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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 鄯昭别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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鄯昭别苑是历代萧家家主修缮而成的萧家宅邸,处在上源国都的一角,距离内皇城有一段距离,距离城郊白马寺很近。
白马寺乃千年古刹,里面的住持元徵素有相算之能,据说年少时与陛下交好,曾为陛下算过一卦:
赐云三家天下谢,
羽熠末语未成邪。
子顺无灵先封界,
凰栖凤入将朝灭。
安翊紫是怀疑这诗的真实性的,她最开始听到的时候,认为是这个和尚忽悠皇帝,皇帝听到后也可能和安翊紫一个想法,所以请求这家伙不要再批卦了。
但是元徵在民间的威望极好,之前的批算也非常准,为了不激起民愤,对外美其名曰,避免泄露天机,免招上天责罚,元徵只在中元节那天批三卦,其他时间拒不受理这项服务。
“今天运气不错,听闻白马寺的住持大师也在呢!家父和客人在听讲经,阿妧想算一卦吗?”
不想!
这要再传出个狗屁皇后命,非得有人效仿自己,给自己脖子上来那么一刀!
安翊紫脸上强绷着笑意:“不必了,我对听经一类的不是很感兴趣,拿着佛经我都能睡着。大师来了我也不好打扰。”赶紧让我回去吧!
萧蓝依点点头:“既然你是客人,也不好让你就这么回去,这样,你到我库里挑几样东西玩,要是太晚,就别回去了,住在别苑里就是。”
看着萧蓝依那张毫无心机的笑颜,安翊紫又不好发火,只好应下。
果然今日诸事不顺,老天爷全赶上今天来给她下锅煮她了。
晏渊阁中,萧蓝依从脖子上取下钥匙,打开一扇不起眼的门。
“晏渊阁本就是我的书房,也是我处理日常事物的地方,这个库房是我个人的库房,有些小,东西有限,阿妧不要介意。”
安翊紫有些受到惊吓,她实在不知道萧蓝依想从自己身上得到一些什么,但这种努力讨好自己的态度很让警惕。
进入小库房,里面虽小,奇珍异宝却不少,这让安翊紫很是开眼界。
“选一样吧!”萧蓝依自豪的对安翊紫说。
安翊紫并不傻,选一个不重要的,是看轻自己,选一个重要的,和萧家的关系也就玩完了。
她仔细观察四周,不起眼的一角挂着一把普通的剑。四周都是罕见于世的珍宝,那把剑的身世一定也不差,萧家又不是以武起家,也不是以武兴家,选武器总不至于触了女孩子的霉头,而且选武器也是在大多数人的意料之外。
“那把剑可以吗?”
萧蓝依愣了下,取下剑,交给安翊紫:“阿妧好眼光,这把剑削铁如泥,是世间罕存的宝剑。”她以为安翊紫会选价值连城的古玩字画,或者珠宝首饰,选一把剑才让她真正来了兴趣。
安翊紫笑了:“咱们可以再比一次钓金鱼,我就拿这把剑当赌注如何?”
萧蓝依急忙摆手:“那多没意思,送出去的就是送出去的,若是想赌,我见阿妧刚下马车的时候带了,婢女带了一个盒子,那是什么?”
安翊紫本不想说的,萧蓝依问了又不好不作答:“盒子里带了一些金桔。”
萧蓝依的表情是,带来了怎么不拿出来,她随即一想也明白过来怎么回事,只好岔开话题:“那盒子很名——漂亮吗?”
安翊紫在这种尬聊中点点头。
萧蓝依最后还是要了盒子,两个人在这种奇怪的氛围中建立起了莫名其妙的东西,一个不想太明显的刻意讨好,一个完全不清楚情况必须附和。
被萧蓝依拉着,拉到元徵讲经的地方,刚好萧家的几个长辈都不在,意料之外也在情理之中的是,太子也在。
太子提前示意不要行大礼,萧蓝依乐得如此。
安翊紫自然闭嘴,面无风波,心中却咒骂今天处处不顺到底朝天。
今天老天爷却不打算放过她,突然来了一张陌生的脸,这张脸却吸引起了元徵的注意:“贫僧多问一句,萧姑娘,你身后这位姑娘,是哪里人氏?”
“广陵安氏。”萧蓝依笑着答道。
安翊紫有些意外,这是那天第一次见面,萧蓝依好似随口一问,就记在了心上。
难怪皇帝发脾气,多问就别问了不行吗!
安翊紫恨不得变得透明消失。
元徵笑呵呵的,心道了一声原来如此。他和当朝皇帝是“青梅竹马”,如今也年过半百,长得心宽体胖,一笑眼睛就咪咪的找不到了,很是慈眉善目——有喜感。说话的语气和神态都很让人舒服,问完萧蓝依那句,就开始讲起了相人用人的事情。
安翊紫不太好意思问这和佛有什么关系,只好静静的坐在一边听着,萧蓝依和太子也都听的很用心。
安翊紫却因为内心里还承担着其他事情,心里很难定下来,元徵自然感觉到了,相人的事情讲的差不多,突然说起了批卦的事情,众人的表情变得有些怪异,上次皇后命引发的命案,在场的其他三位可都有参与,其中一位还是主犯。
“赐云三家天下谢,
羽熠末语未成邪。
子顺无灵先封界,
凰栖凤入将朝灭。”和尚顿了顿,笑道:“其实这两句只是上半卦,下半卦并没有说出来。”
还有下半卦?放过我们吧!安翊紫心中祈求。
萧蓝依和太子司灏对此十分感兴趣,司灏问元徵:“师傅所言的上半卦我们皆有耳闻,但是意义却不好随意揣测。父皇认为此卦不吉利,所以……”
所以让你闭嘴啊!
元徵摆摆手:“当年我特意为上源国占卜的这一卦,我们上源国的朝运,少说还有个两三百年呢,朝灭指的是东莱,东莱的运数要不行了。”
萧蓝依心中道:这感情倒是挺安慰人的。
太子沉思了下:“那请问师傅,下半卦呢?”
“亦云三家天下定,
赤金不悔重乾擎。
风云诡谲处朝惊,
纵横四海天下行。”
这下半句说的就更抽象了。
元徵却清楚,今天在场里这几位都是以后会是决定上源命运的人,同样她们的命运也都注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