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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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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从来都不知道,原来,成为一名杀手需要经历这么多。
那天她和渊哥哥像往常一样在大街上乞讨,这天的运气很不好,他们两个一整天都没有讨到吃的和钱。好不容易在一家酒楼门口看到一位刚出来衣着华丽的贵妇。渊哥哥立刻冲上去拉着她的衣角请求她能施舍一点给我们兄妹俩。没想到那位贵妇居然说渊哥哥弄脏了她的新衣服。她认出她就是那位是在别人眼里是一位菩萨心肠的夫人,没相到刚才因为渊哥哥却露出了本质,颜漠很不客气地拆穿了她。面对周围众人的指责和惊讶的指指点点她怒了。
于是她冤枉渊哥哥偷了她的钱,把他们毒打了一顿后还说下次不要再偷钱了,有什么需要尽管去她家找她好了,她会帮助他们的。
而颜漠冷冷地看了她一眼,顿时觉得原来不管是在古代还是在现代,人都是那么地虚伪。因为颜漠还太小,所以经常她去乞讨的时候大多数的人否会看她可怜多多少少会施舍她一点,除了生活不太稳定,住的地方又脏了点,但她从来都没有觉得当乞丐有多么不好。而今天,她知道了,无论是在二十一世纪还是在这个异时空,钱跟权这两样东西都是必不可少的,否则,你永远都是被欺压的那一个!
她拉着因极力保护她而受伤严重的渊哥哥离开了市集,来到了他们临时的家——破庙。
她看着渊哥哥身上青一块紫一块的伤,小小的眉头紧紧皱在一起,她说:“渊哥哥,总有一天,我会为你报仇的!”她明亮的眼神里闪烁着坚定的光,青青紫紫的小脸上写着认真和坚毅。
“如果我帮你报了这个仇,而且每天给你好吃的好喝的,你们愿不愿意跟我走?”一位玄衣男子不知何时站在了他们身后,带着银色面具的脸只露出额头和一双精明的眼睛。
颜漠站起来,戒备的看着眼前的男子,道:“你是谁,你想要干什么?”
“我只问你愿不愿意。”
“不愿意。”她淡淡地说,眼里透着与身体年龄不相符的光。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他这么做必定有他的目的。
男子的眼眸里泛起隐约的笑意,他看着她说:“不愿意也得愿意。”
颜漠只觉得颈后面一阵剧痛,然后眼前一黑,她便什么都不知道了。
再次睁开眼,她发现自己被关在一间黑暗的屋子里,惨白的月光透过唯一的窗户照射进来,让她看到了自己身处的位置。狭小的房间里竟坐满了小孩子,他们有的比颜漠大一些,有点比颜漠小一些,每一个人的眼神都充斥着慌张和恐惧,房间里没有任何桌椅等摆设,所以,她是躺在地上的,而她的身边没有看到她的渊哥哥。
即使在二十一世纪她是一个二十多岁的成年人,在面对这一切的时候仍然会惊慌和不知所措。她不明白那个带着面具的男子用意何在,人类对黑暗有一种与生俱来的恐惧,现在,她没有办法平静下来。
“渊哥哥,渊哥哥,你在哪里?渊哥哥……”她在黑暗中叫着在这个世界上她唯一认识的一个人。
“小依,小依,我在这里,小依!”熟悉的声音在远处响起,她的心里燃起了小小的希望。颜漠试着站起来,在黑暗中寻找让她安心的源泉。当她的指尖触碰到他的指尖的时候,他和她兴奋相拥在一起,心里涌出一股暖流,上升至眼眶。
许久,颜漠平静了一下心情,问道:“渊哥哥,到底怎么回事,我们为什么会在这里?”
