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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恋爱型失忆4 ...

  •   话一出口,整个房子都安静了下来,只剩厨房未来得及拧紧的水龙头在淅淅沥沥滴水的声音,还有电磁炉上煮着食物的细微咕噜声。格瑞的声音算不上大,当然不可能会吓到嘉德罗斯,嘉德罗斯也不是那种被凶就乖乖听着的人,一般情况下格瑞会得到更锐利的反击,但是这次没有。

      嘉德罗斯还端坐在沙发上,看向格瑞的目光一转落在了别处,揪住格瑞衣袖的手不仅没松开,反而加重了些,由于并不是面对格瑞所说,声音听上去有些闷:“我在指那个仓促结束的吻,格瑞,你在想什么?”

      “你不会对我有什么其他的想法吧?”

      再把头扭回来的时候,嘉德罗斯脸上仍然是一成不变的嘲讽,还带着有意的挑衅,格瑞愣了一愣,嘉德罗斯果然还是硬要扳回些面子,他这性子是改不了了。

      为什么不把不开心写在脸上,表现出来呢,他这种年纪的小孩子难道不应该是这样挥洒天性的吗?

      为什么要时时刻刻露出一种不允许人接近的表情呢?

      “早点结束,不然晚饭就糊了。”格瑞最后什么也没问出口,放轻了语气任由嘉德罗斯拽着他衣袖的牵引,半蹲下身子和嘉德罗斯保持同一高度,而后探出手,环住了他的后腰,另一手轻轻护着他的后脑,前倾身子接上之前的吻。

      就好比是初学者的试探,格瑞没有长驱直入,两片唇瓣微微碰撞,是高热与冰凉的结合,嘉德罗斯难得配合地合上了眼,让格瑞有足够的发挥空间。抱嘉德罗斯的感觉很熟悉,一点也不陌生,格瑞始终没能想起来是什么感觉,现在大概想一想,也许是那只被误打误撞送进他工作室的橘猫吧,一样的柔软和乖顺。嘉德罗斯的唇瓣很软,让格瑞几欲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吃牛奶棉花糖,舌尖稍稍探入就可以得到牙关的准许,毫无阻拦,将一切都毫不保留地展示给格瑞,也是全部的依赖。触碰到内里软舌的时候,嘉德罗斯似乎有些惊讶,试图往后退让,但被反勾住,一同缠绵,扫过整齐的齿贝,与滚烫的口腔温度共沉沦。

      这个吻并不深,轻轻后退便可挣开,但足够久,为了嘉德罗斯的体质着想,格瑞配合着他的呼吸,给予了他不缺失的氧气,让这个吻能够一直一直持续下去,没人愿意先行退出。

      格瑞不愿意放开,嘉德罗斯也没有推开。

      格瑞说谎了,他怎么能早点结束。

      被晾在炉灶上的食物终于发出了单身的抗议,叽里咕噜地泛出炸裂的气泡,肉香四溢,充斥在因为开了暖气而无法流通空气的屋子里。

      最后还是嘉德罗斯气喘吁吁地推搡开格瑞,他有些难以呼吸。在病床上躺了几个月,还好吃好喝地伺候着,他的体力早就大打折扣,与之前不能相提并论,即使格瑞有意地在照顾他的呼吸,他也还是不能坚持太久。

      “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格瑞仿佛大梦初醒,他差点就忘了自己怀里的这个小家伙是个刚出院的伤患,这要是一吻缺氧再进一次医院,他可不敢再面对那样躺在床上毫无生息的嘉德罗斯了。

      “晚饭……要糊了。”嘉德罗斯缓了几口气,并没有觉得有什么异样,才一句两顿,在格瑞紧张的目光下吐出这句。

      ……果然还是吃最重要。

      格瑞有些庆幸没出岔子,又有些气,起身去玄关处的鞋柜里翻出一双新的备用棉拖鞋,放在嘉德罗斯脚边,转而马不停蹄地去了厨房。

      嘉德罗斯翻身坐在沙发边上,看着那双明显大了不止一号的拖鞋,两条腿在沙发边上晃啊晃,拔高些声音喊道:“格瑞——”

      格瑞还深陷在刚刚差点伤到嘉德罗斯的罪孽里,被这么一喊,连忙从厨房探出半边身子应道:“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这个吻,我很满意。”嘉德罗斯嚷嚷着,顿了顿,再接上一句。

      “以后还要。”

      格瑞一声没吭,一转身又回了厨房,握着汤匙搅动汤汁的手在不自觉地颤抖。

      这个臭小鬼……

      幸亏格瑞回来的早,并没有把锅里的晚餐煮糊,格瑞动作熟练地装盘,上桌,唤嘉德罗斯来吃饭,随着拖鞋的啪嗒声,停在桌边的还有一声带着怀疑的询问:“格瑞,你确定这是肉吗?”

      “掺了西兰花,别多想,晚上你只能吃这个。”格瑞把碗筷摆好的时候,嘉德罗斯已经灰溜溜地想溜了。

      “嘉德罗斯,这是我家,你想跑去哪里?”

