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拥抱无言》尘印予风

4、第 4 章

　　鲍仪在工作室猛赶了几个通宵，总算把工作完成了，倒在满是画作的工作室的床铺上，沉沉地睡了一天一夜。睁开眼睛看到的却是在和自己肖似的脸在沉思，女儿深沉的成熟感让她觉得歉疚，女儿会这么早熟，一大半的原因都是自己，二十几年，自己对女儿的母爱太少了。
　　“妈，你醒了。”
　　“嗯……”
　　“妈，我有事情问您，”考虑了一下，还是决定要说：“妈妈，为什么你和爸爸的关系这么多年却这么冷淡？”
　　鲍仪看着女儿，淡然的双眼，靠着墙坐在床上，二十年前的回忆慢慢回笼……
　　静静地等待，回忆吞噬着时光，看着母亲，许贝贝几乎可以感觉到冰寒。
　　“贝贝，是我对不起你爸爸还有你。”鲍仪慢慢地开口：“对不起，对不起。”
　　“妈，告诉我，我要知道，求你了，告诉我。”许贝贝抱着鲍仪的头，要将温暖和勇气传导给她，沉默中感觉到这是她必须知道的。
　　“二十年前，我对事业感到迷茫，在家人相亲的条件下嫁给了你爸爸，他是个好人，也是个好男人，好丈夫，但是，”鲍仪哽咽地说：“我却不是个好妻子，我本来就有点性冷感，除了蜜月我根本就不想让他碰我，而我又越来越想要工作，想要自己的空间，不想让别人侵犯我的空间，我很自私，缩在自己的壳里，拒绝他，我对他越来越冷淡，我知道我根本从来就没有爱上过他，更不可能给他一个温暖幸福的家。他曾经对我说，他只想要一个可以休息的地方，一个给他温暖和力量的家。但是，我一次一次地拒绝了，一次一次把他关在我的工作室外，他也越来越失望，我们也越来越陌生，直到他对我死心，彻底变成陌生的两个人甚至在一个屋檐下连面也见不了几次话也不说，我毁了他梦想的家庭，也造就了这个冰冷的家。”
　　“妈……”许贝贝的声音越发的颤抖，她知道妈妈不善于和别人交流，可是没想到会是这样。“妈，妈，您能不能和爸爸复合，弥补二十年的空虚，就当是为了我…..”颤抖的请求，许贝贝觉得妈妈很可怕，一个可以冰冻丈夫女儿和家庭二十年的女人，可以忍受孤独和自己强加在亲人身上的孤独的人怎么能不可怕。但是自己的家庭，自己还是要想办法保护。
　　“不可能，不可能的，”鲍仪仰面朝天，看着天花板上的涂鸦：“二十年以来的冰冷生活，我，已经习惯了，我没有能力去温暖别人了，我想，这个家没有我会更好。”
　　听到鲍仪的话，许贝贝突然感觉到寒冷充斥着身体，已经不能回头了，自己的家就要消失了，默默地痛哭起来。
　　看着女儿，鲍仪埋下眼睛，伸手到床头的书里拿出一张卡，放到许贝贝手里：“这张卡里是我二十年来工作得到的报酬，我没查过，应该是有不少。希望能补偿你一些。”
　　许贝贝已经全身冰冷了，鲍仪的话无疑又是一场打击。
　　“妈，你真烂！”
　　许贝贝扔下一句话，被打击的苍白的脸走出鲍仪的工作室。
　　许继伟没精打采地回到家里，又是无聊疲惫的一天。开门却看到许贝贝面如死灰地坐在沙发上发呆，关切地上前问道：“贝贝，怎么了？出了什么事情？”
　　许贝贝看着父亲，感受着父亲的关心，突然投入父亲的怀抱，放声痛哭。许继伟静静地安抚着女儿，慢慢的抱着她，不住地安慰：“没事的，贝贝，没事的。”
　　过了很久，许贝贝平静下来后，看着头发已经斑白的父亲，突然觉得很对不起他，这样的妻子，这样的家庭，父亲承受了二十几年，自己这个女儿也没能帮他做什么，一直是父亲在给自己家的感觉，给自己亲情。应该是给父亲一个温暖的家的时候了。

　　鲍仪在房间里听到了许贝贝的哭声，几天后，鲍仪的工作室空了，日用品都从许家消失了，这个家里微弱的鲍仪的气息也跟着消失了，只在许贝贝的枕头下留下一只只存了一个号码的银白色手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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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明白了父亲对这个家和自己做出的贡献开始，很早就察觉到鲍仪消失的许贝贝就开始积极地为父亲找“外遇”，虽然去吃火锅的那天自己偷偷跟着父亲去洗手间，听到了他和那个体育老师的谈话，知道他们之间一定有什么，可是理智上自己还是不能接受父亲和一个男人在一起，可是自己的母亲是那么让人心寒，那就找另一个可以给父亲温暖的女人给父亲一个温暖的家。

