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阻且长》言午为仙

13、饿马摇铃 世上的苦痛

　　万年之前，剑术就已然存在，而法术则是那时又过了千年之后才开始出现的，也许是异界之人的到来，引发了世界的异动，并没有轰轰烈烈的陨石爆炸之说，一些人开始觉察到自己的内力不仅可以用来练剑，甚至也从那一天开始可以转化成法力，法术由此诞生。

　　要说那一天，世人都会记得，那是日全食之日，也仅仅那一次，地狱之门竟然莫名其妙地关闭了，没有魔物降临，取而代之的则是史书中第一个异世之人的到来。

　　有记载言：“凡异世之人，被发现时大多清瘦，年幼，或男或女，着异服或裸睡觉眠，不可辨清时代，不知其名，今记录者存少许，皆因乱世流落，少有自醒者，故世人识之亦可观天象探洪流，则见日食，即有人异于异时而来，见其问之曰，忘己。”

　　自从法力二字的出现，不仅仅是人类，那些修习剑法成为剑仙的人们终于又找到了新的目标学习新的一切，而对于法力的探讨竟然使得魔界中的一些人也来虚心请教，致使那一世代和平了数百年。

　　不对，这是什么，有人在他梦里面跟他对话，他还醒不过来，这可不是什么鬼压床，虽然也是一样令人感觉到窒息的恐怖。

　　年轻人别急，且听老朽仔细道来。

　　还有不要打扰我说话，因为这就是说给你听的，还有一点闭嘴，我不想听到你的乱七八糟的废话。

　　这是怎么回事，迟午纳闷，他本想破口大骂却惊讶地发现自己说不出话，虽然声带和喉结都动了，但在这里他甚至听不到自己的声音。

　　还没反应过来，老者的声音又传了过来。

　　咳，哼，你师父没教你的我来告诉你一些，至少十几分钟前我甚至通过你的梦境还去过你们异世呢，没有法术没有战争的年代果然就是如此多元，如此美好，小玩了一会儿。

　　异世之人，他是剑魂世家的遗孤，那把黑剑想必你比我更清楚绝非凡物。

　　但我接下来想向你展现的画面，是我所愧对于他的所在。

　　看电影吗？……
　　可以这么说。

　　嗯，迟午觉得这个语气这些话语完全是这位老朽在模仿他的口气说话的，入乡随俗还真准。

　　于是他便看到了方府，显然是个世家大族，后来房子逐渐分崩离析，他看到了方石是个小婴儿，而那把剑显然是他们家的祖传之物，有画像上是一个男人铸剑的姿态，而图中的剑就在画像后面，当然迟午用了洞察术，隐隐约约还看到了有些许机关保护着这把御宅古物。

　　而后画面消散开来，来到了方石可以练剑的年龄，这时他才五岁，但这把古剑却被他握在手上如同握着一根羽毛般轻松，之后他母亲病死，他父亲则被一黑衣人追杀，下路不明。

　　六岁迎来父亲被高手干掉的死讯，可这时没人敢告诉他，一些忠诚的仆人誓死守护这里的一切，他们骗他说他父亲去远处游历，这时方府瞬间变成了黑白色调，一群蒙面恶人势力登场，无一辛免，画面如泼墨般，看不清方石的位置。

　　众人纷涌至前，企图拿到那把传说中的宝剑，却没料到他们之间居然起了内讧，最后恶人的心汇聚在一起，三四个人合作杀掉了除他们之外的同类，轮流欣赏着那把剑，他们却还是因为怎么处理这把剑争吵不休，卖掉还是送给那位大人或是自己用，但这第三点，相传只有此剑应允才能使用，不然会遭到反噬。

　　“但这是传说，方府又不是什么神仙宫阁，如你我一样的凡人罢了。”难道你们还信那些老掉牙的传说，其中一人呵斥道，而且他颇为勇敢，直接用手去碰触那把剑，并没有遭到什么反噬，看来只是唬人罢了。

　　但是他发现自己好像拿不起来，便招呼同伴们一起，就当他们一起试图偷走这把剑的时候，他们听到了旁边隐约有小孩子的哭泣声。

　　画面忽然渐隐了一会儿，一瞬间如同小时候黑白电视机飘下来雪花，待再看时，方石的脸上有墨色的痕迹，黑白的背景色调使得他看起来根本不太像是个小孩子，郑重地拿起了那把剑，那个姿势分明与画中机缘巧合地一致。

　　而后那幅画不知怎的燃烧起来，黑色的火焰烧尽了府宅的一切，混乱的画面随着迟午的面庞开始展开，他的家没了，但那把剑还在，黑色的色调是死人的血液，它们开始凝聚在剑里，一瞬间这把剑因方石的悲痛而破碎开来。

