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凝于砚》玖叶

1、第 1 章

　　抬眼时，双鲤蒌窗漏进光影绰绰，合着灰色影子打上侧脸。就有些恍惚了。张望，张望，似见青色人影伫立。

　　“是谁？”
　　“咳，是我。”是男子清凉微薄的声音。
　　“你，是谁？”握紧帕子的手有些抖，犹豫问起。
　　“。。。。。唔。。”无声
　　“你，到底是谁？”问完，便闻见丝丝甜腥入喉。不觉微微皱眉，心里便有些不知所措了。

　　于深闺女子，陌生男的气味到底有些惶恐。怕什么？我咬了咬牙，还是推开木窗。风和着泥土的气息吹来，大地都似乎在眼前呈现。细闻，便是血腥。。难以掩盖。

　　窗外除了满园草木，便没有其他。

　　明明有声。。

　　想着边伸手关窗，与低头间，就看见了他。
　　男子的手扣在窗栏，细长手指，许是用尽气力，骨节发白。点点黑色血迹漏上。呈现的，居然是诡异的美。

　　“啊。。”帕子掩了唇。再抬头终看清了他。黛色天光下，隐去半边的脸，暗沉沉泛着薄透的色泽。若失。

　　“请姑娘一助。。”话刚完，人便直直倒下，落了视线。

　　“唔。。。”张了张口，还是没有说出一个字。

　　世界又归于寂静，蛐蛐唱着离别的歌。木兰草摇曳着一舞。

　　墨凝牵裙，莲步轻移。推门的一刹那，墨色光影勾了门的模样，淡淡影子拉长，似一抹长长的水痕。洇染着，不知何时才能结束的梦。

　　一步一步，来到男子身边。

　　渐渐走近，若有人影伫立，伸手欲接。

　　墨凝自己也道不清，心中涌动的，到底是什么？

　　缓缓跪在男子身旁，低首，轻言“公子。。可还好？”

　　男人在意识恍惚间，就闻见一声微弱的呼唤。似淙淙泉水淌过，心里莫明的，就安下来。

　　“咳，咳，咳”眼睫轻轻颤动，下一刻，一双灰褐色的眸子就现了出来。墨水忽然一怔，心中陡然的便是一惊，似碧瓷落地。清脆有声。

　　“你。。如何？”胡乱问起，尔后无意一眼，便见着男子胸口粘住的黑色残血，终不再吱声。

　　“剑伤。。”墨水望着男人有些为难的神色。低头略一思索，也不多言，便起身入室。拣了剪刀和创药。

　　只半刻工夫，那人，便已经昏迷过去。

　　墨水匆匆望了一眼，低头欲解。指触上衣领的那刻，指尖，却在轻颤。

　　微不可闻的叹了口气。

　　熟练的剪开衣裳，外衣内衣，以血为凝，纠缠不清。

　　创口皮肉翻开，糊着墨黑血液，内里白骨若现。

　　黛眉微皱，流海掩了清澈眸子。

　　“毒。。。”心里徒然就升起一丝害怕。拿剪刀的手，止不住颤动。
　　浓血泛青，皮肉外翻。以重伤不愈之姿，慢慢恍惚死去，脸泛红光，若已醉。

　　“醉里生”

　　本是至毒的药，却取了一字生。醉里，有多少人不想一图醉生梦死？

　　墨水执刀的手，无力垂下。
　　剪刀落地，哐啷一声闷响。

　　该如何，该如何。。。

　　男子睁着眼，无悲无喜。褐眸熠熠闪光，欲生。转眼瞧着身侧跪地垂手之人，心里逾加抽疼。尽力抬手轻触，对上墨水的眼，就淡淡一笑。

　　“放心，我不会死。这么容易。。呵。”

　　终于，没能忍得住。滴滴泪水，落下，啪，啪，滚作尘。

　　“为何，是这般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