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灯》老c

36、第 36 章

　　第二天，胤禛醒来发现小灯不在身边，心里咯噔一声差点慌了神，赶紧四下里找，却发现小灯独自在瀑布旁边愣神地看着那湖水，削瘦的背景显得那么单薄。胤禛看着一阵阵揪心，才十六七岁的少年啊，说不定真要在这里命丧黄泉了，自己是只要他在身边就无所谓的，可是小灯的心思能和自己一样吗？他会愿意吗？走上前去轻轻地拥他入怀：“小灯，这次真不该带你出来。”
　　小灯突然让胤禛一抱，着实吓了一跳：“四爷，我在看这湖水。”
　　“小灯，别伤心，我们继续找其他出路。”
　　“爷，我不是在伤心，我在看这湖水呢。”
　　“看湖水，湖水有什么好看的？”
　　“爷，你看这湖里的水，是不是比昨晚多了很多？”
　　胤禛仔细一看：“是，是多了很多，这有什么特别吗？”
　　“湖里的水多了很多，可是瀑布并没有变化，说明这水在逆流，可能是因为外面下瀑雨，导致水逆流，如果是这样，这湖里就有某个地方和外面是相通的。”
　　“这听起来很有道理呢。”胤祥也醒了，奔了过来。
　　“而且从流进来的水量看，这相通处一定不小，所以我们得下水去找一翻。”小灯说着，把绳子的一头在石笋上捆好，另一头正准备捆在自己身上。
　　“小灯，我下去吧，我比你结实。”胤祥说道。
　　“你会潜水吗？”
　　“不会，但我会游泳。”
　　“这湖不知道有多深，可能要尽量潜下去，还是我去吧。”
　　“小灯，小心。”胤禛默默地看着小灯打点一切。
　　“爷，不用担心，我会把绳子捆在身上，我一拉绳子，你们就拖我回来。”小灯边说边准备脱衣服捆绳子，看他们兄弟俩站旁边，感觉不自在：“十三爷，你背过身。”
　　“干什么？”
　　“奴才要脱衣服。”
　　“都是男人，脱衣服有什么好害羞的。”
　　胤祥奇怪地说道，把小灯说了个大红脸，想想就是让胤祥转过身去，胤禛这尊大佛自己也是不敢使唤的，索性不换了，系好绳子，赶紧跳下水里。

　　小灯没想到已经是夏季了，这里的水还冰冷刺骨，而且水下没有光线，黑漆漆的，水势也比想象中的急，即要逆着水游，还要小心翼翼地摸着周边地势，防止碰到石头，所以游得相当的吃力，小灯只坚持一会就感到憋气，赶紧拉拉绳子，让他们把自己拖上去。
　　胤祥看小灯被拉上来，冻的全身发抖，脸色青白，赶紧脱下自己的衣服把他裹住。胤禛看小灯才缓口气又准备下水，心里万分担忧：“小灯，别去了，出口应该不会在下边。”
　　“爷，我再去试试，没事的。”

　　有了第一次的经验，这次小灯知道避开水流喘急的地方前进。游着、游着，小灯发现这黑暗慢慢变薄了，光线越来越好，小灯压住心头的狂喜，奋力朝光亮的地方游去。
　　啊！小灯终于看到了久违的阳光，强烈的太阳光从一个大大的水洞照射进来，小灯冲出水面，原来这里是山脚下的一个大湖，山洞里那条瀑布的水大部份从这里流出地面，小部份在洞里流向别一出口，这几天连下大雨，外面的雨水瀑涨，倒流进了洞内，所以才给了小灯他们一线生机。

　　小灯拉拉绳子，让他们把自己拽回去，才浮出水面，还顾不是喘气就急不可待地宣布：“我找到出口了，我找到出口了，四爷，十三爷，我们可以出去了。”
　　“什么？真的？”得到小灯确切的回答，胤祥再控制不住兴奋，冲过来抱起小灯转起了圈圈，两人兴奋的大笑。
　　“十三弟，快放小灯下来，让他休息、休息。” 胤禛听到终于可以出去了，心里的喜欢却夹杂一丝丝失落。
　　小灯试试自己已经恢复了体力，对胤禛说：“四爷，你留在这里，我送十三爷出来，回头再接你。”
　　“你先送四哥出去吧，我留在这里。”
　　“不行，外面情况不明，四爷有伤，他一个人在外面更危险。” 胤祥暗暗佩服小灯慎密的心思。
　　为防被水流冲散，小灯把胤祥和自己绑在绳子上：“十三爷，来做准备，跟我学，吸一口气，憋着，实在憋不住的时候慢慢把气一点点吐出来。对，就是这样，水很冰，你先适应水温，不要惊慌，奴才一定会把你送出去。好，准备，我们潜下去。”
　　送出胤祥，小灯顾不上休息，马上折回洞里接胤禛。
　　“ 胤祥到外面了？”
　　“是，爷，我们也出去。”
　　“你先休息一下，恢复体力，我们再走。”
　　“好的。”
　　“小灯。。。”
　　“唔？”
　　胤禛拉过小灯的手说道：“小灯，真是辛苦你了。”
　　“爷，这是奴才应该做的，奴才没事，我们出去吧，怕十三爷在外面担心。”
　　胤禛并不回答，只是握着小灯的手。
　　“爷？”
　　“小灯，你以后会一直跟着我吗？”
　　“爷，我是你府中的奴才，当然会一直跟着你啊。”小灯奇怪就说。
　　“不管怎样都不离开，好吗？”
　　小灯心想，你可是未来的雍正皇帝，能跟着你我不就发了，赶紧表白：“爷，小灯是你的奴才，肯定跟定你的。”
　　“不管怎样都不改变？”
　　“不管怎样都不改变。”小灯嘴上应着，心里嘀咕，四爷怎么啦，受什么刺激了，好不容易死里逃生却不显得高兴，乱担忧什么，赶紧出去是正事。
　　“好，记住你今天的话，我们出发吧。” 有了小灯的承诺，胤禛心情大好起来。

