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玖卫初歌》梁不白

73、第七十三章

　　冬去春来，夏去秋来，每年都轮着番着上演，我们想要让这个世界有一点点改变的心，最终都会被世界改变。
　　又一年的冬天，就这么来了，这一年，玖歌的身边，没再有子初的影子，子初的身边，也不再有玖歌的陪伴。
　　今年的冬天，只下了两场雪，街上异常的萧瑟，本应该下雪的北方，却是在羡慕着南方下了几场大雪。
　　期末已经过去了，玖歌报了一个寒假短期的西点培训班，课程结束，她打算直接回遥城，不想要在兆京继续停留。
　　“她会放寒假吗？这座城市这么大，如果不是有意，我们大概不会在遇见吧。”
　　“嗨，想什么呢？这么出神。”培训班的一个同学拍了拍玖歌的肩膀说道。
　　玖歌这才回过神来，她已经在窗边站了很久了。因为来的早，所以在休息室等待着上一个班的下课，她来的时候休息室内并没有什么熟人，她就站在窗子前看着外面的一切发呆，今天风很大，即使只有枯枝也能看出很明显的抖动，外面只有很少的积雪，冬天的意味并不浓重。
　　“没啥，发呆来着。”玖歌说着，还有些晃神，这个同班的家伙她不是很想搭理，并不打算多说什么。
　　“我先过去了。”看着玖歌不想说话，这人识趣的走开了。
　　玖歌又转过身去，还有些时间，她想要一个人再待一会。
　　“等我去学西点，回来做给你吃，我自己在配方上总是掌握不好，味道上还是有些细微的差别。”她想起，自己曾经这样子对着子初说过，那个人宠溺的看着她，捏着她的脸颊告诉她好。
　　她们就这么快的走到了分叉路口，是玖歌一直在回避的事情，在子初说的前一段时间，她便是隐隐约约的感受到了，只是她不愿意去相信，她总觉得还是会有一些办法的，可是哪里有什么完美的解决办法呢。
　　顾离会时不时的联系她，只是对于子初避而不谈，就好像玖歌的世界上从来没有出现过这个人一样。她会偶尔的打听顾离的感情生活，顾离都含混的带过去了，顾离的好与不好，她还是能够感觉到的，只是她明白，顾离不想要她担心，那她就要拿出一副她不担心的样子来，至少顾离不在她身边的时候，她要做到这一点，这样顾离才会真正的安心。
　　子初离开以后，玖歌很少开火做饭了，她站在厨房，即使面对着一冰箱的食材，可也不知道可以做些什么。回到家里时，她喜欢窝在书房，看累了就倒在躺椅上睡一觉，她不想要躺在卧室的床上睡觉，她害怕闻到属于子初的味道，也害怕，她躺久了，那仅存一点的味道就会消失不见，她是这样的害怕那个人从自己的生活中离去，可当初却对分手说了好，她讨厌这样自己，讨厌自己的软弱。
　　晚上回到家以后的玖歌，如往常一样没开火做饭，只是在楼下便利店买了一些简餐带上来，吃了一半，便丢在了一边，她将室内的空调调到合适的温度，在书房打开了前一段时间添的投影仪，放了一张看了好几遍的碟片，窝在躺椅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就睡过去了。
　　写字台上的电脑还没有关，桌子上的日历上，停留在了八月，其中的一天，被明显的圈了起来，整一本日历，只有这一页被圈了起来，那一天，是她和子初分手的日子。
　　玖歌睡着了以后，窗外下起了雪，越下越大的样子，好像要把一切都盖住，这场迟到的大雪，正在以它独特的方式，整理着城市中的悲伤。
　　因为下了大雪，兆京的机场出现了交通堵塞，子初的航班在雪下之前就已经到了，可是因为行李的问题，她出来的时候正好赶上了机场路段最堵的时候，她说了不用家里来接，可是父母还是过来了，怎么也拦不住，认真说起来，她才发现，其实自己出国的这半年，才算是真正的离开了家。
　　“二婶最近怎么样，我一直没敢多跟子念提以前的事情。”上车了以后，子初先问了家里的情况，她最担心的还是二婶的状况，其他的一切，也没有什么需要她担心的地方。
　　“挺好的，前一段时间我给她报了两个舞蹈班，现在学的可有兴致了，过几天她们同班的还约好一起出去玩呢，你二婶啊，这么多年都不会玩了，一门心思扑在家里，现在遮样挺好的。”苏秋雯说着，语气中有些欣慰的成分，事情过去一年了，总算有了要过去的趋势。
