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药可救少年时》无丕一

14、【陈耀然】关于苏音 我的生命就

　　我的生命就在白天与黑夜中交替，两个我带着不同的面具，有时候我分不清楚哪一个是真正的我，这是一件很痛苦的事情，我从来都很讨厌麻烦，但是，有些时候有些甜蜜的负担是一件多么无奈又幸福的事情。
　　苏音在上高中的时候，她已经胖到了巅峰，在一次我和她一起吃甜点的时候，她气势磅礴的点了一桌子的甜点，然后一直低着头吃，她从来没有这么安静过，她一向是很吵的大姐姐，明明已经上高中了，可是却偏偏很喜欢和我们这些上初中的小鬼混在一起，她总是以大姐的身份自居，可是那一天她不同于往常的安静，让我的心里莫名的忐忑与期待，我是知道的，她看着我的时候，眼睛中闪着不同于望向其他人时候的眷恋，我根本不是天真的小鬼，我成熟得让我自己都害怕，所以那一天，我感觉到了自己的心跳，我忍不住想听她说爱我的话，却又害怕。
　　我一直忍着不说，我多想在她说出那句话之后把她搂在怀里，让我生活停留在哪怕只有片刻的梦境中，但是我不能。
　　当她把最后一块糕点放进嘴里的一瞬间，她似乎下定决心抬起头，正视我的眼睛，而我努力挤出一点笑容，扭过头，假装不经意地看着窗外：“我果然还是不喜欢苏音姐这样能吃的女孩子呢。”
　　苏音姐，我从来没有这么叫过苏音，她先是愣住，然后有些尴尬地笑，然后喝了一口牛奶咽下嘴里正在咀嚼的甜点，也笑着说：“你终于知道你比我要小了。”
　　“我一直都知道啊，只是你太胖了，又那么聒噪，一点做大姐的样子也没有，我从小就很盼望着自己又一个又文静又漂亮的姐姐来着。”我根本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我也从来没有说过那么多的话，我的手在桌子底下放着攥着拳头，努力克制着自己的声音，让自己和平时一样冷静。
　　苏音的眼睛不再闪烁，她认真的看着我，好像在我的脸上找出一丝她所想要的情绪破绽，可是怎么可能，我带了这么多年无情的面具，不可能在一刻松懈的。
　　她有些失望地低下头，然后又仰起头，看着我笑：“可是我果然还是没办法把你当做小孩子呢。”
　　我也看着她的眼睛，说：“可是我本来就是小孩子啊，苏音姐不是很喜欢把我们当做小孩子嘛，还总是照顾我们。”
　　她压低声音喃喃着说：“对，对哦，耀然，你……”
　　我看着窗外，随手一指：“姐姐，你看那个女的，简直笨死了，看啊，胖成那样还敢穿那样的裙子，真的很难看……唉……看，她流了好多汗啊，真像是一头猪。”
　　她走了，我听着她的脚步声，我听得到她压抑着的哭泣声，我听着她说对不起，我没有回过头，我依旧看着窗外，阳光真是刺眼，我果然还是不能生活在阳光之下的。
　　苏音，如果这个世界能让我选择一个权力，那一刻，我一定会选择拥抱你，我愿意用我早就残破不堪的灵魂去换拥抱你片刻的时光。
　　可是，我知道，没有如果。
　　在之后的日子里，苏音像是一个疯子一样瘦了下来，她瘦下来的代价是她每次不得已吃一些东西，就要喝药催吐，直到吐干净为止，她固执的样子让人心疼，可是我知道我是最没有资格心疼她的人。
　　她的身旁一直站着袁舜书，那个很好很好的袁舜书，如果可以选择，我愿意舍去一切成为一天的袁舜书。
　　人的一生只会爱一个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