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直道相思了无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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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外面的局势怎样了？”冰冷彻骨的声音，在冰冷空旷的厅室内，更让人不寒而栗。
“回掌门的话，一切都与您预料的一致。”
“很好。接下来，给我查清楚，那东西到底在谁那里。”
“是。”俯首之人立刻领命动身。
快了，快了，天下就快要属于我方入桢了。“逐鹿天下”的金字匾额下，一个男人眼角流露出一丝精光……
离开了赵绯絮，束音马不停蹄地赶路，要快点找到圣香，找他问清楚才行。东方的天边，已露出几抹淡淡的水红，弘辕亭出现在视线中了。他翻身下马，牵着马向前走去。不经意一抬手，却从衣袖中掉出一个纸团。
这是什么？怎么一直没发现？束音好生好奇，弯腰把纸团捡了起来。
这……束音睁大了眼睛。那是绯絮留下的？束音不禁想起昨天帮绯絮揉腿，绯絮死死抓住他的衣袖叫了半天的情形，原来是这样啊。这个小女孩子啊……
但是纸上写的却是束音意料之外的。
“束音，你要知道，我比圣香可是好太多啦，至少我比他有良心。因此，也算是报答你这几天一直陪我，我就告诉你一件事。听着，你无论如何也要相信，因为我说的话从来都是真话。最近你要小心啊，会有危险的事情发生，对你应该说是很不利吧。具体是什么，我也猜不着啦，总之，一定要小心，切记，切记。”
这算真话还是假话？束音心里也没准，毕竟这个丫头本事也是不小的，他可领教过啊。不过，无缘无故这样说，到底是为什么呢？
走到弘辕亭内，发现圣香还没来，束音环视了四周，空无一人，荒廖的很。他正准备坐下来等一会儿，却立刻发觉事有不对，身后有动静。他马上侧身闪过，果然，一柄尖利的飞刀贴着他的肩膀，直插入对面的亭柱上，飞刀上还绑着一块白布——“欲见此人，速至向东三里外树林”。
圣香有险。这是束音的第一反应。这就是危险的事吗？好准啊。没有多想什么，束音拔下飞刀，立刻驾马奔去，圣香……不能有事……
可是，他却没有注意到，有人在他走后，从亭子的顶上轻轻跃下，轻轻叹息，又轻轻跟了过去……
三里的路程很短，束音策马飞奔，不多时便到了。他实在是担心，也实在想知道，是谁以圣香的安危来引他出来。把马栓在了树干上，他独身一人走进树林深处。
一个人的身影逐渐清晰起来，越来越近……
是她！？怎么可能会是她？她怎么可能出现在这里？巨大的惊愕使束音不由得停下脚步。
“我就知道你一定会来的。”娇小的身影并不急着转过来，“你心里还是有我的，是不是？”上扬的语调，高傲的声音，一下子唤回束音的记忆。
段柔灵，那个大理的六公主。束音简直想不到她居然会找到这里来，自己几乎都把她给忘了，她还记得当初的事。天啊，早知当时就不帮她了。现在惹了个大麻烦，甩也甩不掉。然而，对于这个公主，束音一点办法也没有。他本来对谁都很温柔，就算不喜欢这个公主，那些伤人心的话，他也说不出口。
“你怎么不说话呢？”段柔灵转过身来，她的容貌比起从前更加精致了，带着大理女子特有的那种秀美，与中原的女子有不同的气息。但是，从小的娇生惯养使她性格高傲，骄蛮跋扈，十分难处，而且，她向来是大理皇帝段思平的掌上明珠，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只要她想要，她会使尽一切手段得到，哪怕伤害他人，这就是她的可怕之处。
“你怎么会来？”束音严肃地说。
“找你啊，我找你找的很辛苦呢。好不容易才打听到你的消息。”段柔灵娇声说道，“今天遇到你了，我不会放走你的。跟我一起回大理吧。”
“不。”
“束音，你不用担心，父王他不反对的，他已经答应可以招你为驸马了。”