他摇摇头,皱眉思索着,“我也不知道,我看到你被那个人打了一掌,我想去救你,可是也被打晕了,醒来后就发现在这里了。”
颜漠脸上的表情有些沉重,她借着月光大量了一下这间封闭的房间和满屋子的孩子。
这么多的孩子,有男有女,难不成抓他们的是人贩子?没想到她穿越到异时空会碰到这么倒霉的事,不仅变成了四五岁的小孩子,而且还是身无分文的乞丐,现在又被莫名其妙地抓来了这里。但是,不管怎么样,现在最重要的是逃出去!
“吱嘎——”门被打开,进来的有三个人,为首的就是那个带着面具的玄衣男子。其他两个人将灯点亮,整个房间一下子亮堂起来了,而那些孩子面对突如其来的光却显得更害怕,缩得更紧。
玄衣男子看到颜漠站在房间最中央的地方,道:“怎么,想逃跑?”
颜漠收敛起心中的害怕和慌张,尽量淡定地说:“不逃跑难道坐着等死吗?”
“有意思。”玄衣男子眼里泛起笑意,忽而他的表情又严肃起来,冷冷地扫视了一眼整个房间的孩子们,道:“我告诉你们,谁也不要妄想逃跑,在这里,你们只能选择生和死!”
说完,他的身体微微向前倾,略带笑意的眼睛与颜漠对视,“希望在最后我还能看到你。”他的嘴角扬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然后转身潇洒地离开了。
而另两个人却并没有走,其中一个上前一步说道:“想必大家饿得都有一段时日了吧,门外有吃的。这里有一百个人,最快到门外的前五十个人才有的吃。好了,想要吃饭的出来。”
脑海里一道白光迅速闪过。他们这是在训练?!应该是杀手之类的。照她以前看小说的经验来看,这绝对是比地狱还颜恐怖、残忍的生活!难怪,那个玄衣男子会对她说希望在最后还能看到她。因为在这里,不是杀别人就是被别人杀。
颜漠的的脸一下子变得苍白得像一朵枯萎的白蔷薇,毫无生气。内心的恐惧让她的身体微微颤抖,不禁后退了一步。眼里的光迅速收紧,小手紧紧握着拳,指甲却嵌进肉里,泛着淡淡的血腥味。
但是,她还来不及说些什么,她的渊哥哥已经拼命拽着她往门外挤了。颜漠看着他的侧脸,感受着他手心传来的温度,心里竟有那么一丝小小的安心。
而他的脑海里只有要让他的小依活着的念头,不管怎么样,他一定会拼了命保护他的小依的,就算是自己死了也没有关系,只要他的小依好好的。无论以后过的怎样的日子,他都会在她身边。
一次次残忍的训练,一次次为了生存而做出的厮杀,三年,仅仅三年,一张张仍显稚嫩的小脸上已看不到了笑容,眼里的冷漠足以让人震惊。
颜漠很清楚地记得,那天那个玄衣男子逼他们杀死陪伴了他们一年多的宠物,当很多孩子都舍不得杀的时候,他不带一丝感情地说“杀手是不需要感情的,你们唯一要做的就是服从命令。”
在现代,当她看到她最爱的男人背叛她的时候,她觉得自己的心已经死了。好不容易,上天给了她一个再一次生活的机会,没想到她刚刚微热起来的心又在这两年中渐渐冷却,除了一直保护她的渊哥哥,她对待任何事务都漠不关心,就连长时间相处心爱的宠物小狗她也能毫不犹豫地让它一刀毙命。
呵,是从什么时候起,颜漠变得不像颜漠了呢?是一次又一次对食物的争夺中,是一次又一次让她和相处得最好的朋友对决的时候,是被那个她至今仍叫不出名字的玄衣男子对他们进行毫无人性的训练的时候。为了生存,那些孩子似乎在一夜之间长大,他们变得冷漠、嗜血、残暴,就算是在晚上睡觉的时候也要担心会不会被人一刀捅死,在这个黑暗的世界,没有对与错,只有生和死。
她变了,她的渊哥哥也变了,变得同样冷漠,变得同样毫不留情,变得越来越像一个杀手,没有感情的杀手。他们,只有在面对彼此的时候,眼神里才会流露出一丝情感。
如果不是那场大火,她以为她一辈子都会这样一直训练下去,或是在训练中被人杀,或是最终成为杀手,每天执行一个个血腥的任务。
浓浓的黑烟从房间的个个各个缝隙中窜进来,空气中翻腾着尸体烧焦的味道,房间里开始变得闷热,窗外隐约可见冲天的火光,惨烈的嘶吼声划破了沉黑的天际。
跟她同一间房的孩子都推开门逃了出去,她坐在椅子上,为自己倒了一杯茶,缓缓地喝着,全然不顾门外的惊叫声,刀剑相碰的声音,还有,死亡的声音。
这一切仿佛都与她无关,只是静静地喝着手中的茶,早已冷却了的心惊不起一丝波澜。脑海里忽然闪过渊哥哥的模样,心里泛起一丝担心的情绪,但转念一想,如果那些训练他们的高手最终都敌不过死这个下场,区区几个孩子又能怎么样呢?
