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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风雷动 ...

  •   开封府有三处“禁地”,无人引领,不得入内:包大人的内书房,公孙先生的药房,还有展护卫的小院。

      书房文书贵重,药房药毒难防,至于小院么……内有恶鼠,还是躲避为上。

      无稽之谈,白玉堂嗤之以鼻。

      不过,包大人的内书房到当真少见外人,俗务琐事,外堂足矣。可这会儿房中却坐着一位年轻的大人,白玉堂认得,那是他在路上结识的义兄——颜查散。

      颜查散是上一科的状元,那会儿包大人正好担任主考,因而这位后来进入大理寺的颜大人算得上是包大人的门生。

      只是……相比瘦得跟竹竿似的的颜大人,包大人还是那么富态威严。他坐在特质的靠椅中,显得案桌都短上几分。

      白玉堂偷眼看向展昭,见他一本正经地行礼便也跟着拱手。

      “展护卫,白护卫。”包大人一字一顿地说道,“大理寺颜大人已被官家命为钦差大臣,即将代天巡守荆湘数郡,本府欲派你二人协助探查,可有异议?”

      两人对视一眼,都觉包大人这番言语异乎寻常。那颜查散垂眸坐在下首,似乎在极力忍耐什么。

      展昭抬头望了一眼,神色凝重的大人,抿了抿唇再次拜倒:“属下尊命。”

      白玉堂翻了翻白眼,这猫,还没问明白是什么事情就答应了,半分退路都不留给自己。可他都答应了,五爷还能有什么办法呢,事关义兄,还添了只笨猫,白五爷也只能拱手应诺。

      包拯捋了捋胡须:“既是如此,坐下来商量。眘敏,开卷宗。”

      颜大人像是松了口气似的,从怀中摸出一卷文书摊到桌案上,这是一封惊天动地的密奏,直指当今天子的亲叔叔襄阳王勾结辽夏,意图谋反作乱。

      “和密信一起送来的还有一块私造的金龙御令,可惜信使送到之后就自戕而亡。”包拯沉声道,“官家得知此事后震怒异常,只是此事涉及到皇亲,必须有十足的证据才能让襄阳王伏法。”

      颜查散点头附和道:“老师说得极是,即便不是襄阳王,也是要凭证据捉人的。”

      白玉堂快速看完秘信,摸了摸下巴道:“大人,需要我们什么时候出发?”
      包拯赞许地点点头,看向颜查散,那书生似的新任钦差愣了一下,连忙说道:“行礼都已经准备好了,如果老师没有别的吩咐,学生希望能即刻出发。”

      这么急?白玉堂无故产生一种莫名的慌张,仿佛有什么事情难过即将发生。展昭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没有问题,请大人容我等收拾些行李。”

      “去吧,想必公孙先生也收拾好了。

      两人回到后院,展昭找出两人的衣物放进包袱,又塞进去几个瓷瓶,想必是一些常用的药物。

      白玉堂抱着胳膊靠在门上,看着忙碌不已的爱人,微微蹙眉:“猫儿,我总觉的这事儿有些蹊跷,怎的我义兄就成了钦差大臣,还要待天巡守?启程的时间还如此急促?”

      展昭一面收拾一面回答道:“颜大人是包大人的门生,此次官家委以重任大约问过包大人的意思。且事涉机密,多耽搁一刻便会多一份危险,若真有此事,我等还好,百姓怕是要陷入水生火热之中了,颜大人如此着急也是想尽快解决问题。”

      “……”白玉堂还是有些闷闷不乐。

      展昭笑了笑,拎着一只百宝囊过来,替他系在腰间:“泽琰,勿忧。很快,很快所有事情都会解决的。”

      白玉堂抬起头,那人眼中星光闪动,温柔得令人沉溺。他端看了半晌,忽的伸出手将生平挚爱搂入怀中,微声道:“昭,别离开我。”

      展昭轻轻抚摸着他的后背,感受着腰际越来越紧的力道,轻声笑道:“我会一直在你身边。”

      承君一诺,必守一生。

      白玉堂松开了手,自己系好了百宝囊,他知道展昭一向是个信守诺言的人,他们一定能永远在一起。

      “对了猫儿,为何公孙先生也要同去?”他只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弱书生吧……

      “这……大人自有安排。白兄,公孙先生可不是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弱书生哦。”

      “……”猫儿你怎知道我在想什么……

      去襄阳的路并不太平,不知道是不是有人走漏了风声,一路上他们遇到了数次暗杀,都险而又险地躲了过去。行到半路,为了颜大人的安全,公孙策建议兵分两路各自行事:白玉堂率人护送颜大人巡视郡县,展昭隐于暗处查探案情,收集证据。

