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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第四十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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谭伟慌忙将车停在了医院门口,一路疯了一样跑去找袁慧。
走到观察室门口,听到里面袁慧在跟人打电话。
“你说什么,我怎么可能救你?”
“要是你真的犯法,我没有办法。”袁慧好像很生气,和人争论着。
“什么,我老公。”
“他更加不可能。”
跟袁慧打电话的人是季晶。
季晶是谁,纵横稚水这么多年,有人要搞自己怎么可能听不到一点风声。
既然要搞,那就整出点名堂,让那些警察捡点便宜,给点小虾米,把肥肉藏起来就好了。
至于戴军,当做给谭子叙送自己回家的谢礼,仅仅只是谢礼。
“怎么不可能,你老公是政府的人。我有钱,让他来疏通关系。”季晶正坐在公安局里,借着给律师打电话的机会,接到了袁慧的电话。
“季晶,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想干什么,你怎么可能没有想好退路,你根本不需要我老公来救,你想干什么?”袁慧压着嗓子,怕别人听见。
季晶笑了笑:“果然,当老师的人,思路就是比较清晰,我要什么你是知道的。”季晶怕被发现,急着说完,“如果你不给,我就直接来拿。”说完挂了电话,关机。
袁慧听着手机里的忙音,回忆着季晶最后一句话,手止不住地颤抖着,浑身冒着冷汗,疼痛随之而来。
那是搅在心上的痛,压的人喘不过气来。
她想起谭子叙小时候,孩子长到八岁,上小学一年级,特别爱吃奶油蛋糕,而且特别淘气。
有一天,在班上打架了,说是将自己给他做的奶油蛋糕涂了同学一脸,老师请了家长过去。
回家后,假装生气的袁慧就问:“为什么打架?”
小小的人,满满的委屈,看着妈妈不高兴的表情,明明没有做错,却道了歉,说:“妈妈,对不起。”
因为在乎,所以不希望妈妈失望。
袁慧愣住了,老师已经告诉她,谭子叙是因为同学欺负女同学才打的架。而且是另一个小朋友先动的手。
袁慧蹲下身,看着面前委屈的孩子,她满是内疚。她抱着眼前的心肝宝贝,心是痛的。
这不是谭子叙的错,不是孩子的错。
“对,你是错了,你不该用奶油蛋糕打人,你不是最爱吃蛋糕吗,怎么舍得?”袁慧将谭子叙抱起来,走到厨房将还剩的半块蛋糕从冰箱里拿出来。
母子俩坐在沙发上,开心地吃着。
后来,谭子叙小朋友不喜欢蛋糕了,喜欢上了汽水,冰淇淋。
用奶油蛋糕,是因为不够喜欢,所以可以舍去。
而因为足够爱,所以不能用爱去冒险。
谭伟推门而入,袁慧看着自己的丈夫,终是哭了出来。
谭子叙接到商宗禹的电话匆忙赶回医院。
正想问季淼话里的意思,被人叫住。
“谭医生,你来的正好,急诊有病人,帮个忙,人手不够。”护士小耿来喊人。
李想冲他点头,示意可以放心。
郁见也示意他别担心,说:“我等会打车回去,你去忙。”
谭子叙出了门,小耿才说了实话:“是你爸爸让我喊你出来的,谭医生。”
谭子叙想起刚刚进来看到医院门口停着的汽车:“我爸?”
小耿指了指观察室。
谭子叙拧眉,开了门进去:“爸妈,怎么了?”
