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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结发长生 凡人不死, ...

  •   “不好,有人来了。沈玉,快,飞到天上去躲着。”迟午说道。

      “我在这里化而为龙,会把这间木屋农舍破坏掉的,不过没事,来了又如何?”沈玉也谨慎地向外看了看。

      “反正我们也没做什么坏事,自在清净。”

      不过过了一会儿,沈玉也有点慌了,他抓起迟午连说快走。

      “这股气息是那个老道士的,这个农舍也是他隐居的地方,他想让我们拜在他门下做弟子,我好歹也是一条青龙,我可不要学他那样墨守成规。”

      “可我们不是说好一起拜师的吗?沈玉,你忘了?”

      “那我可不拜。”沈玉说道。
      “那我就自戕。”迟午心想。

      “你可不要做傻事,你死了我也会死。不过我等下一定要给那老道士一点颜色瞧瞧,他以为会几个法术拿出几个厉害的法器就想我也寄人篱下,没门。”

      “寄人篱下不是你这样说的,而且这现在我俩这身打扮,估计他还真会产生误解。”

      “不用怕,我先走出去,你躲在我身后就好。”沈玉说道,此时门外一阵小曲儿的声音传来,是师父的脚步声,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了下来。

      迟午看到沈玉施了个法术,门轴上方有一桶墨水。

      转身对迟午说道:“我就想看他是推门而入还是破门而入还是能像我一样变成龙从房顶飞下来,看他怎么处理。”

      他便让迟午和他躲在角落里不要出声,直到小曲儿停了下来,门外之人似乎停住了脚步,过了一会儿脚步声越走越远,门外好一阵子没有动静。

      迟午便上前开门,他看见那桶墨水已经结成了黑色的冰块,自然师父早已看到,以至于根本就没打算敲门进来。

      地上放着一套青衣道服,一套白衣道服,这一点,现在就连沈玉也不得不佩服师父。

      “奇了怪了,他是怎么知道我们就一定躲在这件屋子里?”

      “沈玉,我们该去拜师学艺了!”

      迟午穿上了那套白衣,虽然不是丝绸所作,但也算舒适,可在这时,沈玉不愿意了,他抵死不愿意换衣服。

      最后迟午一番连哄带骗还非得跟他强行解释说是书上世人所言的一心一意,一生一世。

      他才配合着褪去了外衣,身上只穿着一件里衣,袖子有些大,宽袍的衣服穿戴好后打理一番,倒也确实赏心悦目,他的褐色眼睛想极了迟午,肤色虽然不算白皙,却也尤如白釉,迟午不敢一直盯着他的眼睛看,他从内心里都觉得有点发麻,就在刚才他已经与一条龙私定终身还有信物为凭。

      但他确实要保护好沈玉,毕竟沈玉给了他最关键的记忆。

      “沈玉,如果我真在千年之前被人杀死,那我怎么还活着?”

      “可能你未曾死,正如你内心所想的那样,或许是一个强敌,可以抹掉你的记忆,却又不忍杀了你。”

      “是师父吗?”

      “不可能!迟午,不会是他的。”

      “那会是谁?打败了我却又留我一条活路,我留了很多血却没死反而救了你。沈玉你早出生一刻就好了,也许就可以看到。”

      这些杂乱无章的句子纠结着迟午,沈玉感受到了他心中这些想法,建议他也许可以在拜师的时候问下师父。

      沈玉忽然扯下了我刚刚系在腰间的玉佩,然后划了一下,那青丝所化的黑线顺玉孔横穿而过,之后他的手拂过我的面庞搭在了我的肩膀上,我能感受到,黑线在我的后颈处打了个结,他亲手将这玉戴在了我的脖子上。

      “我想如你一样挂在腰间,这走起路来绝好。”

      “那可不行,我这也算半个法器,你那算是半个信物,我更怕你弄丢了这块青玉璃龙佩,才让你戴着的。”

      迟午摸了摸璃龙的尾巴处,这玉也是青玉中的上品,玉中带着一种时光的沧桑感显露出的色泽使得在日光处胜似白玉,而暗处则显明黄,如同银杏叶。

      这半块璃玉虽然用手拿着时感受到了重量,但是戴在头上却丝毫未觉,确非凡物。

      欣赏了一会儿,迟午明白现在他们得去拜师。

      说起拜师,他还真有点怕,起始于上古时期的拜师仪式,都是极为隆重且繁琐的。

      如同祭祀仪式一样三叩九拜,须明已,须正心。

      再次走进了隐士所化的内景之中,意外的是,方石也同他一样,也就是说师父今晚正式收他们三人做弟子。

      在那长长的阶梯之上,迟午本以为也许就在那上面师父就在那儿,可当他抬头望向去的时候只有那长长的青石梯告诉他想要拜他为师绝非易事。

      他们要从这个楼梯的第一级开始叩拜,所谓一步一叩首,这可不是什么轻松事。

      方石未曾向他打招呼,只是示意起他也一样如此拜师,不过他倒是已经开始一步一级,叩首而立。

      迟午便学着他,年龄上方石虽比他小,但异世下还是方石懂的多一点,迟午虔诚跪拜。

      不知多少次低头下跪,多少次起身回望,这叩首间,竟也已经行走大半。

      云雾笼罩,沈玉却比迟午更为难受,而方石显然是比他们俩要更加迅速,他已经站在那儿等着迟午了。

      还有约末二十步,迟午一直从内心激励着沈玉,因为他也想让沈玉一起和他学习,如果师父只同意他一个人而不认可沈玉的话,他拜师也是毫无意义。

      拜师要有庄严肃穆的仪式感,更要有一颗赤诚之心,要忍住,要是这点苦都吃不了,他还怎么有脸拜师,如果他前世就认识师父,他今天要他叩首而行,那就是自己太放纵骄狂,惹恼了师父。