　　子初去了国外，一家人的联系反倒是多了起来，只要一有时间，她就会告诉母亲自己的近况，她说不清楚，她只知道，一闲下来的时候，她就会想念那个人。所以她更加卖力的学习，更加的忙碌，不想要给自己间隙，去想念那个人的时间和空间，可即使是她在极力避免，她也总是在那么多个瞬间里面想起那个人，天气好的时候回想起那个人的笑脸，天气不好的时候回想起她做的饭，生理期的时候回想起那个人将自己像个孩子一样的抱在怀里安抚着，甚至打开冰箱的时候，会想念那个人为自己榨好的果汁，买好的牛奶，以及备好的零食。那个人爱她，不轰轰烈烈，可是早已渗透进了她生活里的每一个角落，她想念她，在异国他乡想念，回国了以后，更是加倍的想念。
　　苏秋雯看着瘦了一圈的子初说不出的心疼，也隐隐约约的感受到子初有心事，从女儿离开的时候，她就觉得这里面有问题，有那么两次逮到了陆露，也没有旁敲侧击出来什么，她决定，还是要找个时机问出来。
　　子初去读博，陆露已经参加了工作，有着一个不错的职位，刚刚转正的工作格外的累，和顾离见面相处的日子少之又少，她们之间出了问题，两个人都知道，可是谁也不挑明。
　　南方的冬天有着不同于北方的湿冷，空调在你离开家的时候最好不要关上，这样你回来的时候屋子里面还是热乎的，陆露租了一间一居室，顾离就跟着搬了过去。
　　陆露加班的时候，顾离或是跟同学们一起玩，或是在忙学生会，或者是一个人在出租屋内打发时光。
　　在南方待的第二年，顾离常常有种还没有到冬天的错觉，一到了冬天她就开始想念那个干燥，肃静的遥城，以及那厚厚的积雪。
　　这一天是星期六，陆露在加班，顾离一个人提前吃完了晚饭，迎着黄昏，她站在出租屋的窗台上，想要吹些凉风，和陆露住在一起之后，她感觉到了陆露内心的不安与逃离，她有些害怕和不确定，她不确定这个人什么时间就会离开自己，再一次突然间就做出什么决定，然后将自己抛弃。
　　顾离看着小区里来往的人，为了方便陆露上下班，所以租房的地点离她公司不远，这个小区里住着各异的人，有住在这里很多年的爷爷奶奶，有的学生在这里合租，也有像陆露这样的上班族，还有的人，顾离看不出来他们是干嘛的。她很喜欢从这个阳台往下看过往的人，楼层有些高，看不清楚他们的表情，可形态却是尽收眼底。
　　扶在窗台前看了一会，顾离有些冷了，就去找了个外套穿上，继续回来看着，多半的时候，她还是会看向陆露每天会回来的那个方向，她觉得自己像是一个有怨气的小媳妇，可那个人是陆露，她就愿意这样等她，她也想要快点毕业，快点工作，快一点跟上她的脚步。
　　天色逐渐暗了下去，夜慢慢来了，顾离看见了那个熟悉的身影一点点的靠近，脸上渐渐绽放出笑容，隐藏起了自己在阳台的身影，向屋内去了。
　　玖歌醒过来的时候，夜色深了，她从窗帘的缺口向外望去，今夜的天空变了颜色，她还以为是自己睡糊涂了，就又看了一会才起身，直至窗帘全部拉开，外头有些发红的天空下，果然是白茫茫的一片。下雪了，她觉得心里暖暖的。
　　在窗子前立了一会，她觉得肚子有些饿了，不知从哪里来的胃口，忽然想下一碗泡面，加菜，加蛋，加肠，加芝士。这样想着，她就去做了。
　　面煮好后颜色特别好看，玖歌拍了一张照片，给顾离发了过去。没等到顾离回消息，她便关掉了聊天，在搜索栏里输入了自己最熟悉的号码，子初的人物信息就显示了出来，她看着上面的信息，自言自语道：
　　“我今天给自己煮了面，会全部吃掉，不会扔掉，你好好好吃饭了吗，你那边，是上午吧，是不是又一个人不吃早饭。我不在的时候，更应该好好吃饭啊。”
　　应该掉下来的泪水并没有掉下来，自说自话后，玖歌又删除掉自己的搜索信息，她们之间，只能够靠猜测去想象彼此的生活。她大口大口的吃着面，她是真的饿了，特别特别饿，她吃着，什么都没想，她告诉自己，一定要将这碗面吃完，手机有提示音响起，她没去管，就一直在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