“什么怎么了,你是不是有了媳妇忘了娘,把你妈一个人扔在医院。”谭伟气不打一处来,作势要去打谭子叙。
袁慧松了一口气,拉着他:“干什么呀,孩子有女朋友,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你看,妈都说没关系了,我都这么大了,你还打我!”谭子叙露出孩子气的笑容。
“这么大怎么了,在我和你妈眼底,你永远是个孩子。”谭伟坐在床边,拉着袁慧的手说着。
谭子叙瞧着这气氛不同寻常,袁慧满眼通红,显然是哭过的。谭伟也好像忍着什么话没有说出口。
谭子叙没有道破。
他们三个人皆是伪装的高手。
谭伟为了袁慧,袁慧为了谭子叙,谭子叙为了自己的爸妈。
这是名为亲情的一道死结,明明解得开却不想解开。
以为捆住了对方,便没有伤害。
历婷清晨起床的时候,明黄色的窗帘外面阳光正盛。她拉开窗,阳光照进来,让人一度恍惚。
她听见楼下有汽车摩擦水泥路的声音,闻到了起脆的油条的香味,浓郁的豆浆,还有刚出灶的大烧饼。
人们在店外围坐一桌,大衣被冬日的阳光烘照着,晒出了肥皂的香甜。
和阳光捉迷藏的猫咪,还有暴躁的以为乱窜的小猫要和自己打架的狗子。
这是人世间如此鲜活普通的一天,一切简单。
历婷就这样睁眼瞧着这里,如此熟悉的地方,有人有狗有猫。
她瞧着这个世界可真热闹,也如此拥挤。
热闹到那个熟悉的座位,没了你,也会有别人。
拥挤到没了你,也容不下自己。
目光所及,万种熟悉,万种陌生,皆没有你。
她望着望着,便流了眼泪,便用手去擦,而后嘲笑自己,为什么会变得这么多愁善感。
商宗禹,走了就走了,那么混账的人,又不是第一次离开。
“我不会再走了。”
历婷被吓了一跳,她听见商宗禹的声音从头顶上传来,可人却是不见踪影。
“历婷,你睁开眼,我就跟你说个秘密。”
躺在病床上的历婷听见了商宗禹的话,她说:“我醒了呀,我不是站着吗,商宗禹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这也许不是秘密,但是我还是想说给你听。”
郁见下了班过来,历婷还是没醒,看着商宗禹奔溃到不行,劝他:“你先回去休息吧,我在这儿守着。”
郁见没有通知历婷的爸妈,倒是旁敲侧鼓打听过了,他们也不知道历婷的病情。
商宗禹没动,谭子叙刚好穿了一身便装过来:“公安局来人了。”
商宗禹微微抬起头,望着谭子叙后面的人,苍白而迟钝的微笑。
“对不起,还是没有季淼犯罪的证据。”穿着警服的方陆拍着商宗禹的背。
“不是你的错。”是商宗禹沙哑的声音。
郁见看过去,夕阳染橙了天空。
这不是一个很好的时辰,一天将要过去,心爱的人没有醒来。
可是因为有了陪伴,才坚持着,面对即将来临的黑暗。
三个男人站在走廊尽头,商宗禹靠在墙上,谭子叙和警察朋友各站在他的一边。
“宗禹,不要太执拗,如果证据确凿我肯定不会放过她,但是如果真的找不到你也不要犯傻。”方陆劝着。
谭子叙在一旁听着,看着商宗禹难看的表情,转移了话题:“戴军的口供怎么说?”
“那个杂碎证据确凿。”
“估计得判十年,还涉嫌拐卖儿童。”方陆恨得咬牙切齿。
“那你的意思是季晶酒吧的未成年少女是拐卖来的?”谭子叙听着不敢相信。
“这肯定的,虽然季晶还不承认。”
“哎,你是怎么知道戴军这条线的?”方陆问谭子叙。
“戴军被捅伤去医院,我看见他用的打火机和季晶的一样,性侵只有0和无数次,这样的人,自控能力极差,他肯定会想尽办法来满足自己,所以就想那个酒吧是不是有猫腻。”谭子叙解释,“没想到你和商宗禹也在做调查。”
“酒吧的案子,我们警方跟了快半年了,一直找不到证据。要不是你和商宗禹也许还真没办法。真要谢谢你们。”
“你不是商宗禹朋友吗,这么客气。”
“朋友。”方陆的笑容中带着愧疚,“我很感谢他当我是朋友,毕竟当年他出事的时候我什么忙也没有帮上。”
“出什么事?”谭子叙问。
商宗禹早就离开,回到了病房。方陆掏出包烟,递了一只给谭子叙。
谭子叙摇头说:“不抽。”
“我原来在南京当警察,当年他受得苦并不比现在躺在病床上的女孩少。”方陆见谭子叙不抽,自己也没有抽,表情变得凝重,显得心事重重。
“好好看着商宗禹。”留下一句话便走了。
谭子叙回到病房,郁见已经枕在床沿睡着了。
他早上过来上班,才听护士说起,郁见陪了历婷一晚上,又上了一天的班,身体肯定是吃不消的。
他走过去,作势将郁见抱起来:“去我办公室睡会儿。”
郁见嘟哝着摇头,却恍惚听见历婷在说话,一个激灵醒了。
商宗禹也听到了,站起身,看着历婷。
历婷迷迷糊糊睁开眼,发现自己竟是躺着,她疑惑又是欣喜的,她看着商宗禹,动了动自己的手指头,商宗禹一下就知道了她要什么,握住她的手。
“商宗禹,你回来了。”历婷艰难的地开口。
她带着笑容,一如当年元旦晚会的后台,开心羞涩的望着自己喜欢的少年。
少年也回望着自己深爱的女孩,想要告诉她自己的秘密。
商宗禹,年少的历婷喜欢着的少年,在多年前经历了什么。
郁见和谭子叙早已离开。
历婷坐起来,靠在枕头上。
商宗禹喂她喝着粥,病房里很安静,夜晚的医院总是寂静冷漠的,教人不寒而栗。
历婷就这样呆呆地看着商宗禹,她看着这个因为她如此憔悴的男人说:“我和季淼最亲密的举动就是你那天看到的那样。”
“再也没有其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