      最后一级,迟午诚心叩首,他与沈玉一起起身时看见方石,方石还不太清楚沈玉是谁。

      这时迟午才发觉现在已经到了晚上,白天的假象是因为这石梯发出光芒,而当他们抬头看向天穹四周,明月皎洁,星罗棋布,夜景确实很美,但可师父在何处,这是个难题。

      他们三人现在面面相觑,不知道该怎么让师父出来接受拜师,也许这是一个考验。

      “迟午,他是谁?师父可不允许带陌生人的。”方石询问道。

      “你忘记了,就是前天抓走我的那条青龙,我和他是朋友。”

      沈玉便道:“对,我们是朋友,我附在迟午身上也好,我化成人形也罢,我都可以使用这把剑的。”

      他一说完便将方石的那把黑耀剑夺了过去然后嘴里念叨着什么,那把剑竟然开始变化成了另一把颜色的剑。

      方石确信他就是那天掳走迟午的青龙,没想到现在它居然化成人形还能轻松自如地使用这把剑,这把剑说实话迟午是不可能会用的,他甚至连举起来都难做到。

      “那你现在亦或那天附在迟午身上就是为了来这里向我表演耍剑?”方石看到沈玉都没问过自己便使用起他的剑来自然不爽。

      “不,方石,他是为了帮我了解过去失去了的记忆,他是我的朋友。”迟午连忙说道。

      “那也得他自己来说,先解释下为什么可以使用这把剑?而后解释下为什么来这里和迟午一起拜师,说,今天我一定要弄清楚。”方石不知为何怒目而视。

      “方石,我相信他,他不会害我的。”迟午说道。

      “迟午,你不要相信那条龙以及他所化做的这个人。”方石误解了什么。

      沈玉夺走了那把完全随他心意所更改的黑耀剑,吹了吹上面的灰尘,然后对迟午说道:“这是因为我们与剑魂世族的人生来就是捕猎与被捕猎者的关系,所有剑魂世族的人,在他们年幼的时候都会被告知,只要杀死一条龙,就可以永远为他们的剑附魔,注入新的灵魂与力量。”沈玉忽然拿起那把剑的剑尖指向方石。

      “我为什么能使用这把剑,方石,方府,这名字你骗的了迟午,可骗不过我,是你的一个区区化名也好,是你的真是名字也罢,这些我都不在意,正如想杀我的人而言,无论我是青龙冰龙死灵龙寒冬飞龙骨龙他们都不会在意,他们只会在意的是一条龙,而我同他们一样也只会在意那些拥有剑的人。”

      “我说过了,我对持剑的人都没有好感,因为所有持剑的人和剑魂世族的人一样,都是想屠龙的莽夫,都是恶人,他们中大多数人自己都善恶不分,如果杀龙犯罪,他们的监狱就算下地狱也建不完。”沈玉变得话多了起来。

      “我为什么能使用这把剑,我背负着的这些剑每一把都是如此锋利,每一把都有自己的故事,每一把都永远刻在了我的骨头里,甚至于我幼时去找个帮忙能将其破碎和锈蚀之剑从我身上取出来的大夫都找不到,面对持剑者简单的说句手下留情都绝无可能,这就是残忍,直到我找到了迟午,注定让我再活千年,注定让我更为强大,注定我不会死于凡人的刀和俗世的剑。”沈玉变得深谙世事一般。

      “我为什么能使用这把剑,所有曾经插在我背上的人他们也许都是剑魂世族的人,是无心冒犯也好,是有意屠龙也罢,流尽我身上的血,流尽他们身上的血,终究让我获得力量,因为杀不死我的必然使我更加强大。”他又开始滔滔不绝地讲述他的英雄事迹。

      “屠龙者的鲜血在我身上流淌着,让我对这些剑气逐渐免疫,甚至还能反过来使用这些剑,使我今后注定成为不再惧怕剑魂世族的青龙,昨天,从我找到迟午的那一刻我就明白,我这一生只为我自己只为他一人而活。今天,我的名字叫沈玉,你也记住了。”沈玉说完后舒了一口气仿佛讲完了他所有的故事。

