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0、亦真亦假难分辨 ...
-
早上醒来,楚朔的头因宿醉痛得厉害。看来今日早朝注定是要告假的了,他看看身边——已空无一人。
身上细细盖好了被,若非那床铺凌乱,褥上还有娇红点点,他真怀疑自己是否只是做了一场梦。
秦昭……终是属于他了吗?
他的心里一时百味杂陈,却……为何竟没有想象中的狂喜?
心事重重回到相府,本想回房,不知不觉竟来到秦错的忆昭居。他站在小园外,心里居然涌上一种难言的、强烈的感觉。仿佛报复了的快意,又仿佛再也无法面对她。他为自己这种错觉感到好笑,摇了摇头。一定是昨夜喝太多了,回房再休息一下吧。
刚到书房门口,却见管家捧着相印侯在门外。
“老爷。”管家递过相印。
“恩。”楚朔满意地接过,随口问了句,“老鸨派人送过来的?”
“不,”管家答,“是秦错姑娘早上带回来的。”
甫要跨进门的楚朔脚步一僵,生生退了回来,对管家道:“什么?”
“是秦错姑娘早上带回来的。”管家只好又说了一遍,不明白在处理朝务时从不改色的老爷为何露出那种惊异的表情。
“她怎么会拿到这个?”楚朔的声音简直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管家被骇了一跳,连忙说:“昨,昨日闹红舸派来人说,您醉倒在那里,让咱们府里派人去接。我们几个家丁想将您抬回来,结果您挣扎着不肯,只好让秦错姑娘留下来照顾您。”
管家的一番话如闷雷般在他耳边隆隆作响,一时间他竟不能完全理解其中的意思。
秦错昨夜在闹红舸?
那秦昭呢?
昨夜的女子……是秦错,还是秦昭?
他突然将相印一丢,大步地朝忆昭居走去。管家在身后急忙接住,迭声叫唤:“老爷!老爷!”
那个白衣身影却恍若未闻,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是她?还是她?
在忆昭居门前,他却犹豫了。
要进去吗?
若是她,当如何?若不是她……若不是她……
楚朔一咬牙,还是推开了门。青衫的女子在书案后研磨,见到他来,并没有特别的反应,只冲他淡淡笑了一笑。
楚朔看着她,不知该说什么。只好闷闷走到窗前她弹琴时的位置,坐下后呆了半晌,随手拨弄了两下弦。自然是杂乱得没有调子。
青衫女子嘴角微弯了弯,蘸上墨汁要落笔的时候,却又微微蹙起了黛眉。最终,只自嘲一笑,淡淡地写上些什么。
楚朔看着她,觉得有什么地方不一样了。从前的她仿佛周身都笼着层云烟,一靠近就能感觉到一股烟雨的湿意,却能借着那股湿意真实地感觉她在身边。而如今,那若有若无的屏障突然消失。她却仿佛已在千山之外。
从前她对他的淡然,有八分天性,一分倔强,一分刻意。如今她的淡然,却是满满的疲倦,满满的……绝望。
楚朔的心沉了下去。他突然感到害怕,好像一下子变得很冷。
不是她……
终究不是她……
楚朔没有意识到自己突然涌上的失落是什么。
她一定是见到了自己和秦昭,所以,才会彻底死心了吧。
楚朔笑了一下,仿佛是嘲弄,却不知是嘲弄谁。
是她不好,她早该死心。她早该明白她错得多离谱……
可是……为什么自己竟还有丝不甘?
真的……不是她吗?
突然露出一丝笑意,楚朔一言不发地离开。
反正,是与不是,七日后自有分晓。
七日穿心,若是和秦昭以外的女子交欢,七日之后便会被蛊虫噬心而死。
那便,再等七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