“我说不，你没听清楚么。”束音的声音难得变的这样冷峻和果断。
“啊……”段柔灵显然吃了一惊，“束音，你不是爱我的么，我愿意自降身份下嫁于你，你怎么又突然变卦呢？”
“我从来没有喜欢过你，你要嫁给我是你一相情愿，所以当初我才会走。”束音依然很坚决，可他自己也没有把握，尽管他知道，对待这个公主，只能这样无情才可以。
“不，不，我不信。”段柔灵摇了摇头，“你心里一定还有我，你不会忘了我，你不会不喜欢我的。”
“哎呀，他当然会不喜欢你。”一个笑盈盈的声音从后面传了出来，随后，一个风华绝代的美人走了出来。来人一身锦衣华服，富丽无比，身形娇俏，容貌极为精致可爱，尤其是一双琉璃珠般漂亮的眼睛，满是笑意，无限光华似乎集于一身。
“你是谁？”段柔灵似乎很不喜欢这个突然出现的美人，她感到这是一个威胁。
来人自顾自地走到束音身旁，毫不理会段柔灵的话，而是接着自己刚才的话说了下去，“你骄蛮跋扈，盛气凌人，高高在上，自作多情无人能比，他怎么敢喜欢你嘛？”说完，挽起束音的手臂，微微一笑，“他喜欢的，是我。”
束音的身体明显震了一下。他……来人是圣香，他一眼便认了出来，圣香换了一身更加华丽的衣服，也显得更加漂亮。不过，他说的话，着实让束音心跳漏掉了半拍。
“怎么可能。”段柔灵颇傲气地抬起头，“不可能，束音，不可能是不是？”
束音默默低下头，“不，这是真的。因为我。的确……喜欢她……”束音自己也不知道，这样算不算告白，也许是情势所逼，也许是……发自内心吧……
只是感觉，自己的手臂被挽得更紧了。
“不，你骗我！！束音，你骗我！！”段柔灵无法相信眼前的现实，“束音，这不是真的！”
“你为什么不敢面对现实呢？”圣香的语气一成不变，仍是笑眯眯一张脸，“我长的比你好看，性格又没你那么变态，束音当然会喜欢我啦。”说着，纤纤细手抚上束音的脸颊。
束音有些疑惑的看着圣香，他知道圣香是来帮他的，不过，他实在是不知道圣香的计划。却只见圣香转过脸，微微挑了一下嘴角。束音抓住圣香的手，低声问，“你打算怎么办？”
圣香似乎很乐，没有说话。可是，他却能感觉到那只修长的手，很冰冷。
在束音看来，这个动作似乎很平常，他也没有想到什么。但是，从段柔灵看，这个动作却让她更难以接受。她怎么可以让自己喜欢的人被别的人抢走？可是，事到如今，她还是不愿意相信束音已经跟眼前这个美人在一起了。
“束音，我知道了，你一定是想用她来测试我吧，哼，我段柔灵岂是软弱无能之人？我想要你跟我回去，你就一定要走。你根本不爱那个女人对不对，你跟她一点关系也没有，是不是？”段柔灵强装出高高在上的感觉，她不愿自己在这件事上低头。
“我……”束音正欲说什么，圣香却早一步张口了，“哦？什么关系也没有？好，那我现在就来证明我和他的关系。”说完，却是伸手捧过束音的脸，束音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一切都太快了，只闻一阵甜甜的桂花糕的香味扑面而来，然后就感觉到两片软软的嘴唇轻轻贴到了自己的嘴唇上。
束音登时睁大了双眼，虽然说是帮他，可是这么帮……也太过了吧。他想挣脱，可圣香紧紧搂着他的脖颈。圣香可是有自己的打算，他俏皮地眨眨眼，意思是说，放心，那个公主一定会知难而退，不会再纠缠你了。当然，段柔灵看不到。
只是做戏，只是做戏。束音心中暗念着。这只是一个很单纯的吻，只是为了使束音镇定下来，不要慌张。可又却是那样温柔，那样令人陶醉在甜甜的香味中无法自拔。束音轻轻揽住圣香的腰，仿佛一对热恋中的恋人一般。
段柔灵看到这样，一下子失魂落魄地退后了几步。她颤动着双唇，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如何，现在你信不信？”圣香仍是笑眯眯地的松开手，饶有兴趣地看着段柔灵。
但是，这个打击对于段柔灵来说，实在太大了一些，她瘫坐在地上，眼泪直往下滴，却不知该说什么，她一下惊慌无措起来。
“你看，这不是搞定了。”圣香颇有成就的说了一句，“走吧。”
