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牡丹缘》粉红豹

8、鸿雁云鱼水，惆怅此情难寄（2） 赵府花园内

　　赵府花园内，一身劲装的二小姐赵凤歌由于近来老是出去惹事生非，被其父赵世炎勒令不许出府。此时的她正一脸怒气地挥舞着鞭子，拿花园里那些无辜的花草出气。
　　玉妍双手支着下巴没精打彩地坐在一边，看着那些被糟蹋得不成人样的花草，又看了一眼还在乱舞的妹妹，无奈地叹了口气。此时的她已经换上了一身淡绿色的女装，配上她羊脂玉般白晰的肌肤以及美到极致的五官，整个人就如同从画中走出来的一般清丽得不可方物。
　　等凤歌舞累了，她才站起身递给她一块手绢：“擦擦吧。”
　　凤歌也不客气，迅速地接过手绢擦起了脸，边擦边道：“爹爹太过分了，凭什么不让我出去玩。”
　　“让你出去还不是去惹祸，倒不如呆在家里来得省心。”玉妍实事求是地说道。
　　这下凤歌可不干了，气道：“谁说我出去惹祸了？”
　　“那你倒说说你以前外面做过什么正事？”玉妍争锋相对地反问道，凤歌顿时无语，其实这些年来她是没少给家里惹祸。就在昨天她还把人家工部尚书的千金故意推倒，使人家当众出丑，自己却在一旁笑个不停。赵世炎知道这件事后，气得火冒三丈，当即让这个不争气的女儿到祖宗的牌位前思过，并规定以后没有他的命令，凤歌不许踏出将军府半步，违者家法伺候。
　　“姐，我告诉你一件事。”凤歌忽然有些神秘地说道。
　　玉妍知她是在故意转移话题，但是现在反正闲得无聊，干脆听听她想说些什么，于是装作不以为意地说道：“想说什么就说吧，不过别指望我能帮你出府。”玉妍有言在先。
　　凤歌知道玉妍又以为自己在胡扯，“哼”了一声，道：“你不相信就算了，反正用不了多久你就会知道我说的是真的。”
　　听她这么一说，玉妍倒有些好奇了，道：“你到底想说什么。”
　　凤歌看玉妍有些着急的样子，得意地一笑，凑到玉妍的耳边轻声道：“姐，你知道吗，晋王也就是咱们的表哥萧衍他……”凤歌说到这里忽然停了下来，两眼直盯着玉妍看。
　　哪知玉妍一听了“萧衍”两个子心中顿时紧张起来，连忙催道：“你倒是快说呀，是不是表哥出了什么事？”
　　凤歌看玉妍一脸紧张的样子，“扑哧”一笑，道：“姐，你别胡思乱想行不行，表哥他是出事了，不过是喜事。”看到玉妍一脸不解的样子，才道，“是这样的，表哥今年也有十七了，所以前些日子太后便做主要将成化王的女儿长乐郡主许配给表哥做王妃。”
　　“那表哥答应了吗？”玉妍的心里忽然开始疼起来，脸色瞬间变得苍白。一旁的凤歌没有看到她的异样，答道：“刚开始衍表歌坚持说在皇帝表哥还没大婚之前他是不会成亲的。但是太后姑妈说皇上之所以没有成亲是因为太皇太后曾下过懿旨要他立姐姐为后，而姐姐尚小，所以皇帝才要迟迟未行大婚。后来太后姑妈又安排表哥和长乐郡主见了面，据说那位郡主不仅长得非常漂亮，而且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是个难得的美女兼才女。之前提亲的人都快把成化王府的门槛踩没了。”
　　“你……见过她吗。”玉妍小心翼翼地问道。她的心疼香几乎连呼吸都快没了。
　　“姐，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不喜欢和那种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打交道。所以我没有见过她，只知道她的闺名好像叫、叫什么来着？”她歪着头想了一会儿，“对了，叫芷青，林芷青。”
　　玉妍白了她一眼，心想：你姐姐我也是手无缚鸡之力，还不照样治得你服服贴贴的。“林——芷——青”玉妍几乎是咬牙切齿地叫出了这三个字。抬起头看到凤歌正一脸疑惑地看着自己，赶紧朝她笑了笑，有些心虚地道：“我只是觉得有些意外，衍哥哥之前都没有跟我提起过。”
　　凤歌“哈哈”一笑，道：“姐，这你就不懂了吧！虽然平日里衍表哥对我们极好，可是这并不代表他会将所有的事都告诉我们。就好像这件事，这可是他的终身大事，衍表哥处事向来谨慎，在没有确定以之前他是不会轻易告诉咱们的。而且现在他有了心上人，以后也不会经常跟咱们一起玩了。
　　“不要！”玉妍大声叫了出来，把一旁的凤歌吓了一跳。“姐，你这是怎么了？”