她淡然一笑,又抿了口茶。
“想死吗?”
颜漠将目光转向声音来源处,只见那人倚在窗框上,面带笑意,青丝飞扬,一身白袍
衬出了他修长的身材,略显稚嫩的脸上依稀可见日后的俊美。她的嘴角微微上扬,眸光又落在手中的茶杯上,手轻轻地转动着杯子,道:“当然不想。”
“我可以带你出去,但是有一个条件。”
她挑了挑眉,等待他的下文。
“从我们离开这里的那一刻开始,我是师,你是徒,师父之言不可不听。”
她转过身来看着他眼里那些不符合他年龄的深沉的睿智喝掩盖这份睿智的笑意,当她的一个好字刚落下的时候,她突然觉得腰间一紧,脚下一空,他已经带着她将那片大火踩在脚下了。
“你又在神游什么?”端木堇看到她目光没有焦距,脸上的表情忽明忽暗,秀眉时而紧蹙着,眼里的落寂让他微微皱眉。
他的话打断她的回忆,她朝他淡淡一笑,道:“没什么,只是想起一些小时候的事罢了,还有你救出我,让我做你徒弟的时候。”
“想到被训练的时候了?”
她轻轻点点头,随即又笑道:“咦,楼下好像没在打了嘛,看来,老李有点本事哦,办事效率不错嘛。”勉强开心地说完这些她一下子不知道要说些什么了,良久才又找到话题“对了,渊哥哥怎么还没回来?他出去也有一段日子了吧。”
被救走后,她一直以为她的渊哥哥已经死了,因为在那样的情况下很难有人会活下来。没想到的是,那天端木堇让她和寒湮楼里年纪最轻武功却最好的一位杀手比试的时候,她赫然发现那个一身黑衣,面无表情的杀手居然就是她的渊哥哥!
原来,那个玄衣男子叫玄暗,是寒湮楼里的人,那场大火也是端木堇下的命令,玄暗走之前,把渊哥哥也一起带到了寒湮楼,让他继续训练,按他的原话就是“这么一个人才,死了可惜。”当时的渊哥哥夜也以为颜漠已经死了,于是拼命训练要成为最强的人,他为没有保护好颜漠而自责。而如今,他,即墨渊,已是一位人见人怕的杀手了。
至于端木堇为什么要放那把火,颜漠也问过他,说是那个地方是夜湛国一个大臣的别庄,这个别庄就是他专门培养杀手和手下的地方。那位大臣也是寒湮楼的一员,当初是端木堇刚刚成为寒湮楼楼主的时候,而那位大臣就处处跟他作对,不服他这个新楼主,甚至处心积虑地想要推翻他,自己成为楼主。但是,那时才12岁的端木堇却在最危机的时刻一把火烧了他所以的势力!
