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玖卫初歌》梁不白

72、第七十二章

　　晚上的时候英语老师发来了消息，三天以后玖歌去学校，她不打算准备什么讲稿以及客套话，想着还是真心实意的去和大家聊聊天，有些你困惑很久都没有答案的问题，往往别人一句话就能够直中要害。
　　两个人是晚上分开的，玖歌没有留在自己家，依旧选择了回姥爷那，打算再住上几天，她与子初说好，回高中的时候，子初陪她一同过去。
　　顾离带着陆露回家的时候，父母都已经进了房间准备入睡了，当顾离的母亲看到陆露的时候还是真心欢喜的，一是孩子还没有带过除了玖歌以外的朋友回来，二是这个孩子长的讨人喜欢。
　　两个人蹑手蹑脚的捣鼓一阵后，在床上依旧没有消停下来。
　　“给我点被子！陆露”顾离悲恨的说道，这个家伙，一上来就将她的被子都抢走了，紧紧的抱在身下，像个没事人一样。
　　“你家没有多余的被子吗，去去去，给姐姐再拿一床过来。”陆露得意洋洋的说。
　　“我妈都睡了，被子不在我这里。”顾离机械性的说道，她觉得自己今晚多半是睡不好了。
　　“那就没办法了，你自己想办法找被子盖吧，姐姐我要睡觉了。”说完以后，陆露又左右掖好被子，在贴着顾离的身旁闭上了眼睛，顾离怒视了好一会，都不见陆露有睁开眼睛的迹象。
　　“不是吧，睡得这么快的吗？”顾离侧过身子，看着旁边的陆露，小声的说道，又过了一会，她好像又听见了她均匀的呼吸声。
　　顾离起身，在衣柜中拿了毛毯出来盖在了自己的身上，其实屋子里面不冷的，她只不过想要跟她盖一床被子。
　　躺了好久顾离也睡不着，就起身给玖歌发消息。
　　玖歌手机震动的时候，很快的就从床上弹起去拿手机。
　　“哎，”玖歌轻叹了口气，才滑开顾离的消息。
　　“你干啥呢，睡着了吗，我睡不着。”
　　看着顾离说她也睡不着，玖歌变得没有那么焦虑了，手指快速滑动，回了消息的回去。
　　“没，我也睡不着，她今天从兆京过来找我了，应该会待几天再走。”
　　顾离看到消息后，更加精神了，哪里有这样巧的事情呢，她看了看身边的陆露，将手机的亮度又调低了一些。
　　“那巧了，我家那位今天也过来找我了，要不，咱们有时间吃一顿饭吧，估计她明天就回去了。”
　　吃饭当然没有问题，玖歌立刻回复了好过去。
　　两个人约定好后，就默契得谁也没再给谁发消息了。白天的玖歌，嘴上说着没什么，好像看得很开的样子，其实她心里有一直在担心，担心子初说的问题，所以才会这样难以入睡。她点开顾离的聊天之后，思索了很久，最终还是关掉了手机。
　　玖歌看着早已经过了十二点的钟表，摸着一直不争气叫的肚子，打算放纵一回，起床去煮泡面来吃。
　　即使玖歌锁上了厨房的门，泡面热腾腾的香气也很快就布满了整间屋子，怕老头听到声音后起来唠叨她，她索性在厨房解决战斗。
　　玖歌就站在厨房的小餐台旁，她把厨房的大灯关上，只留一盏小灯，昏黄的灯光下，泡面照得很美，窗外是模糊的黑，虽然是失眠睡不着觉，可吃着泡面的时候，玖歌觉得幸福，她也说不上来，有时候就是太幸福了吧，才会胡思乱想，想些有的没的。
　　手机在这个时候不合时宜的响了起来，玖歌实在想象不到谁会在这个时间发消息，就算是系统提示音也不会在这个时间搞事情。
　　看到姚清两个字的时候，玖歌愣住了，这段时间过的，她都快要忘记这个人了，忘记那些个小插曲，小片段了，她翻看着姚清发来的消息，上面写满了还没有释怀的文字，她明白，这是姚清最后的努力了，她不能给产生希望的错觉，伤害一个人一直都是她不愿意去做的事情，但有些时候为了保护你爱的人，你必须要有所选择，有所牺牲。
　　“不要再联系了，我不想我女朋友因此有什么误会。”
　　这就是姚清看到的，玖歌最后发给她的消息，她的爱同尊严一起被她自己摔在了地上，可是没有回弹的可能了，她们沉了进去，沉在了泥土里，沉在了黑暗里。她知道自己不会再有可能了，她明白她的爱终究不会再有回想了。玖歌心动过的瞬间都将让她心痛久得多的时间。
　　回过消息后，玖歌将这个联系人删除，看着碗里剩下的面，突然没了胃口，她转身去将厨房收拾干净，回到床上的时候，终于有了困意，被子也没盖，就昏睡过去了。
