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行》余亦飘零久

11、洵阳

　　为能赶上秀才春试，我们必然于三月前进京；又为着冬日不宜赶路，我们须得在秋日里趱行。西城一过，便是洵阳。
　　已近未时，秀才喊饿，我们便先进了面馆。等面时，我起身欲离，秀才问：“老大，去作甚？”
　　“出恭。”
　　吃罢面，郎中道一个南方人吃面不能裹腹，要在街上寻些吃食，我看街上人多，算得安全，便与秀才先寻客栈。
　　在客栈安置停当，我遣秀才去接郎中，在房里作些布置，以防贼人夜袭。
　　“老大，为何寻这么一个偏僻所在，我一路走来，实在累得慌。”郎中坐下喘了口气。
　　“此处近城门，便于逃命。你们夜里莫睡沉了，郎中，你身上可有迷香的解药？”
　　郎中闻言点头。
　　秀才道：“老大，一路以来我从不曾见你这般慎重，究竟何事？”
　　“夜里我要出门一趟。此番我们来得快，跟着我们的那批刺客只怕还未赶上，偌大个洵阳，找起来也并不容易。今晚大抵不会出事。若真出了事，你们便从后门走，骑马出城门，我们在城外会合。”
　　“若……若是走不及呢？”郎中喝茶的手有些抖。
　　“这房间被我设了机关，大约撑得到我回来。”
　　“老大……你罔顾我们性命也要做的，是什么事？”
　　“刺杀。”

　　夜里，我从客栈出来，骑马去了钱府，以杀赵老爷的手段杀了钱太爷，不想，在归路上遭了埋伏。想来面馆那人不简单。我倒是想看看此番来的人有几分本事，只是客栈那边容不得我耽误。此时刺客在几步外藏头露尾，只见得路边草丛中影影绰绰。他们在原地待我前去，却不肯抢了时机先动手，怕是预备了砍马腿的刀，我怕伤了师父送的马，便先下了马。他们立刻围上，我几招之下杀了几个喽啰，剩下的都是好手。其中一人惯使暗器，只在后面偷袭，我甚烦此人，便以他的暗器回敬，他接住了，又望回扔，我立刻趁旁边一人以刀砍来时侧身并以手砍他左肩，挡了那一镖。此时那人便无人挡着，我一剑径去，他情急一镖过来，可惜在我剑上化为碎末。我将要结果他性命时，另一人一剑挡住，我转过剑来与他相斗，那人却在一旁下黑手，我不理论，一一收其暗器入袖中，几招解决了面前之人，余者皆上时将袖中之镖尽散，只余下那善暗器者。其欲走，我飞剑而去，正中后心。
　　再耽误不得了，我顾不上马蹄声是否要引人过来，飞奔而归，见客栈安然，入房内，秀才郎中皆无事，我笑道：“他们却是识趣，知道你们的命拿了也无用。”
　　秀才见我一剑血，晓得遇刺了，道：“怪哉，刺客竟而不通绑架之策，便宜了我们。”
　　“大约他们想，我一个刺客，又怎会胸怀宽广舍己为人呢？”我喝了水，又道：“已然三更，你们也不早歇。”
　　“我与郎中怕死得很，不敢歇。”
　　“老大，你所刺之人，究竟是何来路？”
　　“此人是本地的主考官，荐人唯亲。如今的官场，便是此等人一手铸就。”
　　闻言秀才郎中皆喟叹不已。

　　翌日晨。
　　虽然晚睡，幸而起得还早，我下楼时见了掌柜，他催着我们的房钱。我去秀才房中，自他包袱里取了银子，正巧秀才也醒了，我们一同下去付了房钱，并记了名姓。听得我道出化名，掌柜一顿，道：“你却来晚了些日子，前儿一位公子哥儿在洵阳街上遍问此名，不想人来了，他却不在。”
　　“他走了？”
　　“也不知，许是不多几日还要回来。”
　　“此人是否京城口音，饮食上十分挑剔？”
　　“正是不错，在客栈的饭食，他一多半都要剩下，大约是富贵人家出身。”
　　我回头道：“秀才，此处留不得了，我收拾行李，你去唤郎中。”
　　秀才一道跟着我上楼一道问：“这纨绔子弟莫不是你仇家，为何如此避讳？”
　　“不错，正是千年一遇的仇家。”
　　骑上马，我与秀才郎中飞奔出城。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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