      方石愣在了那里一会儿,这个世界上已然出现了一条会使用他那把剑的青龙,但却又有些疑惑。

      迟午则只好打圆场地说道今日一起拜师就不要闹矛盾,毕竟都是同门,可想而知,同门这两个字说出来有多尴尬,只有迟午自己心里明白。

      一脸不屑地看向他的是方石,而沈玉则是淡淡故意白着眼睛看着方石说了句道不同不相为谋。

      “不愿行走于世,何来大道之说。”师父的声音传来,我和方石一起跪了下去,可沈玉这个呆子还在那里站着。

      “要你一条千年青龙跪拜于我也是有违常理,随了你罢。”

      我在心里却一直暗示沈玉能够弯下腰,毕竟他是师父,如师如父,看尽世事的隐士,我们前来学习,应当自持礼法,刚才的对话估计师父都听的一清二楚,这下我们要挨骂了。

      “起来吧,今天我就正式收你们为徒。”师父并没有责怪他们。

      “确切地说我是无名之人,为师既是仙也是隐士,是凡人也是道士,唯一的名字只有一个字——名,当然我在南昆山的名字姓顾,名阳芷。徒然一隐士,愧难做世人。”师父说完了这段话,迟午才记住了他的凡名——顾阳芷。

      不过迟午倒没把这句话太放在心上,这名字也只能默默记着,至少他是不敢直呼师父尊名,这么一来的话仔细推想一想便可得知师父是仙人也是道士,是隐士也是凡人,迟午倒是产生了仰慕之情。

      月光照耀着师父,如同神仙下凡,仙人之气,超脱俗尘。

      不过这时师父说话了,他郑重地说道:“我想明白你们拜我为师的缘由是什么?是斩妖除魔?还是守护天下?还是一己私欲?”

      方石先上前,他使了一套剑法后告诉师父,他拜师是为了报家族之仇与除恶扬善,并且学成之后他会用这把剑行走世间,四海为家,不辱师门。

      而迟午则看着师父出了神,沈玉在旁边一直使眼色,暗示他拜师是为了过去发生的事情。

      结果迟午全然忘记了,他不明白沈玉在那边张牙舞爪搞些什么名堂。然后他沉思了一会儿,正如千年前相同的答案:保护师父,坚守正道。

      迟午则说保护所有我爱的人。

      师父笑了起来,这个答案,不偏不倚,一如千年前的迟午,一如千年后的他,历史重来了,师父却没笑多久就也严肃地说道:“咳咳,嗯,回答都很不错,但是为师不需要你们来保护我的,这世上能杀死我的人不存在,师父我剑法双修,亦是无名之人,做你们的师父够资格了。”

      “什么是无名之人?”迟午问道,方石则在一旁不敢多问。

      “其实也没什么,师父确实老了,不中用了。我希望你二人勤学苦练,继承我的剑术和我的法术就好。”

      “老道士,你确定你是无名之人之一?”沈玉问道。

      “对,本尊未尝一败。”师父最终忍了下没有说出这句话,而这时迟午倒是很奇怪。

      “师父不是有名字吗?顾阳芷,很好听的名字,我喜欢。”

      “隐士有名,为阳,为芷,就是为师了。”

      “听不懂。”

      “不过我也确实不敢受沈玉一拜,这可是会折寿的。”师父笑道。

      沈玉心想这臭道士瞎掰弄,总算学会谦虚一点,忽然也跟着笑了起来。

      “师父没什么好礼物送给你们,只求你们能够学有所成,立世修身即可。”

      “这结发长生的高级法术就当作是给你们的赠礼了。”

      沈玉忽然一下子喊道他也要这个法术,这下剩我和方石一脸嫌弃地看着他。

      “好吧,我也给你三百年的寿命,这可要耗损我不少修为,毕竟你是一条青龙,不过你就当作示范给他们开开眼界吧。”

      “多谢了,讲道理我也有点想拜你为师了。”

      “那可不行,我只收凡人,不收畜生。”

      “臭道士,玩笑开的过分了啊?”沈玉生气地说道。

      方石一脸严肃地表情虽然没有笑起来,但是也显的平和了些。

      师父便脱下了沈玉的玉冠,将那枚玉簪抽离,他的头发开始散开,师父就简单地摸了一下,然后就说已成。

      沈玉便说道:“这是只续了我一秒钟的意思了?”

      “一百年足够了,况且你也不是我的弟子。”师父还故意扯断了一根他的头发。

      “真小气的臭道士,好歹我也活了一千年之久,就不能多给点寿命吗?”

      “这可不行,我怕你会折我的寿啊,沈玉。”

      然后师父来到我和方石的中间,他让我俩跪下,并立下誓言,此生仅以他一人为师父,不生异心,不做伤天害理之事,如违者,遭天谴。

      “弟子谨遵师言!恪尽誓守,不违凡心。”

      迟午感觉师父的手正摸着自己的头发,他的指尖停在头顶上,然后念起了古老的咒语,前面是些什么完全听不懂,迟午唯一听懂的是最后一句是凡尘仙名,结发长生。

      而这一年,沈玉和我约末年龄上差不多,方石大概在十四岁到十六岁之间,天真作少年,我们却也已然不再年少,心境皆不同,而师父是神仙,他的年龄我可不敢问,他活了多久,就连沈玉也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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