　　第二天四个人并没有聚到一桌子吃饭，陆露说想跟顾离一个人多些相处的时光。三天的日子很快就到了，玖歌随着英语老师一同的时候，子初就一个人在学校里面逛，她打算去看校史，找找玖歌以前的照片，尽管她明白，依照玖歌的性子，找到太多照片是不可能的，那毕业照总归会有吧。
　　玖歌去找英语老师的路上，两个人就分开了，子初说的是：我随便逛逛。玖歌的笨脑袋才不会想到她要去看校史找到自己的黑历史。
　　“铃铃铃~”下课的铃声响完后好一会，英语老师才从教室里面出来，玖歌已经在外面等的有一会了，她也不急，就顺着走廊的窗户看着外面，外面的一切都是她熟悉的样子，回到这里就感觉一切都没有变，时间也没有走，那棵老槐树还是静静的守在那里。
　　这是她以前最熟悉的消遣时间的工具，这半年的时间好像又不止半年，她觉得自己都快将高中生活忘记了，看着现在学生们的脸，心中忽然多了很多感慨。
　　“等半天了吧？”老师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没有，刚到的。”玖歌转过身来笑着回答。
　　“好久没回来了吧，待会你好好逛逛，这楼明年可能就要拆掉了，或者是翻新，时间不长了。”老师说着，看不出悲伤或是喜悦。
　　“那太可惜了，就这栋楼最有感觉了，”玖歌心中是有些不舍的，这楼虽然老了些，但是周围的景致是最好的，说完，她又忍不住向窗外看了几眼，看了看那棵老槐树。
　　“等一会是自习，等他们上课了你就跟我进去吧，我都跟他们说好了。”
　　玖歌笑着点了点头，两个人又寒暄了几句，上课铃就响了起来。
　　“首先自我介绍一下吧，我就比你们大了一届，我叫段玖歌，你们对现在有什么困惑啊，对大学生活有什么向往啊，都可以问我……”，一进到教室内，这熟悉的感觉，让玖歌忍不住话多了起来。
　　档案室内静悄悄的，几间教室的容量装载了这座学校几十年的历史，近几年的东西除非是特别重要的才会留下书面信息，大部分都采用了电子存档。
　　因着玖歌是去年毕业的，查看班级相册并不困难，子初很快便找到了照片。她细细的翻看着，虽然玖歌只在里面停留了很少的部分，但还是没有躲过她的眼，那里面是她不曾涉及的，关于玖歌的曾经。全部翻阅完成后，子初在管理员处登记，拿走了电子的复印件，她不打算告诉玖歌自己来过这里，她想要悄悄地，把她的过去装进心里。
　　一节自习在大家你一句我一句的情况下很快就过去了，玖歌给子初发了消息，可是迟迟没有收到回信，和英语老师告别了以后，她一个人在学校里面闲逛了起来。
　　外面天已经黑透了，远远望去是沉沉的夜，玖歌先去了学校的超市，买上一只冰淇淋，转而上了天台，楼顶窗户的锁看上去有了新的加固，不知道又让哪个有心的孩子给弄开了，玖歌看着，只觉得有意思，那些和大顾一起上来消遣的时光一下子又回来了，仿佛她们还是当初的模样。
　　她挺想要见一见大顾的女朋友，她想要知道是什么样子的一个人将顾离重伤。校园内的路灯都亮了起来，她看不清下面，只能用这一只只路灯串联起校园的轮廓，回忆着自己的足迹。
　　一只冰淇淋快要吃完的时候，手机响了起来，是子初的消息，她在老槐树下面等着她过去。玖歌毫不犹疑的离开，将过去留在这里，奔向她的未来。
　　“都去哪里了，发消息也不回？”玖歌的话听着没有责怪的意思，担心的意味更浓些。
　　“就瞎晃悠，没想到你这么快结束，手机静音了没有听见。”子初胡编着理由，她感谢这黑夜，让她的话听起来可信多了。
　　玖歌没再问，直走过去，牵起了子初的手，然后说道：“走吧，天黑啦，吃饭啦，回家啦！”
　　子初笑着任由玖歌牵着自己，她喜欢玖歌这样孩子气的时候，玖歌没注意的时候，子初又多看了几眼那棵老槐树，心中隐隐有了什么打算。
　　两个人的影子在灯光下交织，被拉长，这一天如往常幸福的一天一样，很快就会过去，不被珍惜，只有当你切实拥有一件东西的时候，你才会不去珍惜。
　　幸福对于有的人而言，是用来挥霍的，如果你不去挥霍它，享受它，你怎么知道它的价值呢，我们都曾经拥有过幸福，即使是在最为短暂的一刻里，当幸福走后，我们花着远比当时要久得多的时间去追忆它。
　　后来再碰到英语老师，玖歌想起来子初陪她去学校的那个下午，她在班里的时候，她究竟去干了什么呢，是不是离别，从那个时候就开始了，或许更早，在她端上桌两杯白开水的时候，她们就已经开始离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