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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劫后余生 山间的冷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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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间的冷风在夕阳殆尽之时变本加厉地渗进了人的肌理,那两位小姑娘冷得缩成一团,静岳见陈轲脖颈和脸颊上闪烁着明亮的星火印痕,便知道此时的她应该能够抵御寒冷。“冷吗?”静岳又不放心地柔声询问,可是这声音在陈轲耳里怎么听怎么奇怪,帅哥一旦温柔起来真的挺让人吃不消的。
陈轲呆滞了一秒旋即装作更加温柔地轻声道:“不冷。”她故作坚强的将沾染了静岳气息的袍子脱了下来,“知书达理且善解人意”地将那两位小姑娘包了起来。
“我现在还有急事,不能继续帮二位了。我送你们去派出所,警察会送你们回家。这荒郊野岭,天寒地冻,我也无法抽身将你们安置好。所以,不管有什么事情先回家再说。”静岳的声音就像一柄没有刀刃的冰剑,剔透明朗却毫无情感。陈珂也跟着点点头,却不料,他话音刚落地,那两个孩子就跟疯了似的,狂奔起来。许是时间久了没有吃饭,她们跑三步摔一步,还未跑出五米,就被静岳轻轻抓了回来。
静岳好歹是个雄性,他心思通透,明白这二人定是有什么话不愿意当着他的面说,所以他凝望了陈轲一眼。陈轲抿抿唇低声试探道:“有什么难言之隐吗?”那二位姑娘一言不发,只是摇头。“饿吗?想不想找个暖和地方歇会儿?”陈轲小声道。她们这才算是抬头胆怯地看着陈轲,缓缓点头。静岳时不时地往这边看,他心下着急,再不去帝宫怕是要被冠上妨害公务的罪名,这一摊子还没结束,评议会早就准备给他们续摊了。
“岳神,我好意提醒,您再不去,她会罪加一等。”獬豸这个神兽吧,就是不怎么会说话。他知道自己斗不过静岳,便想催促静岳及早起身,比地王早点到达帝宫,自己最多落个办事不力的名头。
静岳十分不耐地皱了一下眉毛疑惑道:“她本就无罪,何来罪加一等?阁下说话能不能不要枉顾事实?”“有罪无罪,评议会自有决断。岳神,就此别过。”南宿也不再逞口舌之快,毕竟离地王交代的时间已经十分接近,他要赶快回去,否则地宫铁门一关,饶是他,也进不去。
“慢走。”静岳将陈轲静静护在身后客气打发了南宿,南宿见静岳如此警惕,他满心无望便只好返回地宫。南宿虽然为人处世呆板,但是一向心思单纯,他想不管是谁将嫌犯带到帝宫,都不影响审理结果,清者自清,浊者自浊。
陈轲站在静岳身后,有一瞬的失神,这个人的背影也太摄人心魄了吧,蝴蝶骨微微凸起,背部厚实却又如雕塑般精致好看,哇……“你怎么了?”静岳见着陈轲嘴巴微张,眼神灼灼,一脸粉红,酒窝里盛着盈盈的笑意,一时不明所以。“哦,赵先生,那个,他们不方便回家。”陈轲这才回神,呆头呆脑地回复道。
“可是另有隐情?”静岳对陈珂细语道。他将那二人兜在袍子里,左手轻轻拖着陈轲往前行去。陈轲摇摇头遗憾道:“他们不肯说。先让他们找个地方洗漱、休息一下吧……您听说过应激创伤障碍吗?”陈轲在采访的过程中严格遵守了“不要给采访对象带来二次伤害”的原则,见那二位姑娘只是不停地摇头,便已经猜到七八分,不再多问。“知道,你确定吗?”静岳目视前方加快了速度,陈轲迟疑片刻便点头。静岳在这世上活了几千年,凡人的那些名词他大致都明白。
陈轲作为一个二十一世纪的新女性适应高空飞行的速度简直不要太快,静岳本来微微讶异的心情在想到她就是银狐时,竟泛上了久违的心悸。他毫无意识到自己正在微笑着看她,陈轲本就如墨的长发,在风中上下翻飞,露出她流畅的侧脸线条,那漂亮的眉骨和鼻梁竟带了些许英武和硬气。
静岳真是爱极了这样的面目,除了那个躲在她下眼睑的泪痣,还有双颊盈盈的酒窝,她的神·韵和银狐如出一辙。“赵……赵先生,您这是要带我去哪儿?!啊……”陈轲这时才缓过神来,她低头看到了自己脚下的虚无才后知后觉地尖叫起来。她十分恐高,每次做梦都会出现那种深不见底的天梯,在风中晃晃荡荡,滑腻难缠。“别怕……你现在在梦里,一会儿就能吃你最想吃的火锅,水果,点心了。”陈轲简直兴奋地要死:“真的吗?我真的在梦里?”她抱着静岳的胳膊摇了起来,在梦里完全没必要这么拘谨嘛。
陈轲一想到自己以前晚上做题的时候,一到十点多一点,肚子就开始拉响警报,所以这一次也是在梦里大快朵颐了,这是夜晚能给我唯一的慰藉了。静岳地嘴角轻轻上扬,连自己都不曾察觉脸上的笑容竟是春风化雨般柔软,他对着满脸期待的陈轲眨了一下眼睛点点头。“开心!”陈轲高兴得手舞足蹈,静岳笑看着她,心想着她们连高兴时的样子都那么相似,说到底还是个要人疼爱的孩子罢了。
“梦也太神奇了吧,您连我爱吃什么都一清二楚,哇,还长得这么好看,我圆满了!我今天就是人生赢家!”陈轲完全没了平日场面上里的故作矜持,她嘴里小声念叨着。这一刻,她就差冲着静岳的俊美干净的脸吧唧一口,大喊一声“老子要定你了!”
