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寒独自开》兮子

2、二，初

　　冯季礼进了包厢门，留下凌寒等十来个女大学生自觉在门外候着。
　　进门后冯季礼鞠了躬，之后脚步轻快地踱至酒席中央的男子身边，他小声耳语道，“人都到了，在外头候着。”
　　男子唔了一声儿，“有多少？”他问。
　　“十来个。”
　　“王董，来，喝酒！”那人面红脖子粗，貌似失态地端了酒往人面前送。
　　王廷坚接了酒一口咽干，边笑道，“张局醉了，”放下酒杯的同时对冯季礼随口说了句，“都带进来看看。”
　　凌寒等人在门外等了些时候，其他女孩儿互相都寒暄了几句，之后对着光可鉴人的大理石墙面儿打点装容，凌寒在她们之中安安静静地，柔光下，脸庞清秀且显得苍白，因为没化妆的缘故，存在感不很强。
　　来来往往的服务生偶尔投来异样的目光，不像其他女孩儿或躲闪或摆出高傲的姿态，凌寒一律是漠视，像开在凌寒里单薄的梅花，更专注于自己的冷淡。
　　“诶，”旁边的女孩儿碰了下她手肘，“你哪个学校的？”
　　“Z大。”凌寒丝毫不避讳的态度，见多不怪了，多是从大学城拉过来的女大学生，每次都是生面孔，凌寒想大学城可真是锦江那帮“优秀”男人喜新厌旧的摇篮。
　　“哟，名牌儿大学。”那女子嗓音尖细而戏谑地说。
　　凌寒轻微笑了下，冯季礼在这个时候推门出来，“赶紧吧，都进去。”
　　女孩儿们很有秩序地挨个走了进去，进门后凌寒感觉到包厢内暖气很大，她僵硬麻木的小腿也开始渐渐有复苏的趋势，女孩儿们一字排开地恭谨立着，等冯季礼给安排“对象”。
　　席间有人朝冯季礼招了手，冯季礼殷勤过去，“陈科。”
　　那男子拍拍他肩，“季礼啊，都是生面孔，你让她们自我介绍下。”
　　冯季礼连声称是，女孩儿们应要求开始自我介绍，很快来到凌寒身边方才同她搭讪的女孩儿，她操一口东北腔，声音畅快地说，“我叫苏谨，吉林长春人。”
　　“哟，陈科，难得撞上个老乡。”旁边人拱他，被称作陈科的男子大手一挥，“苏谨是吧，过来坐。”
　　苏谨很是受用地去到男子身边安顿下来，轮到凌寒，她说，“我叫凌寒，本地人。”声音不大，自始至终微笑着。
　　庄臣的眼光在凌寒身上停留了下，旁人敬他酒，他便面无表情地移开，那人凑近他低声耳语，“庄处，那小女孩儿挺纯的，您看要不要——”
　　庄臣兀自端酒同他碰了下，很快一饮而尽。
　　男子揣摩他心思的同时似是而非地冲冯季礼使了个眼色，一共要了五人，冯季礼给其他女孩儿每人塞了一百，打发走她们的同时独独将凌寒留下来二度带进包厢，之后不露声色地安排在庄臣身边，那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庄臣似乎都忙于应酬，仿佛拿她当透明人一般。
　　凌寒倒显得安于现状，毕竟这样省心又省话的“对象”是可遇而不可求的，她这样恍惚走神的时间，庄臣仿佛掠过她耳际，语气悠然地说，“凌寒，本名？”
　　凌寒轻微一惊，随即点头说是。
　　“大一？”庄臣其实感觉她看上去更像是高中生。
　　“大三。”凌寒笑。
　　之后再无话，男子对她的兴趣似乎仅止于此，席间不时爆发几声笑，属苏谨和“陈科”那块儿热闹，旁人起哄道，“陈科，你可不厚道，独乐乐不如众乐乐。”
　　“也没什么，”陈舟醉红着脸笑了几声，“就这小老乡说咱东北荤段子，你别说还挺逗。”
　　“不如让这帮小姑娘轮流讲几个荤段子，”那妖精倒进人怀里，“看谁的最荤——”。
　　王廷坚道貌岸然地笑着，“那可不成，人都是受过高等教育的。”
　　那妖精呵呵地笑，“哟，那不正好让我长长见识。”
　　众人都随之一阵哄笑，一会儿没人接话，苏谨大方道，“我先来吧。”
　　众皆叫好，苏谨抚抚额角，“处长和漂亮的处女跳舞，舞到高潮时处长有点激动，下面挺了起来，处女察觉后好奇地问，你下面是什么？处长说，我下面是科长，处女嗤道，官儿不大还挺硬。”
　　席间静了几秒，随后一桌子处长科长地都哈哈大笑起来。
　　“应景儿，这段子应景儿，”陈舟指着她笑，“到底是受过高等教育的。”
　　苏谨只礼貌颔了颔首。
　　凌寒有意注意庄臣，还是看不出情绪地端茶轻抿一口，右颊酒窝轻微凹陷，凌寒收回视线的同时习惯地一拨刘海，额顶有极淡的月牙疤痕一闪即逝，庄臣脸色微微一凛，“会讲笑话么？”他突然开口。
　　凌寒说，冷笑话行不行？
　　此话一出终于也看见他嘴角溢出淡薄笑意，“不行。”
　　快轮到凌寒时，庄臣不经意间手肘一带，不慎将酒水泼到凌寒裙子上，凌寒淡淡退出座位朝庄臣礼貌道，“我去下洗手间。”
　　庄臣默然应允，笑话一事就此告一段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