“小依。”进来的男子在推门前的那一刻还浑身散发着冷峻的气息,见到她后脸上虽没有笑容却也柔和了不少。
“渊哥哥,你回来啦!”她微笑着看着他,声音里透着些欣喜。
即墨渊斜了自己的左手臂一眼,将白色绷带上的那抹殷红掩藏在衣袖里,而颜漠早已注意到他细微的举动,站起来,走到他面前,道:“把手伸出来。”
他看着她,没有任何的动作。她见他不为所动,索性自己动手拽起他生满茧子的手,将他的衣袖卷起,当她看到她受伤的手臂时,眉微微蹙起,道:“你受伤了?”
他不语。
颜漠让他坐下来,然后小心翼翼却熟练地拆下绷带,当她看到伤口泛黑,略略有些腐烂的时候,她的心沉下来了,语气凝重地说:“渊哥哥,你中毒了?”
“你不是自称没有毒是你不能解的嘛?” 端木堇斜了他们一眼,将茶递道唇边轻抿一口,慵慵懒懒,云淡风轻。
“这点小毒还难不倒我。”她秀气的眉宇间带着小小的得意之色,然后从身上掏出一个白色瓷瓶,将瓶里白色的粉末均匀地洒在即墨渊的伤口上,再仔细地包扎好。这一切都做完后,她嘱咐道:“渊哥哥,你记住,不要让伤口碰到水,在伤口好之前也不要喝酒。”
他看着她,点点头,露出淡淡的笑。
“渊,你的任务完成得怎么样了?”
一听到是公事,即墨渊的神色立刻严肃起来,要放在现代,那绝对是一个尽职尽业的好员工。他恭敬地说:“该死的人我不会让他活在这个世界上。但是,我打听到一个消息,烈焰堂的老堂主莫名猝死,二公子烈焰冥成为新一任堂主,烈焰冥广发英请帖邀请各路英雄前去凭吊老堂主,估计帖子会在这几天内收到。”
“奥,这件事我已经知道了,”颜漠说“收到帖子后我会动身。”
“你要亲自去?”端木堇放下茶杯,墨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细微的惊讶。
“恩,亲自去,以往都是玄暗代表寒湮楼去出席各种活动,这次我想亲自去。”她将一块淡粉色的玫瑰花做成的糕点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我都没有出去好好玩过,听说洛城有家很好吃的酒楼,我想去看看,在顺便看看烈焰冥好了,据说他是个美男子耶。”
端木堇一脸“我就知道你”的表情,而即墨渊不带一丝情感的黑眸里竟也泛着宠溺的光。
“渊哥哥,你这段时间没什么特别重要的事吧?有也不准去,随便抓个人去完成好了,渊哥哥,陪我出去玩吧?”
他点头。
看到他点头,她开心地笑了,本来她还打算如果他不答应的话,她就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地说“渊哥哥,你看外面世界的人各个都如豺狼虎豹,要是我一个人出去的话肯定会死无全尸的,到时候你可就只能看着我的牌位了呀,渊哥哥,你忍心让我一个十几岁的小姑娘独自一个在外吗?”
他看着她小巧的脸上露出狡黠的笑容,心里暗暗想到,其实,就算她不说他也会陪她去,就算要拼命完成任务也要陪她去她想去的地方,就算是他不愿意去,寒湮楼楼主端木堇也会命令他去保护她的,在寒湮楼他除了杀手这个身份,另一个身份就是她的护卫,尽管在这个江湖上能胜过她的人不多。
“烈焰堂在江湖上地位不小,烈焰冥也不是小角色,前去吊唁的应该也是武林中的大人物,你可不要给寒湮楼丢脸啊。”
“恩,知道了。”她看着端木堇认真地点点头,一副不会给党和组织抹黑的样子。
“老堂主猝死我估计有蹊跷,你去查查清楚。”
“是……”
工资不是白拿的,终于到了要做事的时候了,看来平时靠着二十一世纪的知识混吃混喝是远远不够的,她这个寒湮楼副楼主可不好当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