不过快速前行的不适很快就传来了,陈轲感觉到心有些空,浑身酸麻,五脏六腑都像吞了金属。“怎么了?”静岳见她面色发黄便放缓了脚步,沉了下去。“有些恶心……”陈轲下意识地捂住嘴,感觉后脑勺传来了厚重的压迫感。“我们先去休息,你坚持一下。”静岳见着不远处便是岱山青翠的灌木丛林,便不做他想,只好带着陈轲落脚到他本想安顿小姑娘的地方。
“岳神,烦请等我通报一声师叔。”霜霁稍稍低了头俏声道。“哎呀,没事儿。岳神,您快进去吧,我们一会儿就开饭了。师叔本来打算吃完晚饭去找你们的……”“虹晨!”霜霁低声斥了一句,这孩子真是什么都往出说。“哦,没事儿,那咱们先进去吧。”虹晨也不觉尴尬,笑呵呵地只想赶紧回去吃饭,她根本都没有发现静岳袍子里兜着的那两个小姑娘。
“岳神……那个,您带的人我们需要看看,才可以放行的。”霜霁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陈轲这才明白,原来静岳是想带她们去人家家里。“好,请便。”静岳将那二人放到了地上,霜霁拿出寻灵鉴围着那两人转了一圈。“赵先生,这是哪儿?”静岳见陈轲由于初来乍到而虎头虎脑的样子十分可爱便故作神秘地不急于回答,只是笑着看她。
“岳神,这两个人都不是神仙……我要给师叔说一声才可以放行。烦请您等候片刻。”霜霁低着头咬唇道,她觉得自己难得当一回小官儿,结果这完全超出了自己的认知范围。这是什么物种她也没见过,明明和神仙长得一模一样啊,怎么会在寻灵鉴中看不到倒影呢?“哎呀,姐姐,这有什么好通报的,咱们快进去吧。她们还没咱两大呢,你怕什么啊……”霜霁有些为难:“那要不虹晨你先带着岳神和这位姑娘进去,顺便向师叔禀明,我在这里等你。”
虹晨点点头,她巴不得找个理由溜进去吃饭呢。“二位请……”虹晨抬手示意。陈轲一脸迷糊,合着这不是神仙就不能进去,那么否后就能得到否前?自己是神仙?“哈哈哈……”陈轲心里狂笑,也不管刚才静岳不回答她的尴尬。
“她们是凡人,在这里借宿一晚。等我办完事情,自会接走。二位大可放心,我要是有所图谋,定不会如此明目张胆,画蛇添足。”静岳出于礼数让霜霁做了检查,但是这戒痴梯一上一下,需要费些时间,他得赶紧带陈轲去帝宫,否则陈轲的处境会非常危险。“那……好吧。”霜霁为难道,她总是觉得哪里怪怪的,就是说不出来。
“咦?”雪晴早就站在了不远处,看霜霁处理事情。陈轲身上的星火这时剧烈闪耀起来,雪晴看到的瞬间十分诧异,这人像是上次被岳神抱着的那个凡人女子。“难道真是火神转世了?”雪晴飞快冲下山,停在了前行三人的身侧。“师叔……”霜霁打了招呼。雪晴示意不必拘礼。
“岳神?这位是?”雪晴疑惑出声。“我啊,我叫陈轲,您这儿有什么能吃的吗?我实在是有些饿了。”陈轲以为自己在梦里,所以变得毫无防备且不顾体面,跟别人要吃的,这行为也就对着母亲还比较熟稔。“茯殿可否方便?”雪晴凝神细看,机械地点点头:“方便。”雪晴时不时地打量一眼陈轲,霜霁倒是没有认出来,毕竟皮相和银狐有些出入,要不是谁刻意提醒,是决计不会将二者联系起来的。