      不咸不淡的警告在嘉德罗斯背后响起,碍于饥饿,他不得不向西兰花低头,最主要是……闻起来真的很香啊。

      格瑞的手艺最终还是没让嘉德罗斯失望,即使掺杂着西兰花丁,嘉德罗斯也只能吃出烤肉的味道,简直可以与医院的营养餐主厨相媲美。

      从一开始的抗拒性试探到后来的一扫而光,嘉德罗斯转换自如,丝毫没觉得打脸,吃饱之后以示满意,砸吧砸吧嘴,而后被格瑞拿着纸巾的手糊了一嘴。

      “你干什么?!”嘉德罗斯原本还在回味,格瑞这猝不及防的一擦差点让他把纸也吃进去。

      “嘴角有残渣。”格瑞说着倒是平淡无奇,把手中纸巾叠了叠扔进垃圾桶,起身收拾碗筷。

      嘉德罗斯轻蔑地哼了一声,摸摸唇角,确认没有其他残渣,才支着下巴看格瑞在厨房忙活。

      格瑞认真的时候是很好看的,眉峰微蹙,薄薄的唇瓣抿成一条线,全神贯注,细致入微。

      照顾嘉德罗斯时亦然。

      吃饭的矛盾走了一个,还有一个。格瑞的公寓算不上小,客房还是有一间的,他打算把客房打扫干净给自己睡,然后自己的卧室让给嘉德罗斯,但是嘉德罗斯却不想这么做,美其名曰哪有恋人要分房睡。

      洗完澡的嘉德罗斯身上松松垮垮地套着格瑞的睡衣,但架势与衣着完全不符,一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模样,拦在格瑞的卧室门口,不允许他出去。

      “嘉德罗斯,别任性妄为。”

      格瑞还是那句话。事实上,他是不敢和嘉德罗斯一起睡,再不愿意承认,饭前在客厅与嘉德罗斯交谈时,他的的确确是想到了上床这个选项。格瑞不是那种会逃避的人,他大概已经知道了有什么地方不对劲,他对嘉德罗斯,可能已经无法止步于友情了。

      再准确一点来说,应该是格瑞单方面的无法止步。嘉德罗斯从始至终都是失忆的状态,记忆的混乱让他误以为格瑞是他的恋人。

      那么原本的嘉德罗斯,会怎么想呢?他真的喜欢格瑞吗?

      退一万步来说,假使格瑞现在将错就错,承认了与嘉德罗斯的恋情,以后的某一天,嘉德罗斯突然觉醒记忆,又会怎么样呢?

      是会嫌弃并恶心格瑞的趁虚而入,还是忘却了这段错误的记忆,退回到车祸之前?

      格瑞也是个活生生的人,他没办法同一个可以删除内存的U盘一样,也配合嘉德罗斯删除该删除的记忆。

      在错误的岔路开始之前,格瑞能做的就是尽可能保持最开始的道路,扶持嘉德罗斯继续走下去。

      “格瑞,你别忘了,你可是我的恋人。亲都亲过了,让你睡你就睡。”嘉德罗斯比格瑞还要犟,他甩下这句话,回身就关了灯,在一片漆黑的房间里,凭着之前的位置记忆,拽着格瑞往床上躺。

      格瑞没怎么反抗,否则嘉德罗斯也不能轻轻松松把一个成年人拽上床,这也许是对伤员的特殊放任。

      适应了黑暗之后,房间也不那么黑了,透过窗帘,还有屋外隐隐约约的路灯光,嘉德罗斯大概可以看清身边躺着的人的轮廓。

      格瑞一直都没有出声,躺下来之后顺着嘉德罗斯的方向替他盖上并掖好了被子,有时候言语无法表达的,只能用动作来表示了。

      喜欢与心悸这种事,是不归属于理智管辖的,再冷静的人,也会违背大脑的指令,去从心所欲。

      嘉德罗斯应当很快就睡着了,呼吸均匀,一动不动。格瑞迟迟没有入睡,但他也不敢动。暖和大概是青少年的特征,格瑞和嘉德罗斯盖着同一床被褥,即使隔着一段距离,也可以感觉到那里传递过来的温暖,就像太阳,而格瑞只想追寻太阳。

      “格瑞,你没有睡着对吧。”

      格瑞已经开始胡思乱想了,他想,如果嘉德罗斯没有失忆的话,对他告白的几率有多大。枕边人突如其来的一声肯定性疑问句一脚把他脑子里的杂念全踹了出去,条件反射地接道:“怎么了,是有哪里不舒服吗?”

      格瑞恨死了这种条件反射。

      “嗯。”嘉德罗斯含糊着应了一声,微不可查地往格瑞的方向挪了挪:“我有点冷。”

      嘉德罗斯在撒谎。格瑞知道,嘉德罗斯自己本人也知道。

      暖气开的足够温暖,被窝里高热的温度也在替嘉德罗斯唱反调。

      但是,总有人选择性失去脑子。

      “那我抱着你睡。”格瑞的行动比语言还要快,甚至说得上是迫不及待,嘉德罗斯也有意地往格瑞怀里倚靠,只需要臂弯轻轻一捞,就可以把小太阳抱在怀里。

      嘉德罗斯的后背紧贴着格瑞的胸膛,安静下来之后可以觉察到他有力且沉稳的心跳。

      噗通、噗通、噗通……

      “格瑞。”嘉德罗斯的嘴怎么也闲不住,他又开始喊格瑞的名字,格瑞依旧马上就答应了他。

      “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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