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尽的游戏（第五人格同人）》渴望成为胖橘

6、鬼牌 最强大的人

　　几声重拳过后，流氓没了声响，艾米莉听到那笨重的脚步又转了回来，沉重的黑影一步步罩住了自己。艾米莉在心中祈祷，祈祷医学没有抛弃自己，药物发挥效用需要三分钟，它会侵入神经，发挥麻痹作用，继而停止呼吸……呼吸在加速，脑海中闪过灰烬也冷却的火炉，阴凉潮湿的被褥，没有一双温暖的手……冰冷的器械交互摩擦，四肢逐渐麻痹，仿佛被毒/药扎中的反而是自己……刀具的森森凉意……
　　“啊！啊啊啊！”撕心裂肺的尖利惨叫响起。
　　屠夫愤怒地咆哮了起来，他转过身去，艾米莉发现艾玛涨红了脸，像只鸟儿一样伸长脖子冲他们尖叫着。她的声音又尖又细，刺激得人耳膜发涨。屠夫抓起布条奔向她，突然一个踉跄——他像座小山一样在椅子前塌了下来。尖叫声像被掐住似的中断了，艾米莉抓住机会——她摸到了屠夫顺手扔在台上的刀，割开了绳子。她艰难地从台上坐起，在黑暗中一言不发地盯着绑在椅子上的三人。火光照得她的脸阴晴不定。
　　“电闸……电……闸！”流氓艰难地从舌头发出了这个词。
　　艾米莉爬下台子，她先给皮尔森割开了荆棘，皮尔森一松绑就抢过刀，冲到园丁小姐身边给她割荆条。艾米莉疲惫地靠到一边，沉默地打量着园丁腿上的伤口。律师摊在椅子上，看起来似乎已经昏厥。皮尔森刚刚把艾玛解救下来，一旁突然传来了响雷一般的“咳咳”声，那座倒下的小山竟然又隆动起来。
　　艾米莉心下一沉，药物的分量对于这个怪物还是太轻了。
　　“快走！他要醒了！”
　　皮尔森拉起园丁的手挎在肩上，和艾米莉一起逃向出口。
　　“不，等等我！”
　　皮尔森侧头一看，律师像是触电一般醒了过来，他的大半个身子竟然已经挣脱了，几乎就可以从椅子上离开了，他冲他们伸出手，喊道：“救救我！拉我一把艾米莉！”
　　皮尔森顿了一顿，看向走在最后的艾米莉。
　　艾米莉完全没有回头。
　　“走吧，药支撑不了多久”。
　　三人连拖带爬地上楼梯，半明半暗的火光摇晃着，背后的墙上映出了律师细长的挣扎的腿，如同垂死的，蹬向空中的蚱蜢。
　　三人跑入了地窖外的荒地，流氓皮尔森勉强辨认出了方向，趁着微弱的星光向南方一路奔去。在电闸门口，他一松开园丁小姐的手就靠墙倒下了，艾米莉注意到他身上的血一直滴个不停。
　　“你的血快流光了”。艾米莉冷漠地说。
　　“嗬嗬，我还撑得住，小园丁，赶紧看看怎么开门”。
　　“我想，我试试这几个数字……”园丁开始敲敲打打地试起来。
　　艾米莉抬眼望去，原处的厂房已经完全淹没在黑暗中，长长的荒草阻隔了视线，耳边听到流氓的呼吸声一声比一声沉重。这个可怜的家伙可能是被断掉的肋骨刺到了肺，艾米莉心想，等拿到钱赶紧找个医院，或许还有救……等拿到钱……她的思绪突然从这个诡异惊险的夜晚飘开了一会，扑进了乡间温暖的空气中，风中带着青草的气息，拂过她额前的卷发……等等，草动了，但那不是风！
　　艾米莉猛地直起身，皮尔森也注意到了她的异样，但他实在站不起来。
　　艾米莉迅速地打量了一眼园丁，她沉浸在解码中没有察觉，流氓的血已经在地上聚了一小滩。
　　“艾玛，还要多久？”艾米莉忍住了声音中的颤抖。
　　“我看……我不知道……我试试这个”。噼噼啪啪的键盘声，在黑夜中听来无比清亮。
　　艾米莉颤抖着在流氓身旁蹲下来，两人都沉默着，紧盯着前方。
　　草动得越来越厉害。
　　“我不明白，为什么最后抽到鬼牌的总是我……”
　　“最强大的人，总是会抽到最难的那张牌。你是最强的，医生。”
　　艾米莉轻轻地长叹一声，她缓缓地站起来，一瘸一拐地走向旁边的草丛。在皮尔森的视野中，斑驳的杂草象涂抹在她白色制服上的颜料一样，一笔一笔将她的颜色逐渐抹去，最后完全淹没在了苍色的背景中。
　　艾玛被远处突然飞起的乌鸦惊动：“那是什么……艾米莉呢？”
　　“没事，那就是艾米莉”，流氓柔声说，“什么都不要问了，你得抓紧时间。”
　　艾玛哆哆嗦嗦地输入了最后几个数字，键盘亮了起来。
　　“开了！”艾玛简直要跳起来。
　　“艾玛！”
　　艾玛被扑倒了。扑面的尘土蒙了她一脸。尘埃从她的视线中缓缓沉淀，落下的电闸也隔开了屠夫的靴子和他愤怒的咆哮。
　　“先生！”皮尔森的背上多了一个大口子，更多的血从那里涌出来。
　　“咳咳，艾米莉在、在就好了，不过，我可怜的、没用的、的小园丁呀，没想到最后活下来的是你”。
　　他伸手拨了拨艾玛的刘海。
　　这个动作耗尽了他最后的力气。
　　被惊动的乌鸦重新停在了灯杆上，它们收拢了翅膀，和黑夜融为一体，归于沉寂。密码机上的新鲜血液已经凝结，连同白色一起被孤寂掩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