触，也会聊天，却都极其默契地绝口不提感情的事。
　　“妙妙，8号座的客人点一份柠檬红茶，一份清香乌龙，一份碧螺春。”史今把一张单子送到泡茶间里交给高妙妙，一边说道。
　　高妙妙接过茶单看了一眼，然后取茶冲泡。她笑着说：“点柠檬红茶的是位女士吧？”
　　史今说：“是啊，那不是柠檬红茶有滋润肌肤，促进血液循环，活化细胞等作用么，那当然是比较受女士的亲睐了。”
　　和着柠檬清香的茶香从透明的红茶茶壶里飘出来，带着氤氲的热气飘散到空气里。高妙妙一边泡着清香乌龙和碧螺春，一边说：“也不止啊，柠檬红茶除了你说的作用外还有很多的功效呢。柠檬有丰富的维生素，对改善血压、缓和神经、帮助消化和分解体内毒素都有一定的辅助作用。而且柠檬果汁里的柠檬酸盐还能防止肾结石。还有啊……”
　　“还有经常食用柠檬汁能洁白牙齿，帮助消化。”史今笑着接过话说道，“天气热的时候，柠檬红茶泡开水喝，更具有生津、止渴、解暑的作用。而且容易发粉刺年轻人涂点柠檬油，还能使脸部光洁，如果坚持使用还能消除粉刺。”
　　高妙妙有些惊讶地抬头看他，她说：“老兵，不错嘛，这你都记住了？”
　　史今微笑着说：“我是茶馆的员工，这方面的知识当然要多学习了。”
　　高妙妙把泡好的茶放到托盘上递给他，她笑着说：“行了，知道你是优秀员工，快送过去吧！”
　　史今接过托盘，向她笑了笑，然后转身出去了。
　　高妙妙的笑意从脸上退了下去，她小声地喃喃道：“若若、小小，看来他是真的对我一点感觉都没有呢。”
　　史今把茶水送到客人的桌上，然后返回一旁放好托盘。
　　有客人进来了，史今迎上去接待。
　　那是几个年轻的女人，亲亲热热地挽在一起。其中一个扎着马尾辫的女人看见史今时先是一愣，然后忽然有些惊喜地喊道：“史今！”
　　史今有些愣愣地看着她，他在记忆里快速地搜索了一遍，然后依稀地找出一张脸渐渐地与眼前的这张脸重合在了一起。他终于有些惊喜地叫出了对方的名字：“于春燕儿！”
　　“我就说嘛，俺俩以前还同过桌呢，你咋可能想不起来我呢！”于春燕笑着说道，然后又转向她的同伴介绍道，“这是我初中同学，史今。”
　　史今说：“你可比以前变多了，漂亮多了，我都不敢认你了呢！”他一边说着，一边把几人领到了一处位置旁边。
　　“哎对了，史今，你不是去当兵了吗？怎么会在这儿？”遇见老同学的兴奋过后，于春燕想到了问题。
　　史今说：“我复员了，两个月前。”他把几本点茶单放到于春燕等人的面前，然后说：“你们看看要喝什么茶吧？”
　　几个人拿起茶单翻看起来，然后各自点了自己所喜欢的茶。史今记录好她们的茶，然后收起茶单向泡茶间走去。
　　一会儿之后史今端着装着茶水的托盘走了回来，其他几个女人都离开座位去拿茶馆提供的食物了，只有于春燕还坐在座位上。
　　史今把几杯茶一一地放到桌上。
　　于春燕说：“史今，咱们老同学好多年不见了，有空聊聊呗？”
　　史今说：“行，不过我现在还在上班，得等下班后。”
　　于春燕问：“那你啥时候下班吧？”
　　史今笑了笑，说：“今儿恐怕不行了，我上的是下午班，得到很晚才能下班呢。这么着吧，过两天我轮休，我请你吃饭，然后咱俩好好叙叙。”
　　于春燕笑着爽快地答应下来，她说：“行，那就这么定了，到时候我请你！”她从随身的包里拿出来一张名片递给史今：“这是我名片，上面有我的电话号码。你也给我个你的电话吧。”
　　史今便也给她写下了一个号码。
　　于春燕的同伴们回来了，史今跟她们点头致意了一下便离开继续去接待其他的客人了。