　　康熙看着病榻上瘦的皮包骨头的纳兰，想到纳兰一直以英俊威武的武官身份和风流斯文的诗文之事备受大家嘱目。从十几二十岁就追随自己游历四方，南争北战，多少重要的战略侦察，完美的战略布暑都是出自他之手，诗人的落拓无羁，以及天生超逸脱俗的秉赋，加之出从的才华，豪门的出身，平步宦海的远大前程，是多少人羡慕，交结的对象，怎么半年不到就能病成这样子呢，康熙看着眼泪都要流了下来。
　　“纳兰。”
　　“皇上。”
　　康熙一把按住挣扎着要起来的纳兰：“躺着、躺着。”
　　“皇上，是我误了四阿哥。”
　　“人命天定，这不是谁的原因。”听纳兰提到胤禛，康熙也是一阵心痛，这个从小就不被自己关注，不被自己喜爱，只会默默做事的四儿子，自己是亏欠他太多了。这个沉默寡言的孩子在自己没注意的时候，成长起来，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成为了自己的左膀右臂，他在的时候自己没觉得，现在他一走，才发现没有了他那些琐琐碎碎的细致安排，这些大事小事真能把自己绕晕，可惜自己醒悟的太迟了，太迟了，唉！
　　“皇上，臣有负你的载培，只怕不能再为你效力。”
　　“别糊思乱想，我带了太医过来给你好好诊诊，年纪轻轻的，会没事的。”
　　“谢皇上。”

　　走出纳兰府，康熙细问李太医：“纳兰到底什么病，能一下子病得那么重？上次你诊断不是说是风寒吗？怎么一个风寒能病到这个地步？”
　　“回皇上，纳兰大人得的是风寒，但纳兰大人致命的不是他的风寒，而是他的心病，心病还得心药医啊，如果这个心结解不开，只怕神仙也无能为力。”
　　“这孩子心思太重了，你看他的诗词，虽清新隽秀，但哀感顽艳，颇近南唐后主，实在不是寿考之像啊。”

　　开春出行，直到秋末才回到京城，九死一生地回来，这座城市从来没有象这次让小灯感觉亲切，即使现在这座城市包裹在浓浓暮色之中，一眼望去只是茫茫的夜色，也压制不住小灯兴奋、喜悦的心情，不禁张口就唱起了：“我爱北京天安门，天安门前太阳升，伟大领袖。。。。啦啦啦啦，啦啦啦。。。”幸亏发现这歌不对头，及时咽下了后面的歌词。
　　胤祥笑着说道：“小灯，很好听啊，是什么歌？”
　　“啊？我乱唱的。”
　　“乱唱的？唱是唱的好听，不过词不对啊，现在是月亮，是月亮升，怎么会是太阳升呢。”
　　“离别太久，思念太深，以至于错看太阳月亮，不行吗？”
　　“行！行！怎么不行。”胤祥乐得哈哈大笑，连胤禛都不禁翘起了嘴角，小灯看胤禛心情不错，趁机向胤禛提出：“爷，奴才想回家看看，行吗？”
　　“你想回家？”
　　一听胤禛口风不对，小灯差点没有了坚持的勇气，只喃喃说道：“出。。。出来太久了，想。。。想回去看看。”
　　胤禛想了想说道：“那你就回去吧，明早我让安福去接你。”
　　明早？真是工作狂，即使这样小灯打死也不敢提出要休息个三五天，明早就明早吧，有总比没有强。
　　胤禛看小灯一听说明早马上跨了一张脸，这小子，信誓旦旦说不离开自己、不离开自己，哼！只怕一有机会就会开溜，哪一天把我惹急了，不让你离开我半步，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