　　而后画面来到了集市上，方石成了一名乞丐。

　　这时迟午看到是师父递给了他一个馒头，而后顺理成章做了他的弟子。

　　画面就这样消散开来，此时那位老朽又开口道：“对了，替我道个歉，是我百年之前就已经预言那把剑将会带来风雨。而知道这个秘密的人等到方家运势消逝下倾，便开始追查此剑秘密和调查后人，他此前的不幸，算有一部分是我铸就的。”

　　“为什么不毁了这把剑？”迟午发现他现在又能说话了。

　　“天真，此剑无法毁损。因为神仙下了咒语，不可解之。”

　　“那么我呢？”

　　“未见！”

　　“未见，是不行的意思吗？”

　　“不可说，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秘密告诉你了，希望你能代我表达歉意，而今想来，这秘密估计也是守不住的，那么就不用了，我已超然物外，终将用我的微薄力量替他报那血海深仇。”

　　“我已知天命如此，想你也因如此。”一句叹息声过后方石从梦中醒了过来，此时天刚刚亮，远处传来鸡鸣声，方石愣愣地看着他，说他在说一些听不懂的梦话，迟午觉得被人盯着非常不自然，他想起了那把剑，可他环视了一下，方石的剑不见了。

　　“你的剑呢？”

　　“昨晚放在床底下了，没事，你看，还在这儿，反正也没人能拿走这把剑，只有我才可以。不，还有师父。”

　　他把那把剑展示给迟午看的时候，迟午告诉了预言家知道是谁杀了他的父母，但他没有在在梦中具体告知。

　　“终有一天，我会遇到那个人的，杀人偿命，历史不会抹去，世代相系的剑，我会用这把剑砍下他的头颅，我要让他们也感受下这份记忆的痛苦。”

　　迟午看着原本遇事冷静的方石慢慢变的情绪激动起来，凝了个水盾，而后让它爆裂开来，方石被泼了一身冷水，加上迟午的劝阻，方才冷静下来。

　　至此方石才透露了他年幼的的一切。

　　他，方石，是剑魂世族的家族，而他们光是为了找这把剑的材料就历经了几代人的努力，那时世界妖魔四起，各地的铸剑师开始合作齐心协力制作这把剑，然而当他们搜集到材料的时候，却发现其中差了重要的材料而就次作废，那时凡人不敌，妖魔统治了人间，而后人又为寻找这把剑的铸造方法四处奔波，因为时移世异，这把剑的传人及知道这把剑的存在的人越来越少，法术出现后，又出现了第四次周折，剑魂世族的一部分能人崛弃了剑术和铸剑的技艺，而且还自私地下了一个诅咒，凡人中只有本门长子才能传承和使用这把剑，又过了几百年，直到天才诞生，英雄时代的来临，这把剑终于在一个人穷尽一生的努力下完成了，而那个人是方石的曾祖父，遗憾的是就连方石也不知道他的名字。

　　但他确实是个英雄，这把剑之所以能吸收魂灵是因为除了有来自异世之人的魂灵外还有来自异世界的陨石坠落碎片材料，无数人的魂灵千百年来都沉浸于此，成为了这把剑的一部分，可惜的是使用这把剑的凡人只剩下他，而渴望得到这把剑的人可以说除了迟午和师父都是，有关方石年幼时的传说传播开来，一般人才明白这把剑轻易碰不得，不是凡物。

　　“你有什么打算呢？仅仅是为了复仇？”迟午心想，至少他比方石大一些岁数，如果这和现实世界一样，那么一旦方石选择了这条路未来的危险是不确定性的。

　　“不，我还要用这把剑惩恶扬善，除暴安民。”

　　“吾心一致也，我也将用我的法术为名除害。”

　　“预言家间接地一个预言害了你，我代他向你道歉，方石，对不起。”

　　最终迟午还是告诉了他这个真相，可怕的永远不是这把剑，可怕的是人想要占有这把剑的永恒欲望。

　　方石没有回答，只是简单地说了一句我们该回家了，迟午明白这个家对方石有多么重要。

　　鲜血染红天空的那一天，剑士肩负长器的那一刻。

　　只有他明白自己是孤独的，在饥寒交迫流亡的时候，在化名躲避追杀的时候，在最后无法支撑的时候，陌生人给了他一个馒头，用手点了一下那把剑，然后直接将那把剑从他背上取了下来，仿佛这把剑是他多余的衣服，更像是一个行走的包袱，而此刻它就这样轻松被取了下来，这把剑对他是没有任何抵触的，方石便明白，这是命运的安排，这世间也再无第三个人可以做到，他怒发冲冠，以为这是强敌对自己的挑衅，也是那人对自己的调戏，更是宣告他生命的终结，却未料想到那人一言不发，拿着他的剑朝着不知名的路上走去，他跟上去，也许是个哑巴，也许是个聋子，也许是个异人，紧紧跟随对方，直到不再怨怼，直到不再愤怒，直到不再说话，直到他鼓起勇气意志坚定向他呐喊隐士为师收我为徒，至此热泪盈眶，世界停止它的回响，那人点了点头，世界停止它的喧嚣，直至晨曦来临。

　　他的过去，饿马摇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