“站住！”身后传来一个年轻男子的声音，“不准走。”
他是……束音立刻转过身去，果然是他，他一定会跟着段柔灵一起来。难怪先前觉得怪怪的，原来是没有在公主身边看到他。束音微微皱眉，事情似乎变的有些复杂，因为他的出现———杨思雍。
“公主对你一片痴心，你为什么辜负她？”杨思雍用长剑指着束音。
圣香也转过身去，他本来是不想管的，但是这个声音实在是和某人太像，现在一看，马上下结论，哎，完全和聿修是一种类型的人么。一本正经，不苟言笑，一身正气凛然，一看就是对上级忠心耿耿，赴汤蹈火再所不辞的人。长得倒是英气十足，这点和聿修不像。但是看看束音似乎满有把握的样子，他倒是很想看看束音怎么解决这个半路杀出的程咬金。
“我不喜欢她。”束音的回答很干脆。他知道杨思雍在想什么，当初他在大理的时候就看出来了。
“你对得起公主吗？你知道公主为了找你费了多少心血吗？公主身体弱，前些日子还卧病在床，可当她得知了你的消息，喜极而泣，硬是强撑着来找你。你知道你这样做对公主的打击有多大，有多深？你明不明白！”杨思雍很激动，这些日子，他一直跟在公主身边，看着公主茶饭不思，卧病在床，夜寐难眠，他很痛心，却无能为力。他也知道，公主这样等待却等不到好结果，可是，他不能讲，也不能作什么。现在，他只愿把心中所思所想全部讲出来，否则，他会发疯，他真的会疯掉。
“杨思雍……退下……”段柔灵颤抖着说道。
杨思雍站住没动。
“退下，没听见吗？”段柔灵扬高声音，又说了一遍。
“公主殿下，您遭受这么大的委屈，我一定要为您惩罚他。”
“退下！给我退下！”段柔灵生气起来，“你以为你是谁？你凭什么为我惩罚他，你当你是我什么人？呵呵，”她又抽泣起来，“现在我被人甩了，你来笑话我啊，不要忘记，你只是一个小小的侍卫，你没有资格！给我滚，滚！！”
“我是什么人？”杨思雍缓缓放下剑，“对你来说，我只是一个侍卫，可是对我而言，我，却是一个可以保护你的人。”
“住嘴！”段柔灵站起身，一巴掌狠狠地扇在他脸上，“你最好马上消失，我不想再见到你。我的事情，和你一点关系也没有。”
她径直走到束音面前，抽出身边的短刀，“束音，以前，你帮过我，我喜欢你，现在你辜负我，我恨你。”她挥刀砍断腰间长长的佩带，“你我便同这衣带，以后再无瓜葛，毫不相欠！”她将那衣带仍在地上，头也不回的走了。
“我给了你一个机会。”束音说的很平静。杨思雍默立了一会儿，追了过去。
束音一直就那样站着，看着。
“怎么，你很伤心？”圣香靠着树，侧过头问他。
束音还是没有说话。
“喂，你有没有良心啊，要不是我劳神费心的帮你，你早被那个公主弄回去作驸马啦。现在甩掉那个大包袱，你居然连一句感谢也没有，你，你太无情了。”圣香以袖遮脸，好像哭出来似的，“早知你是这样一个人，我也把你甩了。”
束音走过来，拉下他的手，圣香看到束音握着他的护身符，不禁干笑两声，“你知道啦。”
“我知道我没赢。”束音把护身符塞回圣香手里。
“束音，我们就这样维持现状好不好？即使我们都清楚，不要说，好吗？”圣香充满笑意的琉璃般的眼睛此时变的很深邃，深不见底，无法看透。
束音看着他的眼睛，那种深邃好象把自己包围住一样。但是她看到了那深邃中潜藏的另一种感情，一种谁都没有看到过的感情。她知道，那不是假的或是做戏。她轻轻拥住圣香，仿佛怀抱着整个世界，一切都满足了，只要能守护他就足够了。束音记起她曾对赵绯絮说过，她不会让圣香死掉。圣香，我一定会保护你，永远保护你。
圣香也紧紧抱住怀中那纤瘦的身形。容容，我曾经羡慕过你，为什么我就没有对我那么好的女子陪伴。茫茫人海，终于找到了。
两颗孤单飘零的心，终于找到可以停泊的彼岸……
若你终将远行，我将随你而去，跨越百世千年，伴君远走高飞……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直道相思了无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