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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登基 季珏登基, ...

  •   转眼时间很快,季珏处冷宫已经6年过去了。这6年里如果不是太傅他不会过得这么轻松,只是他始终不明白“为什么”。
      “你为什么要进宫?”6年前季珏曾问过墨白。
      “若我说,是来护你一世,你可信?”季珏记得当时墨白是这样半开玩笑半认真的回答的。
      可是又如何不信呢?这个妖魅惑众的男子,昨日无意间跟他提起在冷宫时他曾听母妃说过这个季节该是合欢花开的季节,只是不知道母妃口中的满宫合欢花开是怎样一副场景。今日一早起床便见一夕之间宫中遍种合欢树。果然像母妃说的,合欢花开,漫天绯红。而那个白衣胜雪的男子就站在合欢树下,漫不经心的依靠在合欢树旁,眉眼上挑,嘴角微杨的看着他。离得很远,季珏却感觉到自己的脸烫了起来,仿佛墨白是在自己耳边冲自己这般笑着。
      季珏心中冷哼:明明是个男子却能媚倒众生,真真妖孽。
      季珏又想到父皇殡天,他手持圣喻,将万人垂涎的皇位拱手赠予,问他可喜欢?天下人人说他狼子野心,挟天子令诸侯,他也曾笑他,这骂名怕是要背负一生了,他只是轻笑。他说——只要珏喜欢,何妨?
      史书记载:靖国元年,三皇子季珏登位,年十二,称靖元帝。追封元帝母妃太后,封太傅墨白为外姓王,赏京都建王府一座。
      靖元二年,原大皇子季琪因突染疾症,于府邸暴毙,不治身亡。世人皆传,是墨王所为。
      “太傅,近日宫外皆传言,大哥是死于你之手,你可知?”虽已封王,但季珏还是习惯称墨白太傅。
      墨白看着御案前的少年,面容已脱去了从前的稚嫩,现在在少年帝王的脸上,墨白能看见的只有坚毅。再不是那个曾被他圈在怀里,教他握笔写字的三皇子了,墨白心里微微有点失落。不过俊冷的外表,越来越像神君了,尤其是那一对墨色的眸子,
      “的确是本王所为,皇上可要治我的罪?”墨白语气轻佻,一手撑着下巴,一手玩弄着皇帝桌案上的茶杯,甫一触茶杯指尖传来一阵冰凉,他不经意的皱起了眉。如今这皇帝身边的人是越来越不会当差了,茶都凉了还敢给皇帝喝。心中一阵不悦,拂袖将茶杯扔到了地上,瓷质的茶杯应声而碎,门外的侍卫闻声走进殿内跪了下来。
      “出去!”众人不敢抬头,但听墨王的语气冰冷,大家不寒而栗,低头退了出去。
      “放肆!太傅逾矩了!”季珏语气亦冷。
      “呵”墨白轻笑了起来,手指绕上皇帝的发丝,身体逼近他,眼角含春“我逾矩的次数还少吗?嗯,珏?”
      季珏脸色微红,推开近在咫尺的墨白,果然是狐狸精,天生媚骨!
      墨白也不甚在意,在御案旁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墨白说:“有相国府撑腰,季琪迟早是要反的,倒不如趁现在羽翼未丰,除了好。”
      他又接着说:“况且,你也不用在意,不过是本王贪恋权势,怕大皇子谋位成功,一朝除了我这个墨王。大皇子早已成年,自然不如小皇帝好控制。”语气满是嘲讽与不在乎,说道后面竟有点揶揄季珏的味道。
      “早春天气寒凉,皇上该多穿些衣服才是。天色已晚本王就先行告辞了。”
      “还有,严正这个老匹夫你不用担心,有我。”最后一句细听温柔如水。说完墨王便出了宫殿。
      行至门口,见专门贴身伺候皇帝起居的吴予一直在候着。
      “把今日里负责皇上茶水的人彻了,罚去别处做苦役。还有,提醒皇上夜里时辰短,早些休息。”
      “是,墨王吩咐的奴才记住了。”吴予弓着腰,一一记下了墨王的吩咐。若说这宫里最令人忌惮的怕就是这位墨王了,大家都说墨王是妖孽,单看这些年同朝为官的容貌多多少少有了变化,可墨王始终不变,再者墨王行事手段诡异,虽常常嘴角含笑但浑身的气息仍是让人不寒而栗。
      见墨王走远,吴予赶紧进入内殿,在皇上身边贴身候着。良久见皇上还在批阅奏折并没有休息的打算,斟酌着开了口:
      “皇上,您看,天色已经很晚了,明日还要上朝,不如早些休息吧。”
      “怎么,朕何时就寝还要听你的不成?”皇上语气冰凉。
      吴予赶紧跪了下去:
      “奴才不敢,是墨王吩咐奴才提醒皇上注意身体早点安歇。”
      季珏没有说话,继续看着手上的奏折,吴予在地上跪着大气不敢出一个。想到墨白吩咐奴才这些事的样子,季珏心思一阵微动,将朱笔往桌上一扔。罢了,听他的,早些休息便是,这些看不完的奏折明天让他处理,谁叫他让我早些睡的!