　　此时的玉妍根本听不见一旁的凤歌在说什么，心里只是一个劲地想着自己要失去萧衍了。她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萧衍会离她而去，投入另一个女人的怀抱，她甚至不敢想像在失去了萧衍之后她的日子该如何过下去。不行，她绝对不允许别的女人插进她和萧衍之间，破坏他们原本亲密无间的关系。想到这，内心慢慢地平静了下来。看到一脸担忧和疑惑的妹妹，她下意识地掩示好脸上的表情，笑道：“我没事，只是有点累了，我先回房休息了。”她是真的累了，是心里累。所以刚一回到房间，她就一头栽倒在了床上。
　　可是无论她怎么努力内心都无法平静下来，老是想着萧衍就要和那个叫林芷青的女人成亲了，到了那时他将不再是她一个人的衍哥哥。想想这些年来她与萧衍两人之间如影随形，朝夕想伴，大有一日不见，如隔三秋之感。她甚至觉得如果能一直这样，她宁愿一辈子不嫁人。可是她却忘了这一切只是她的一厢情愿。如今萧衍快要成亲的消息一下子击碎了她所有的非份之想，她该怎么办？而且听妹妹的话，萧衍似乎对那个林芷青很有好感，这似乎比听到萧衍要成亲的消息更让她难以接受。而且就算这件事是谣传，那么以后呢？萧衍总有一天要成亲的，难道他能这样陪着自己一辈子？若他是个普通人也就罢了，可问题是他乃是当今皇帝的亲弟弟，他的婚姻是皇室的大事，连他自己也不能完全做主。
　　“如果衍哥哥娶的人是我就好了。”这个念头如流星一般划过她的脑海，顿时吓了她一跳。虽然她想一辈子和萧衍在一起，可是她从来没有想过要嫁给他。
　　“我爱他吗？”玉妍在心中轻轻地问道。她和萧衍从小一起长大，说是青梅竹笃一点也不过份。只是之前玉妍年纪尚小，因此一直没有往那方面想过，其实内心深处早已对这位风流俊雅的表哥芳心暗许。
　　玉妍想了许久，终于茅塞顿开：她是喜欢萧衍的，并且想嫁给他，做他的妻子，和他一辈子在一起。
　　恍然大悟的玉妍一下子心情大好，兴奋得从床上跳了起来。可是下一刻她又瘪了回去，因为她忽然又想到了另一个重要的问题，那就是萧衍爱她吗？这些年来萧衍对玉妍可以说是到了溺爱的地步，无论什么事都让着她，并忍受着她的无理取闹。但这并不表明萧衍爱她。
　　正当她再一次陷入绝望之中的时候，忽然脑中灵光一闪，或许她的衍哥哥是爱她的，只是因为他不知道自己也爱着她，所以一直没有说出来，怕唐突了自己。她越想越觉得就是那么回事，因此玉妍当即决定要让萧衍知道自己的心意，只有这样才能阴止他和林芷青的婚事。
　　但是怎样才能让萧衍知道自己的心意又成了一个难题。难道要让她一个女孩家说爱他，这是绝对不可能的，高傲如她是不会主动去追求一个男子的。况且万一到时萧衍对她无意，那她在他心中岂不是成了自作多情之人，那样会被他看不起的。
　　想来想去终于让她想出了一个绝妙的主意来。原来再过一个月就是殿试的日子，等皇上钦点完头名状元之后，京城便会举行一年一度的探春宴。所谓探春宴是由官宦及富豪之家的年轻妇女举办的野宴，说白了就是一场变相的相亲大会。因为到了那一天，京城所有有名望人家的公子小姐都会参加这场大会，探春宴一般都趁皇家专属的玉江园每年向士、庶开放的三月中旬举行。女子们到此游宴也分为两步。一是“斗花”，二是设“裙幄宴”。所谓“斗花”，就是青年女子们在游园时，竞赛谁配戴的鲜花名贵、漂亮。京城富家女子为在斗花中显胜，不惜重金求购各种名贵花卉。有些花的价钱贵得惊人，正所谓“一丛深色花，十户中人赋”。到了那一天，一群群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女子万群结队地穿梭于花丛之间，争奇斗艳。而“裙幄宴”则是指那些女人们在游到差不多的时候，她们便选择适当的地方，以草地为席，四面插上竹竿，再将裙子连结起来挂于竹竿，搭成临时的饮宴幕帐，女子们在其中设宴，称之为“裙幄宴”。
　　玉妍肯定作为大周王朝第一贵公子的萧衍一定会参加今年的探春宴，到了那天她只要把自己打扮一新，让自己成为整个探春宴的焦点，好让所有的男人拜倒在自己的石榴裙下就行了。她相信到那时萧衍肯定也会被自己吸引住，他会发现他的朵儿已经不是那个不韵世事的小姑娘了，她已经长大了。而当他看到有那么多的男人围着自己转，心里肯定会忌妒得发狂。到那时自己只需一步步地引导着他向自己表白就行了。至于具体怎么做，她已经在心里想好了。
　　现在只剩下一个问题，那就是自己的身份。她赵玉妍可是圣元太后亲下懿旨策封的皇后人选。这让她极为头疼，要是自己一意孤行地嫁给萧衍，那便是抗旨，是要满门抄斩的。可是她想一想又笑了，因为想抗旨的可不是她一个人，大不了到时她和萧衍私奔罢了，反正太后是她的亲姑姑，她是不会看着赵家被灭族的。
　　玉妍越想收情越激动，她似乎已经看到众人惊艳的目光和萧衍那哀伤的眼神了。现在她好想时间快点，最好明天就是探春宴举行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