　　晚上下班的时候，史今和高妙妙最后两个走出茶馆。史今帮高妙妙锁好茶馆的卷闸门，然后转过身来对她说：“走吧，我送你回去。”
　　高妙妙说：“不用了，反正我家住得也不是很远，我自己回去就行了。”
　　史今说：“很晚了，你一个女孩子走夜路不安全，反正咱俩也有一段路是同路，我就顺道送送你，这样我也比较放心。”
　　高妙妙见他这么说，便也不再坚持，她说：“那就谢谢你了。”
　　两人并肩走在路上，谁也没有说话。
　　这样的气氛让高妙妙的心里微微地生出了些尴尬。于是她开口找了个话题，她说：“史今，我想跟你商量件事儿行么？”
　　史今转过头来看着她，说：“当然行，你想说啥？”
　　高妙妙说：“其实这事儿我想了很久了，自从那次爬山以后我就一直在想这事儿，我希望你能帮我。”
　　史今说：“到底是啥事儿？你就说吧，能帮忙的我肯定会帮你的。”
　　高妙妙说：“史今，我想到虎头山下开一家缘起缘灭。”
　　史今闻言吃了一惊，他说：“妙妙，你不是在开玩笑吧？”
　　高妙妙说：“我是认真的。现在的经济条件好了，人们的物质生活条件提高了，自然就会有去追求一些精神方面的需求了。虎头山的风景这么好，我相信那边一定会有发展的，而且我也很喜欢那个地方，所以我想要到那里去开茶馆。”
　　史今看着她，路灯下她的表情非常坚定，决不是开玩笑的模样。于是他说：“好，如果你决定了，我一定支持你。有什么需要我做的事儿你就尽管告诉我。”
　　高妙妙感激地说：“谢谢你！”
　　史今微微一笑。随后两人又是沉默了一阵。
　　过了一会儿，高妙妙忽然问道：“史今，你喜欢现在的工作么？”
　　史今一愣，然后他说：“其实吧，刚开始的时候我只是把这份工作看做是一份工作，只是维持生活的工作，可是后来我从你这里接触到了茶的知识，而且我越了解这些就越喜欢，所以我也渐渐地喜欢上了这份工作。”
　　高妙妙说：“哦，这样啊。我了解了。”她微微地笑了一下。
　　史今把高妙妙送到家，然后便也回家睡觉了。
　　两天后，史今轮到休息。而于春燕的电话也如约打了过来。
　　两人约了时间在一家餐馆见面。
　　史今提前了一会儿到达了约定地方，不一会儿，他便看见了于春燕穿过餐馆大门走进来的身影。她向餐馆里环视了一圈，看到了史今后便径直走了过来。
　　她的身边还带了个小小的身影。
　　“晶晶，叫叔叔。”于春燕落了座，便对着她带来的小女孩说道。
　　那是个胖乎乎的小姑娘，眨着一双亮晶晶的大眼睛使劲地打量着史今，模样上很有几分像于春燕。小女孩奶声奶气地叫了声叔叔。
　　史今笑着问：“你闺女儿？”
　　“是啊，我闺女儿。”于春燕说，“她爸爸出差去了，今天幼儿园放假，所以我就把她也带来了。怎么样，像我不？”
　　史今说：“挺像的。”他笑着问小姑娘：“晶晶，你多大了？告诉叔叔好吗？”
　　晶晶伸出胖乎乎的小手比出两个手指，说道：“两岁。”
　　史今亲切地摸了摸她的小脑袋。然后他向于春燕说：“点菜吧，晶晶爱吃的菜你多给她点些。”
　　于春燕便也不客气，打开菜单开始点菜。
　　他们点了几个菜，两瓶啤酒，然后给晶晶点了一听牛奶。
　　然后两个人便开始叙旧。
　　于春燕说：“记得同桌那会儿，俺俩可要好了吧。记得有一回，你爸让你辍学你不肯，结果挨了老一顿笤帚疙瘩，结果你好几天屁股一沾凳子就抽抽，我就把俺们家枕头给拆了掏出棉花给你做了个垫儿。后来让我妈发现枕头坏了又给我一顿老揍！”
　　史今说：“是啊，那时候我爸没少揍过我。”
　　于春燕说：“我还记得啊，那时候班里不是老调座儿吗？咱俩第一次调开那会儿，我记得你第二天来上学的时候眼睛都肿了，问你咋了你又不说，让我都上火了都！”