      颜查散思忖片刻,不得不承认这算是最好的办法了。他在明处吸引襄阳王的注意力,方便展昭暗中查探。

      白玉堂并不赞同任务的安排,他的身手并不比展昭差,怎的就不能一起收集证据呢?两个人总比一个人快得多吧。

      颜查散看向皱着眉头的白玉堂,沉声道:“义兄言之有理。展大人,不如让他与你同去,早一日收集完备,就能个早一日破案。”

      “大人有所不知,白兄不可擅离,他的任务可比展昭重要多了。”展昭认真地说道,“之前数波杀手的身手,我们也算见识过了。如今大人由明转暗,虽说能借助地方府衙的力量躲避部分暗杀,可你也知道,若是贼人真心犯上作乱,还能隐瞒这么久,没准已经收服了邻近的县丞,我们可能遭遇的袭击只会多不会少。展昭不在,护卫大人的职责就完全压在白兄的肩上了。”

      “展大人,若能解决这一案件,本官就是死在这里又有何妨?”

      展昭温和一笑:“有了这句话,展昭怎能让您有失?大宋需要这样的官员。白兄……”

      “我明白了,交给我吧。”白玉堂点头说道。

      颜查散亮明身份之后,路上果然太平了许多,只是……也不知是不是白玉堂的错觉,总觉得越靠近襄阳城,这接待县衙的官员似乎就越发奇怪——他们都既惊讶又了然地迎接钦差大人的到来,然后用一种复杂的眼神送一行人离开。

      来时的惊讶和了然并不难懂,白玉堂暗中思忖,襄阳王一案怕约莫确有其事,这些人就算不是依附者,也定然是知情者。而襄阳王的实力也必定极强,否则他们也不会在那些人眼中看到怜悯。

      “颜大人?”

      前面就是襄阳城,一行人中身份最重要的颜查散却在城门口停了下来。公孙策抬眼看去,颜查散盯着城门上血红的三个大字一动不动了,“襄阳城”下,这个一直以来固执的有些迂腐的年轻人竟在这一刻变得陌生起来。

      “白兄。”颜查散的声音有些沙哑,自从案件到达大理寺,他就没睡过一天好觉,“此行若有不测,请你速速同展大人汇合,将证据送回开封府。”

      “不可能。”白玉堂轻声道,“我向展昭保证过你的安全,难道你想让五爷我言而无信?”

      “白大人,这是命令。”颜查散叹了一口气,背了手朝着迎出城门的襄阳太守走去。

      那襄阳太守金辉寡言少语,和众人见过礼之后就带他们到公馆安顿,什么多余的话都没有说。反观襄阳王,别说他自个儿,就连王府里的侍卫都没一个出现在众人面前。

      说来也怪,自从太祖杯酒释兵权之后,为防武将擅权,各地守备不是文代武职,就是三年一换,防范未然,藩王驻地也莫不如此。

      然而即便朝廷防范至此,却仍有防范更严的人。只要某一辖区之内有宗室子弟居住,无论那人爵位高低,均得接受守备制约,不仅不得私募府兵,连钱粮的收支公文也得送予太守加盖官印才能执行。

      可这襄阳一城却有些不同,襄阳太守金辉到任已近五载,却并从未调离,仅凭这一点,金辉的立场变不得不使人疑虑。此外,襄阳王府井不似其他王府一样与县衙比邻,而是设在西郊百里之处的万圣山,可见王府同太守的关系也令人深思。

      颜查散同公孙先生商量半晌,决定还是请金太守过府一叙。那金太守果然趁着月色而来,宾主各自落座后,颜查散便询问襄阳城的情况。

      金太守看了他一眼,闷声道:“卑职听闻钦差大人是包大人的门生……”

      “本官师承何处与此案有关?”颜查散狐疑地看着他。

      金辉没有理会,又看向了他身后立着的中年男子道:“这位……想必就是包大人身边的主簿公孙先生。”

      公孙策微微一笑,想是看出了什么,略一拱手道:“学生见过太守。”

      金太守忙起身还礼:“久仰大名。开封府果然是收到了么?!”

      “这?!”颜查散恍然大悟,“那封密函,是你……”

      “钦差大人!我们等你们等得好苦啊!”金辉单膝跪里,垂首低泣,那声音压抑哽咽,竟让人不由生出丝丝悲凉。

      颜查散连忙扶起金太守,又命人重新上了热茶,这才听他讲述了他在襄阳任上的种种苦难。

      原来襄阳王早有叛逆之心,不仅勾结辽人,还结交了不少江湖匪类。他日日招兵买马囤积粮草,积聚数年,周边的府县之中都有他的兵将。不久前,他还收服了早年的武状元钟雄,让他做水军大帅坐镇军山。

      “他根本没把大宋的官员放在眼中,轻则打骂不休,重则………全家丧命,我……我……唉!”金辉长叹一声,“下官也不得不日日做戏演演与那赵爵观看,以图护着些百姓……眼下襄阳城危机四伏,诸位大人一定要万分小心啊!”