　　第一个可以参考的对象是父亲的秘书，林小姐，她虽然只有25岁，但是从言谈举止各个方面来看，她应该会成为一个好太太。
　　许贝贝开始创造许多次“偶然”的机会让林小姐和父亲摩擦爱的火花，玫瑰花，巧克力，汽车爆胎，约会等等，在许贝贝的“巧妙”安排下，林小姐眼见就要爱上父亲了，父亲的生活也似乎轻松了很多，贝贝很开心，终于爸爸的愿望要实现了。
　　但是，事实骗不了人，玫瑰花使得林小姐打了一个星期的喷嚏（花粉症过敏），使整个办公室的人笑了她很久，整个颜面扫地，她根本恨死那个送花的人了；而巧克力还没送到林小姐手上就被办公室的人瓜分了，因为他们都认为那是老板给的犒劳品，根本没客气，林小姐因为没有分到，郁闷了很久；让林小姐的汽车爆胎，结果父亲根本没管她，还害她上班迟到，丢了全勤奖金，让她整天抱怨霉运当头；直到约会，两张分别送到他们桌子上的电影票确实促成了一对恋人，却不是林小姐和许继伟，许继伟因为加班把票送给了新来的实习生了，林小姐正式和实习生谈起了办公室恋情。许贝贝的计划也正式破产了！
　　当许贝贝看清事情真相的时候，气的脑门上足够爆青筋了！许继伟也感到有点奇怪，最近和女人的接触是不是太频繁了一些，鲍仪走掉自己是知道的，可是这件事不会已经人尽皆知了吧，不然怎么会有那么多女人粘过来。从前有靠过来的女人都被自己拒绝了，已经到了不惑之年，在商场上纵横多年，他很了解女人，娶一个会败家的女人不如在家里视而不见的鲍仪，所以即使再寂寞也维持着冰冷的家。
　　可是最近的事情确实不寻常，鲍仪走了，自己知道，恐怕贝贝也知道，难道……是贝贝要给自己照个伴儿？不可能吧，怎么会有帮自己找后妈的女儿啊？许继伟摇摇头，自嘲地笑着，另一半啊，脑海里立即浮现了那个伟岸的怀抱，温暖的怀抱，还有那个怀抱的所有者，那个男人的身影。
　　回家看到贝贝对着一桌子的女人照片发呆，哭笑不得地了解到女儿是真的要帮自己找对象。
　　冷不丁地想突然吓吓女儿，许继伟轻手轻脚地走到女儿背后，“啪”的一声拍掌在女儿的耳边惊得许贝贝直接从沙发上跳了起来：“啊！”
　　“呼——原来是爸爸啊，”许贝贝惊魂未辅地看着父亲：“吓死我了。”
　　“贝贝，你在干~什~么~啊~”放缓语调调侃着女儿。
　　“…………”没想到许贝贝的表情严肃起来，貌似谨慎地看着父亲，犹豫了一下，开口说：“爸爸，妈走了。”
　　气氛似乎一下子冷凝下来，许继伟的好心情也霎时消失无踪，淡淡地说：“我知道。”不愿再体会这种极度寒冷的感觉，转瞬间岔开话题：“那么，你这又是干什么？”拿起散落在桌上和沙发上的照片中的一张，在许贝贝面前晃了晃，有点坏心地说。
　　知道父亲有意岔开有关母亲的话题，许贝贝也避开了那个敏感的针点，故作轻松地说：“当然是帮爸爸找外遇啊！”
　　“啊？”没想到女儿竟然这么自然地承认了，许继伟有些惊讶，注意到女儿眼睛里的歉疚，许继伟忽然明白了：“你和你妈妈谈过了？”看到贝贝失落地首肯，许继伟勉强地笑了笑：“贝贝，爸爸已经41岁了，不年轻了，玩不起年轻人的恋爱游戏了，毕竟爸爸比你多吃很多年的饭，人不是那么容易理解的，我也不想再花时间去了解另一个人，现在的生活，挺好，挺好……”
　　说到后面的时候，许贝贝已经可以明显感觉到父亲的寞落了，是不想去相信吧，在父亲心里已经不想去相信女人了吗？所以才……
　　看着父亲消瘦的身影消失在客房的门后，许贝贝开始有一种无名的觉悟，也许可以帮父亲找一个男人，让父亲不要再露出这样寂寞的神情，这样孤独的背影。
　　男人，那个体育老师……可是，他好像是有妇之夫，而且他拒绝自己学校的公主的时候还说自己有个幸福的家庭，他….可以吗？可以成为那个让父亲不再孤单的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