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手要趁早》陳清陳清

3、三

　　一星期后，我搬去沈灯的住处。
　　他家离湖很近，于是每晚一同夜游散步。
　　我们自酒吧相遇，相聊甚欢。
　　这半个月陈珝打来无数电话。我不让他找到我。
　　沈灯劝我接电话。
　　还是接了。
　　“回家来，锦瑷，至少你先回家，我们总能想出解决办法。”
　　“我已有新伴侣。”
　　我听见陈生呼吸渐重。
　　他沉默很久。
　　“是谁？”
　　“一位餐厅老板，我们在酒吧机缘巧合遇上。”
　　机缘巧合，听着多么令人动心的一见钟情。
　　“短短数日，你根本不了解他是什么人！”
　　“我还有很多时间去慢慢了解他。”
　　“锦瑷，你故意这样做。”
　　“是。可他的确是很好的男人，我们一拍即合。”
　　我没有骗陈珝。我和沈灯几乎相逢恨晚地默契。
　　性取向都默契地一样。我心中自嘲。
　　“分居和婚内出轨，这些证据足够让律师为我们分开做充足准备。”
　　陈珝没有说话，我默默挂了电话。
　　“一个男人愿意为你这样付出，至少别伤他太绝。”
　　沈灯站在身后听我通话。
　　“我应该是没有享福气的命，爱和温饱，我永远不能和别人一样兼得。”
　　“小时候虽然没有完整家庭，可从不愁金钱，整日只为父亲的冷漠苦恼难过。后来17岁时后母将我赶出门，我被那段孤苦伶仃的日子吓怕了，不再去管别人对我是爱是恨，满眼只有利害关系。”
　　我思忖，继续说下去。
　　“沈灯，我如今的本事都是那个男人教会我。17岁为活下去，能继续上学，我做那男人的乖宠，在他面前永远漂亮，最机灵。他的儿子比我还长几岁，看见我坐在他父亲车里见怪不怪，正眼都不瞧地欺负我。”
　　“那时我恼羞成怒，我原本也是富足家庭出身，与他同起同坐的身份，凭什么忍他这样对我……一会儿就泄气。我已经是人家用金钱堆砌的宠物，没有资格抬头争辩。”
　　“那个男人其实待我够好，他教会我许多，最重要，他让我上完大学。人最怕心有不甘。”
　　沈灯为我削苹果。
　　“他如今在哪儿？”
　　“仍然做他的生意，找漂亮女孩。听说儿子已经结婚。”
　　“你们仍有联系？”
　　“偶尔。我算是讨他真喜欢的，他对我没有那么残忍。”
　　“他知道你和陈珝的事？”
　　“知道。结婚时，他不方便出面，私下封了厚红包给我。”
　　“他应是尚有情义的人，至少对你。”
　　“是，他是很好的人。”
　　“喜欢他？”
　　“崇拜和感恩吧。”
　　沈灯将完整洁白的苹果递给我。“如果你需要，我会陪你出面演好这场戏。”
　　我笑着感谢他。
　　陈珝没有再打来电话，我故意将他抛之脑后，忙碌起来。
　　辞去了之前和陈珝同一屋檐的工作，沈灯拉我去为餐厅做广告宣传，从线上到线下包装，统统经我手。
　　确实忙，沈灯的生意做得风风火火，加之他开始有意重点发展线上，我和他计划了几套方案准备踏入媒体行业，吸粉成为了我们的主要目标。
　　他既然信任我，我必定为他尽十分地努力做。
　　粉丝增长量刚刚有点起色，陈珝就在慕名而来的粉丝人群中踏着步子走进了餐厅。
　　他寻一位置坐下，静静看住我。
　　沈灯背过身对我眼神示意。“我给你们开个雅间，单独谈。”
　　我谢他。
　　一同走到他面前，陈珝终于有点反应，他不动声色地打量沈灯，然后站起身，伸出手与他握。
　　“谢谢你照顾锦瑷。”
　　沈灯微微笑，不多说什么，退出修罗场。
　　坐下，陈珝就开门见山。“和我一起去澳洲。”
　　我为他斟茶。
　　“我的事业刚有起色，不可能丢下。”我摆出正经面孔。“可能你还不知道，我与沈灯合作，前途可期。”
　　“和我一起去澳洲，你还是可以想做你想做的，发展你想发展的事业，我会全力支持你。”
　　“做什么？发展什么？照顾你日常起居？做你身边陪读秘书？余下数十年继续用你的钱，给你增加负担？”
　　“锦瑷，我从未这样想……”
　　我打断他。“陈珝，我什么也没有。家庭，存款，赚钱的高学历，我只能寻找机会，现在沈灯就是我的机会。我不可能一辈子在你身边过安逸生活，别的女孩可以，我陈锦瑷不行。别的女孩不必受眼色，我陈锦瑷要受。我吃过这种苦，我不想再忍。”
　　“我和父母从未苛刻过你……”
　　“没有。所以我感激。过去没有，现在没有，今后一定会有。我不能给你们孩子，这一点就足够了。”我觉得疲惫，提起孩子，我就疲惫不堪。“陈珝，我们不要再纠缠下去，你的路很长，但不是与我丁克走下去。我的路也还长，更绝对不会是围绕丈夫和孩子忙碌过一生。”
　　“陈生，放手吧，我们该分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