      宫外,相国府内,明明夜深,却灯火通明。
      “大夫,我儿到底如何?他得的到底是什么病?”
      “相国大人,小人医术不精,还望大人另请高明。”
      这已是全国最好的医生了,这两日宫内宫外遍请名医,可无一例外均诊断出丰儿是何病症。相国大人脸色悲怆,人也苍老了不少。他是老来得子,膝下也只有这一个孩子,当初一得道真人曾说他命中无子,是他求道人舍万贯家产才有了这一个后人,却不想最终还是留不住。
      “命啊,这都是命啊!”
      “大人何不去墨王府找墨王爷。众所周知,当年先皇也曾患莫名急症,群医束手无策,后来还是墨王出手,这才让先皇康复。”说话的是相国跟前的近身侍卫。
      这话让相国大人心里腾起了一丝希望,只是他与墨王素来不合,且墨王素来不与人亲近,为人更是鬼魅异常,求他救治丰儿,只怕……
      这边相国大人还在琢磨,下面便有人来传话说墨王爷递了拜帖,登门了。相国心里咯噔,不是善人,轻易登门怕也不是什么好事,这次救治丰儿只怕代价会太大。
      次日,季珏刚下朝走进书房,便见墨白斜靠在软塌上闭目品茗,只是眉头轻皱。
      啧,不喜欢还喝。季珏心道。
      “太傅身为墨王不去早朝,却躲在朕的书房里偷闲。”季珏说道。这只狐狸倒是很会偷懒。
      “今日心情很好?看来本王送的生辰礼物珏很喜欢。”
      慵懒的姿态,媚眼含春,季珏赶紧移开了目光。
      “嗯,相国严正今日请辞,将亲兵符上交于朕了。朕怜其为国操劳半生特准许他回西南养老。”
      “西南?那倒是个好地方,那里有皇上亲信沈将军驻守,去了也掀不起风浪。”
      靖元帝登基两年,墨王辅佐,先除季琪(大皇子),再外放季瑜(二皇子),收回相国府兵权,一时间墨王权倾朝野,世人言墨王祸乱朝纲,满朝文武皆敢怒不敢言。
      今年宫里的合欢花开的较早,季珏让人把书房的书案也搬到了这合欢树下,于漫天绯红中,一切倒别有一番滋味。不过今日季珏心中烦闷,朝堂上那些老家伙,见近日墨白不在又提出给他选妃的事,无非是盘算着想把家里的适龄女子弄进宫里,前朝和后宫,真真烦人!
      想到墨白,季珏心里又是一阵烦闷。天下皆说靖国墨王是妖孽,哼,千年银狐,可不是妖孽。只是这只狐妖这次回山应劫不知怎样了。
      刚知道墨白是妖的时候季珏的反应倒是平常,这些年墨白教他最多的便是喜怒不形于色。恰好本身季珏的性子也是冷淡冷漠的。本只是开玩笑的说了墨白一句“太傅大人,如今是越发妖魅了”。却不想墨白笑得很欢。
      “若我本就是妖呢?”又是轻佻的语气。
      季珏不置一词,只是挑眉看他。
      “珏不信?”没看清是怎么回事墨白就已经到了季珏的近身,歪着头看着季珏墨色的眸子。
      每到这时季珏总有一种感觉,墨白看的不是他,而是透过他在看另一个人。
      “咳,太傅!”季珏推开墨白往内殿走去。刚进殿内,却见殿内床榻上正窝着一只通体银白的狐狸,毛色水光顺滑。
      季珏有一瞬间的错愕,看了狐狸,那狐狸的眼微微上扬,似笑非笑。
      “太傅,该出宫回府了。”
      除了刚刚一瞬间的错愕之外,季珏竟然再无其他表情。墨白笑出声来,再一看已经化成了人形。
      墨白摸摸下巴想着季珏刚刚那一瞬间的错愕表情,心里舒坦极了。有多久没见他有表情了?于是墨白开心的踩着步子出来皇宫。
      已经十日过去了,离墨白回山已经过了十日。
      吴予见皇上今日身上的冰冷气息更重,心中暗暗着急,想着要是墨王在就好了。虽然宫内宫外人人盛传墨王是妖孽,说墨王贪恋权势是个祸国殃民的主,但这些年来吴予看着,墨王对皇上是真的好,也只有墨王能劝得动皇上。
      一朵合欢花被风吹落,飘过脸颊,季珏用手摸了摸,微痒。想起那只狐妖最后一次出宫前,用微凉的指尖轻触自己的脸颊,也是这样的感觉。算算日子,也该是狐妖回来的日子了。
      “吴予,替朕准备一下,朕要去墨王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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