“哦,忘了说,戒痴梯下的那二位,是我在交界处捡回来的丫头。麻烦你放行,我处理完事情就带他们走……我们今天不请自来,给你这里带来的不便,我让财殿把我以前没有领取的资产全部下拨,岱山的丛林会长得快一些,你们也能在新年的时候有更多的支持。”静岳有些赧然地说道,他以前不屑于领取的那些资产,这次要派上用场了。
“岳神,您以前……唉,霜霁,带她们一起进去。”雪晴停了脚步望着远处青翠苍茫的岱山不禁出神。“原来,火神还能重生,有生之年,我竟然还能相见。可是,这张脸,的的确确有些不同。”“火神……”雪晴默念出声。静岳眉间带着惆怅扫了一眼雪晴:“走吧。”雪晴回过神来,见虹晨拽着二位凡人女孩歪七扭八地行到眼前,不禁笑道:“让你偷懒,丢脸真是丢到家了。”陈轲也不禁笑了起来,这眼前的红衣小女孩,真是好玩。
“你笑什么?”虹晨十分不服气地嗫嚅道,要不是来客,她估计都要发火了。“就……”陈轲还未说话,雪晴一个凌厉的眼神就朝着虹晨扫了过来:“放肆!我平日里是这么教你说话的?”虹晨不服气地撇撇嘴,委屈的泪花在眼里打转。师叔平时绝对不会这么凶的啊……“对不起,我真的不是有意的,就是梦里有点好玩,所以没有注意礼数,真的对不起啊……”陈轲又恢复到了自己刚上大一的那时候,北京带给她的疏离感让她觉得自己做什么都是不对的,都是与周围人格格不入的。她能做的就是不停地说抱歉。
“是我没教育好她,您无需道歉。”雪晴将门缓缓打开,墨绿色的玉门让陈轲的心沉稳了下来。“是我的不对……”陈轲抬起的步子迟疑了些许才笑着迈步进去,她本不好意思再继续麻烦别人,但是这个节骨眼上,不进去的话,怕是又要给别人添堵。“是我们唐突了,小晨,还望见谅。”霜霁站在虹晨身边,摸了摸虹晨的头:“岳神,您别跟她一般见识,她没出过岱山,对这些事情不太明白。”
“我没有生气……”虹晨嘟嘟囔囔地说道。陈轲笑看着她,这孩子真是好玩。那两位小女孩全程一言不发,只是被他们带着进了茯殿。浓郁的饭香飘进了他们的鼻子,虹晨直接冲向自己的位子,拿起筷子就急不可待地开吃。“哇,师叔,你一出门就给自己做好吃的,也太会享受了吧。”虹晨刚才的烦恼烟消云散,雪晴摇摇头:“岳神见谅,我们家傻孩子被我宠坏了。明天回来,我好好教她礼数。”霜霁摇摇头,将二位小姑娘安顿到南边的位子,看着静岳和陈轲入了席才坐到自己的位子上。
“我再去煮点白面条,霜霁,虹晨,去把烫和点心端过来。”陈轲有些意兴阑珊,她好像已经饿过吃饭的点了。“喝点白水。”静岳给陈轲倒了一杯热水轻声道,那两个小姑娘懵懵懂懂地抬头看了一眼,脏兮兮的脸上布满了不安。“谢谢您。”陈轲假笑道。“您能带他们去一下洗漱的地方吗?”陈轲对着缓步前来的霜霁问道。“好,二位慢用,我们去去就来。”
陈轲笑着道了谢,转头看向一动不动的静岳。“您为什么不吃?”这梦也该醒了吧,她想,既然快醒了,就好好和主人公聊聊。“我不饿,你吃完,还有一段路程要走,大概需要一刻。”静岳习惯性地看了看手腕上的机械表,在计时方面,凡人的工具要精确一些。“我们去哪里?”陈轲又问道。“评议会,也就是你平常叫的法庭。”静岳找了一个陈轲能明白的词语来描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