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尽的游戏（第五人格同人）》渴望成为胖橘

7、木马

　　艾米莉是被音乐声吵醒的。
　　她的视野里先出现了一团旋转的色彩，这些色点上下跳跃，拖出了一段彗星似的尾巴。光点逐渐凝聚，艾米莉发现那不过是悬挂在头上的小彩灯。
　　她头晕目眩地爬起来，发现自己躺在几级台阶上，背后是一群华丽的旋转木马，在叮叮咚咚的乐声中不知疲倦地奔跑着，轻盈的蹄子刚好从艾米莉的头上跨过去。
　　艾米莉呆呆地注视了一会，搞不清楚是什么在驱动着木马，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来到的这里。她甚至不知道刚刚经历的一切是一场木马下的梦，还是现在的自己仍在梦中。
　　音乐声仍在继续，艾米莉呆滞地坐在台阶上，视线所及之处，只有木马这一片区域被闪烁的彩灯照得五光十色，其它的景物都静静地伫立在黑暗中。正对面是一座滑梯，看起来做成了某种动物的形状，长长的斜梯像是大嘴里伸出的舌头。艾米莉随着这一切缓缓转动视线，看到远处是一个帐篷样的建筑，上端残破的彩旗随风飘扬。
　　突然，在帐篷下掠过两个人影，后面的那个人穿着奇怪的服饰，肩膀处高高耸起，脸被刻意涂得雪白，并用血红色勾勒出大笑的轮廓。
　　是了，这是个小丑。小丑和另一个人很快跑远了。
　　看来这里的确是个游乐园，艾米莉心想，但依旧不知道自己身处天堂还是地狱。如果说这里是天堂，这个游乐园未免也太荒凉了些，如果说这里是地狱……
　　“嘿，你在这儿看什么呢？”
　　艾米莉吃了一惊，几乎要以为是身后的木马在说话。
　　音乐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停了，彩灯也暗了下来，栏杆边冒出了一个顶着一头稻草黄头发的脑袋。
　　“嘿，这边，快过来！”
　　艾米莉木然地跟了过去，这个突然冒出来的无名氏牵着她走到了另外一边。
　　“这个游乐场真是阴森得可怕。你知道这是哪吗？你知道出口在哪吗？”
　　艾米莉呆滞地看着他。
　　“这里还有个可怕的小丑，看到人就追着跑！我想他可能是个疯子什么的……”
　　疯子。这个词触动了艾米莉脑海里的某根弦。有人也用过这个词。但艾米莉想不起是谁。
　　“不管怎么说，我们换这个方向试试。”
　　艾米莉随着无名氏一路走，途经了很多奇奇怪怪的游乐设施，地上有破碎的旗帜和酒瓶。他们还经过了一间鬼屋，门口挂着及地的帘子，下半部分已经破损得不成样子，但从缝隙中也仅能看到里面一片幽深。
　　“出口应该不会在鬼屋里吧？”无名氏说，他打了个寒战，“这个地方留到最后吧。啊，你看！前面是大门！”
　　无名氏兴奋地冲了过去，差点和另一个冲出来的黑影撞上。
　　“啊，你是那个被小丑追着跑的人！”无名氏叫了起来，“你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我一直埋头跑，一抬头就看到了大门！”
　　“这么说你是直接跑到了出口！你可真是个幸运的家伙！”
　　幸运儿在他们旁边蹲了下来：“你从哪儿来？这位小姐呢？”
　　无名氏用同情的目光看着艾米莉：“我在旋转木马旁找到她。这位小姐应该是被吓傻了，一路上都不会说话呢。”
　　“不管怎么说，先看看怎么开门吧！”
　　游乐场的大门用钢条焊接而成，正中挎着一把粗壮的大锁，锁链绕了好几圈。大门起码有五六米高，两人研究了一圈发现没法爬过去，开始鼓捣锁链。
　　艾米莉看到门口的墙上贴着几张海报，她拂去尘土，露出上方醒目的标题：月亮河公园，狂欢不眠夜。海报上画着游客夸张地咧开大嘴，下面有些零碎的字段。
　　“令人疯狂的马戏表演”
　　“惊险与梦幻交替的过山车”
　　“抛开令人不快的宵禁，享受安全的狂欢之夜”
　　宵禁？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艾米莉注意到最下方有行小字：公园将在入夜后封锁大门，表演和活动彻夜不停，宾客可在此享受黎明前的狂欢。下面标了一个已经模糊的日期。
　　艾米莉心下一沉。这起码是十年前的日期。
　　另外两个人仍然在没头没脑地摇着大门，发出吱丫吱丫的声音。
　　“嘘！”艾米莉跑了过去，“我们离开这儿吧！”
　　“咦，你会说话了？可我们还没打开大门呢！”
　　“我想这里出不去！大门在十年前就锁上了！要能打开早就打开了！”
　　“啊，可是……”
　　身后突然传来怪笑声，月光照出了一张红白相间的脸，小丑大跨步地向他们走来，一只手以奇怪的形状垂在身边。
　　“他拿着什么？”
　　“快跑！”
　　三人转头就跑，一路躲闪着小丑挥过来的爪子。
　　“爬上去，他够不到我们！”无名氏带着他们爬上了一个台子。啪的一声，灯突然亮了，台子旋转了起来，艾米莉这才发现他们在无意中爬上了旋转木马，她赶紧抓住了最近的一匹。小丑也追了过来，他挥着武器四下张望着，但显然没想到他们会藏在这么明显的地方。
　　艾米莉连眼珠都不敢动，直盯着前面的蓝色木马，木马毫无知觉地欢快蹦跳着。
　　蓝色木马转过来了。
　　小丑转过去了。
　　小丑又转过来了。
　　蓝色木马已经转过去了。
　　如此循环了好几次，小丑气急败坏地在原地转来转去，就是没发现异样。如果不是情况如此微妙，艾米莉几乎有点想笑了。他们就像恶作剧的孩子，把马戏团里的小丑逗得团团转。这个疯子为什么要打扮成小丑的样子呢？任何人看到这滑稽的脸，笨拙的打扮，都会把他当成一个丑角而已。
　　小丑挥舞着爪子走开了，而旋转木马已经逐渐停了下来。在音乐中断之前，三人从木马上跳了下来，躲进了底盘的阴影中。无名氏在前面招手，三人猫腰走了一段，离开了木马区。
　　他们跑到了一排栅栏边，有一条台阶通向栅栏后的站台。
　　“这是过山车！”幸运儿指着高悬在空中的轨道说，“我刚刚看到这旁边有副公园地图，这个公园被一条河分为对称的两半，两边的设置基本都是对称的。如果这边有个门，那边说不定也有一个！这台车可以过去！”
　　“好主意，还可以乘机避开那个疯子，前提是这车子还能动。”
　　两人钻进了车头，艾米莉迟疑地跟了上去。
　　“啊，有电！按下这个应该可以开了！”
　　“你确定吗？其实我有点怕这玩意，不如我们……”
　　“我已经按了！”
　　车子缓缓地启动，沿着铁轨滑行起来。无名氏有些胆战心惊地张望着：“我说，如果倒挂在最高点的时候突然没电了怎么办呢？我们会掉下去吗？”
　　“掉下去的话，痛苦也就是一下子而已啦，快到你都感觉不到……我开玩笑的，看你的脸都吓白了。”
　　“不是，你看后面！”
　　小丑不知何时跨到了站台上，在黑暗中咧开了他血红的大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