　　史今笑着说：“那会儿我是挺难受的，感觉啊，那心都破碎了，疼得我一宿没睡着觉啊。第二天眼睛当然肿了。”
　　于春燕哈哈地笑了，她说：“其实当时我也挺难过的，不过我比你好点儿，我吧难过着难过着就睡着了。第二天看到你那眼睛我都吓了一跳。还好一个月后咱又给换回来了，又坐一桌了。”
　　史今喝了一口酒，然后他说：“现在回想起来，那时候的时光真快乐。”
　　于春燕说：“是啊，那时候你的成绩都挺好的，你去当兵老师们都挺可惜的，说白瞎了一个读书的好苗子，如果你留下来参加中考，一准儿能考上县里的重点高中呢。”
　　史今说：“其实当了兵也挺好的，这些年我在部队里学也学到了很多东西。虽然当兵的人很穷，而且也很少能干一辈子，或许比不上外面的很多人，但是我们也有其他人比不了的东西。所以当年虽然没能上了高中，但是我也没有遗憾。”他笑了笑，然后说：“好了，不说我了，说说你吧，春燕儿，你后来咋样啊？”
　　于春燕给女儿勺了一小块豆腐放进她的小碗里看着她自己吃下，然后她说：“我嘛，就那样呗，念了高中，后来又到省城念了三年大学，毕业那年结了婚，然后就有了女儿。现在工作也还稳定，每天几乎都是两点一线，单位、家里，反正很平凡。”
　　史今说：“你这样挺好啊，挺幸福的。”
　　于春燕点点头，她说：“是啊，是挺幸福的，有时候看着宝宝心里就老得意了，”她摸了摸女儿的头，“这可是我这辈子最得意的产品了！”
　　小晶晶埋着头积极地消灭着妈妈给她夹到碗里的菜，那都是她最喜欢吃的东西。
　　史今微笑地看着这对母女。
　　于春燕看了一会儿女儿，然后又转向史今，她说：“史今，那么你呢？这会儿既然你都复员了，也该考虑考虑终身大事儿了吧？”
　　史今一愣，脑海中忽然浮过了高妙妙的脸。他微微有些尴尬而又腼腆地说：“这个不急，再说了你看我现在啥都没有的，拿什么娶媳妇啊？”
　　于春燕说：“这话可不能这么说，要都像你这么想的话，这天底下得多出多少光棍啊？这古话说：齐家治国平天下，先得有家才能说别的么不是？成家立业、成家立业，不就是得先成家才能再立业吗？一个好女人是不会嫌你没钱的，相反她会帮助你，和你一起赚钱来养家的。”
　　史今抿了抿嘴，没有接话。
　　于春燕又说：“再说了，你年岁也不小了不是，在咱农村哪个像你这把年纪的男人不是已经当爸了的？你不急啊你爸都得急呢！”她笑着，带着点开玩笑的意味。
　　史今便也笑了笑。
　　吃完饭出来，史今抱着晶晶走在路上。小姑娘很服帖用小手搂着他的脖子任他抱着，十分的乖巧可人。
　　史今的心里忽然生出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感觉，这种感觉就像是一棵柔软的小嫩芽在他的心里破土而出，轻轻地缠绕着他的心，让他不由自主地想要去呵护这棵小小的嫩苗。
　　“叔叔，晶晶吃糖糖。”窝在史今怀里的晶晶忽然指着路上的一处说道。
　　史今抬眼看去，却是一个卖棉花糖的小摊，小贩把一小勺的白糖倒进棉花糖机里面，一缕一缕的纯白色棉花糖便出现在机器里，小贩拿起一支长长的竹签在里面三挑两挑，一个大大的棉花糖团就被支在了竹签子上。
　　史今给她买了一支拿在手里吃。
　　于春燕说：“晶晶，叔叔给你买棉花糖，你要说什么？”
　　晶晶奶声奶气地说：“谢谢叔叔！”
　　史今微笑着说：“不客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