      直到送走金太守,一行人才往房中继续商议。

      “依先生看,那金太守的话有几成可信?”颜查散看向一边的公孙先生,那人正翻查着金太守偷偷带来的信笺。

      公孙策一面查看一面回答道:“事情八成是真的,但他也一定有所隐瞒。”

      “先生的意思是………盟单?”

      公孙策点头道:“若想取信于人,做戏必得做足全套。襄阳王用盟单将所有人绑上谋反的马车,这头一个要签字画押的就是金辉。虽然金太守一带而过,但那盟单必是要紧之物,拿到了它就有了证据。”然后就能调动守卫的官军了。

      “可恨那金辉存有私心,竟然没有透露盟单藏匿之处。”白玉堂扼腕叹息,“不如让我夜探一番,寻个究竟?”

      “不可!”颜查散竟然有些严厉,“金太守说那依附的匪类之中能人颇多,我们势单力薄,白兄切勿冲动!”

      “大人言之有理。”公孙策收拾起满桌的书信,“白护卫稍安勿躁,小昭那边也许有消息了,咱们需从长计议。”

      白玉堂闷闷地回到自己的卧室,思及展昭又觉得自己确实太冲动了些,明明答应了他会守护好大人和先生,怎能背信弃义呢?

      想通了,自然就好了。接下来的几天,公馆很安静,白玉堂也努力安定下来。他的成效不算差,当然,如果颜大人没有每天晚上叫他去谈心就更好了。话说当初他究竟是怎么根这么一个啰嗦的人结义金兰的,居然一点儿都想不起来,白玉堂相当困惑。

      这天晚上,白玉堂又被颜大人约往房中详谈。再次提醒白玉堂珍重自身后,颜查散大约看出了他的不快,转而聊起了两人的相遇。白玉堂这才知道,原来这啰嗦迂腐的书生也有热血仗义的一面,难怪两人会结为异姓兄弟。

      两人正聊得欢,房外忽然一片嘈杂:“不好啦,西厢走水啦!”两人抬头一看,窗外果然火光摇动,有愈演愈烈之势。

      白玉堂忙架起颜查散,推到屋外随从身边:“保护好大人。”说完变跃上房顶,往起火处去,这火起得蹊跷,保不准有什么人浑水摸鱼。

      只见周遭火光一片,白玉堂远远瞧见正堂顶上有一人站立,忙从百宝囊中掏出一粒石子打过去,只听见噗嗤一声,那立着的人竟然整个儿摔入火中,一晃眼就没了。

      “不好!”白玉堂顿时明白自己中了调虎离山之计,立刻回转过去找颜查散,又听到廊下书童尖声呼唤:“不好了!印匣不见了!”

      该死的!原来目标是钦差大印,这是想把他们一锅端了么!

      白玉堂来不及招呼其他人,一转身追出了公馆,几个起纵之下,便见前方有两人在飞跑。飞蝗石再出,正好打中后面那人的背部,打得他一头栽到在地上。前面那人见了,立时来救命,却连吃了白玉堂三记石子,痛得苦不堪言。

      眼见那活阎王已经追了上来,前头那人也值得翻身脱逃。

      白玉堂追上来,一脚踩在那试图爬起的那人背上,踩了他个狗啃泥。方才扔石子的时候他就听到了,打在这人身上的声音又闷又硬,印匣八成在他身上。果不其然,他翻出印匣的同时,身后的灯笼火把也追了过来。

      白玉堂把印匣抛给书童,众人绑了贼人一起回到了公馆之中。此时西厢的火势已经扑灭了,颜查散并公孙策正等在大堂之上。

      “大人,印匣在此。”书童呈上匣子,颜查散只是看着白玉堂道:“白兄可有受伤?”

      “白某无事,多谢大人。”白玉堂点点头,飞起一脚踢在贼人的膝弯,“这是盗印的贼人,可惜给跑了一个,请大人恕罪。”

      公孙策见了印匣,皱了皱眉头道:“大印可还在匣子里?”

      白玉堂摆摆手:“白某擒贼时试了试,这匣子确实有些份量。”说完了又踢了踢瘫坐在地上的贼人,那人连摔几次都是脸着地,早已鼻青脸肿认不清面容。

      “莪冒凯过豁子!”贼人丢了颗门牙,说话都漏风。

      “这么说是没有打开查看过了?”公孙策不放心,“大人,学生觉得这匣子还是要打开看看,才能万无一失。”

      颜查散点点头道:“雨墨,开匣子。”

      那书童解开包袱,揭开匣盖往里面一瞧,抖着声音道:“大、大人,印、印不见了!”

      “什么?!”白玉堂赶上去一瞧,匣子里哪里有什么大印,竟然是一块废铁!

      别人尚可自恃,那瘫坐的贼人倒是一个哭号起来:“嗷嗷嗷,耗里果邓车,骗莪背匣子!害莪害莪啊!!!!”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四章 风雷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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