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男友是天灾病娇》三十十三三十三

3、03

　　我的哥哥似乎不怎么想看着我。
　　这倒没有什么，他在我有记忆之前就死了，唯一给我留下的是他在暴怒中划烂的我的肖像画。他划得非常用力，我的脸已经看不分明了，那是我第一次直面别人的恶意，我很喜欢，所以偷偷把画藏了起来。
　　“克罗斯哥哥。”
　　哥哥低下头，行了一个仆人礼：“凯瑟琳。”可他喊的还是我的名字，我高兴起来。
　　“哥哥，好久不见啦。明明是十五岁，你为什么这么矮。”
　　哥哥僵住了。旁边的埃蒙还是不高兴，一味地啜饮着红茶。一旁却又一个细细小小的嗤笑声响起，一个穿着礼服的娇小人偶般的人不知从哪个黑暗处走了出来。
　　“因为十三岁时，他就不再成长了。不是吗，克罗斯。”
　　“是的，里纳大人。”
　　这个人偶生着血紫色的眼睛，头发是银白的，穿着我看着就觉得重的奢侈礼服，一串串珍珠发饰点缀在头发上，明显很重的红宝石颈饰令我咋舌，脖子不疼吗。
　　“里纳……”埃蒙更不高兴了，嘟嘟囔囔着解释，“我把克罗斯召回的时候，他就是这样子，好像就算以后三十岁了，他也是十三岁的样子。”
　　是疾病吗？我想了想，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哥哥，你坐下，我们聊聊天吧，里……里纳先生，你也坐下吧。埃蒙，我还想喝茶，可是我不会倒。”情况太混乱了，那就不要去想，越是不明所以越是要放空脑子，搞清楚情况多麻烦啊。
　　哥哥犹豫了一下，坐了下来，仍旧不肯看我。
　　“真的是公主啊，连茶都不会倒。”里纳笑着替我斟了一杯茶，埃蒙的脸色猛地变了，很快就满脸的眼泪。
　　埃蒙磕磕绊绊地说：“……里纳……我要宰了你。”
　　我赶紧给他擦眼泪，嘴里胡乱地说着：“别哭别哭。”他的皮肤很好，摸起来软软的很舒服。他怎么这么爱哭啊。
　　里纳却神色大变，腾地站起来，如临大敌：“我做什么了，你干嘛就哭了，天呐我可不想死。”
　　“凯瑟琳明明是让我给她倒茶的……”埃蒙像个赌气的小孩子。
　　“就因为这个？！”
　　“里纳大人，请不要再说了，这对埃芒特大人无比重要，如果你不想被杀的话，还是坐到我身边，安安分分喝茶吧。”
　　“哼……”里纳不情不愿地坐到哥哥身边，“绅士居然还要杀女孩子，真是过分。”
　　“咦，”我惊讶地开口，“里纳先生不是男孩子吗？”
　　此话一出，四周皆静。
　　我不知道我说了什么值得大家沉默的话，只是茫然地一味替埃蒙擦眼泪。他很快就不哭了，犹豫了一下将头抵进我怀里，我有点儿痒，于是换了个姿势，把他整个人揽进怀里。
　　四周更安静了。
　　我想了想，揉了揉埃蒙的头发。现在的他们是很吃惊吗？可埃蒙明显很高兴啊。我应该打破沉默吧：“……怎么了，里纳先生不是男孩子吗？”
　　“他穿成那样你是怎么看出来的。”哥哥憋了好一会，终于开了口。
　　“看不出来吗？”
　　“正常人怎么看得出来！”里纳大喊起来，“埃芒特，你的老婆是怎么回事，不仅脑子有问题，眼睛也有特异功能吗？”
　　我又被说脑子有问题了，这我已习以为常，埃蒙却生气了，他绝对生气了，我对情绪感知还是不错的，虽然接收进反应系统就会自动崩坏错误，我赶紧抱住了他。埃蒙怔了怔，情绪稍微好了点。
　　哥哥又开口了：“里纳大人，你还想活着的话，拜托你闭嘴吧。您能不能不要每讲一句话踩人雷点一次？”
　　“真……真不想被你说啊。”里纳也感觉到杀气，他嘟嘟囔囔地闭上嘴。
　　终于安静了。我喝了口茶，虽然说是和哥哥聊天，却没有讲过几句啊。
　　我看着哥哥说：“哥哥，你是被挖出来的吗？”
　　“啊……？……嗯，也不算吧，只是有一点怨念所以……”
　　“变成了巫妖？”
　　“嗯……差不多的东西。然后就被里纳大人捡回来，他觉得我长得应该还可以，就拜托埃芒特把我变回来了。”
　　“喔喔。”埃蒙好厉害，鼓掌鼓掌。
　　埃蒙情绪终于平静下来了，他从我怀里探出头，我以为他要坐好，结果他却把我抱进自己怀里，说来奇怪，我俩都呆过战场，他的破袍子却干干净净一尘不染，身上也香香的。
　　他比我矮一点，我被抱着有一点儿不舒服。说起来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那么喜欢用一点儿这个词，也许是世界给我的刺激实在太小了，导致我真的只能用一点儿来形容。
　　我知道，也明白我真的很奇怪。
　　“那哥哥你现在是什么？”
　　哥哥思考了一下，犹豫地说：“一定要说等级的话，巫妖王那种……吧？”
　　“哇，好强。”我读过不少书，巫妖王可以说是亡灵里的高阶了，本来哥哥作为魔法师天赋就很高，没想到死了还这么厉害。
　　“里纳先生呢？”
　　里纳愣了愣，警惕地看了埃蒙一眼，见他表情还算平静，才说：“……我是血族，一定要分等级，就是血族的王吧。”说到后面，他很自豪地挺直腰板。
　　“呵……血族的王是个女装癖，血族整个都要完蛋了。”埃蒙冷冷地说。
　　里纳没有跟他吵架，只是生气地瞪了他一眼，风情万种。
　　我在说话时一直拍拍摸摸着埃蒙，这都是下意识的举动，因为我觉得不这么做他就会暴起伤人，一边哭一边滥杀无辜之类的：“这说起来，黑翼之蛇、巫妖王、血族之王，整个城堡里就我最弱诶！”
　　“……”
　　好半晌之后，哥哥才开口：“你这不是在说废话吗。”
　　背后似乎有什么一冷。
　　“不不不，等一等，等一等，”里纳却否定了哥哥的话，他很严肃地说，“你低估了你妹妹啊，凯瑟琳……小公主她可是如此轻快地接受了这所有不合常理的事情，就连从战场上被天谴救下来都接受了。”
　　“这有什么吗？”我轻巧巧地说，“因为不被救我就会死，都生死关头了，被谁救都无所谓不是吗？至于这些事情，接不接受都要承受啊，还有任何不接受的理由吗？反正最糟糕就是被虐待嘛，嗯，我有点儿怕痛，真的要的话能轻一点儿吗？”
　　里纳喃喃道：“你……真的疯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