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角怪》爆炸大鹅

4、生与死 莫得

　　也难怪怎么也调不大手机音量，这手机音量果然是随着他们所处地点的移动，音量会自动变大变小。
　　就像一个音量式的指南针。
　　贺楠回头把这一发现告诉陆鹿和蒋板栗，又摊开手掌笔画，“你们看，假设我们现在在这里”他在手心画了一个虚无的圆，走动了几步，“现在听这个音乐，我只要往这个方向走，音量就会变大，往反方向走就会变小。”
　　陆鹿往贺楠给出的指向看去，“嗯，如果按上北下南左西右东的话，我们要行进的方向大概是东南方向。”
　　贺楠看向蒋板栗：“蒋大哥，你觉得呢？”
　　蒋板栗挠头道：“两位真是好智慧啊哈哈，不用问我意见，我跟着你们走就是。”
　　“既然都没有意见，那我们就往这边走。”

　　有了指向，总算不用再当无头苍蝇，蒋板栗似乎也慢慢放松下来，走了一段距离之后，嘴巴开始闲不住拉家常：“二位兄弟都是哪里人啊？”
　　“A市”贺楠道。
　　“A市？挺远的，二位是来旅游的吧？”
　　“嗯，出来散散心。”
　　“说起A市，我好多年前也去那做过生意呢。”蒋板栗露出怀念的神情。
　　“咦？蒋大哥还去A市做过生意，肯定赚不少吧？”陆鹿侧目道。

　　“那可是肯定的，反正都隔了挺多年啦，和你们说也不碍事，之前啊，”尽管知道周围没有其他人，但蒋板栗还是低声道“我和几个朋友卖鹿宝的，不多，能卖不少钱呢。”
　　“鹿宝？”贺楠问道。
　　“鹿角鹿茸鹿鞭鹿筋，都是宝，统称鹿宝。想的话得杀鹿才行”陆鹿在一旁科普道。“不过大哥，这个好像是犯法的吧？”
　　“没事儿，只要不是稀有动物就成，不过说起来，我以前还真逮过一只好鹿，”蒋板栗朴实的脸上浮出一丝市侩，“卖的价钱挺高，后来听行家说，是只马鹿呢，还卖亏了，价格还能再抬抬。”

　　那时候蒋板栗整日在偏远林子里混，寻找大赚一笔的机会，苦寻了几周，一只单独的雄鹿闯进了他的视线，皮毛下结实有力的肌肉线条随着奔跑而变幻，鹿角向天空延展去，像是一只只托住雨露的手掌，雄鹿静立时，强大而美丽。
　　但蒋板栗看不懂美不美，只知自己的碗里又能添上几斤粮食。
　　他毫不犹豫拉下保险栓。
　　对着那朵玫瑰开出致命一枪。
　　子弹非常快，在雄鹿察觉到危险到来之前，就从那双眼睛里穿了过去。蒋板栗枪法很好，没有破坏多余的一丝一毫，便将雄鹿的美永远停留在了这个时间点。
　　然后他用随身携带的工具把雄鹿肢解了，鹿肉带回家开荤，鹿皮鹿鞭鹿角都是好东西，出林子之后也处置掉了。

　　贺楠听着蒋板栗说着自己的事迹，没有作多回应。
　　蒋板栗赚钱的营生并不正当，但别人的事情也不好去评论什么，除了这半个月一直跟着他的鹿略显诡异外，其实贺楠对小鹿是有好感的。
　　以前他和朋友去过一个全是梅花鹿的地方。
　　梅花鹿大多怕人，但那天不知怎的，有只鹿一直跟着他，贺楠被跟得无法，以为它饿了，便要了点吃食放在掌心喂它。
　　结果那梅花鹿嫌弃似的拱开食物，做了一个让贺楠惊讶的举动，它在贺楠手心里撒娇似的蹭了蹭，呜呜的，然后心满意足地走开了。
　　而后那双明亮如同星辰般的眼瞳远远地回望一眼，贺楠感觉自己和那头梅花鹿有一瞬间的心灵相通。
　　就像是山谷深处里居住的山神，偶尔向人类表现出善意，继而又消失不见。

　　杀了他们让贺楠舒服不到哪里去，偏偏还是别人家吃饭的营生，说不得骂不得，说不定人家家庭条件不好，家住深山，上有老下有小的，没了这个还不得饿死。
　　蒋板栗还在一边大谈他的猎鹿事迹，并没注意到贺楠脸色越来越黑。
　　这时，陆鹿开口带开了话题：“走了这么久，我们应该快到了。”
　　陆鹿扯掉耳机，鹿鸣从现代设备传出，冰冷声音在林子里传播开去，明显声音变大了很多。
　　贺楠看了看手机，音量还差3格到100。
　　三人又往前进了一段距离。
　　“应该就是这了。”这时候音量指针正好指向100的位置。
　　“可是这里除了树，什么都没有啊。”蒋板栗看了看四周。除了树的位置有所变化，周围的景致和刚才休息的地方别无二样。
　　陆鹿突然蹲了下来，捡了根粗木头就开始刨土。
　　见陆鹿有动静，贺楠凑了过来问道：“你干嘛？”
　　陆鹿用胳膊肘拦了一下他，眼神盯着地面道“站远些，等会儿土弄你身上。”
　　“这土里好像有东西，劳烦蒋大哥帮个忙一起挖一下。”蒋板栗应了一声便帮忙挖起来。

　　贺楠看着他们刨土挺费力，问了几次要不要他也来帮忙，但陆鹿执意不让，贺楠就只好继续站着。

　　贺楠一直有些轻微的洁癖，脏东西能不碰就不碰，他在人前尽量不那么讲究，免人言矫情，没想到陆鹿能记着。

　　从树上滴下的鲜血早已把土壤浸湿，按道理来说，血并不会浸太深，但挖出来的土壤却一直翻着令人作呕的铁锈味，似乎味道的来源并不在地上。
　　陆鹿动作非常利索，快得有点花眼睛。贺楠有点怀疑他是不是土拨鼠转世，专打洞的那种。

　　很快他们发现了地底下到底埋着什么。
　　一头沉睡的鹿。
　　之所以说是沉睡，是因为这头鹿看起来像是埋了很久了，但没用任何腐坏的痕迹，连皮毛都极富有光泽，就像是睡着了一样。
　　蒋板栗盯着鹿，突然咦了一声，不可置信道“这不是......”
　　贺楠侧首问道：“这不是什么？”
　　蒋板栗看了好一会才肯定道“这就是我之前打的那头马鹿。”
　　陆鹿道：“你确定？”
　　“非常确定。”那头马鹿美得惊心动魄，看上一眼便终生铭记，是绝对不会错认的。“我记得那时候卖这副鹿角还赚了不少钱，怎么.....”蒋板栗想破脑袋也不明白为什么死了好多年的鹿会完整地躺在眼前。
　　“这太奇怪了。”
　　“这还不算奇怪，你们看。”陆鹿指着他新挖的一个坑道。
　　一副副白骨横七竖八插在土里，一股阴森之感直袭全身。
　　蒋板栗狠狠打了一个寒噤。
　　不用想也知道是什么的骨头。

　　一边是掩埋死亡的白骨，另一边是沉睡的栩栩如生。贺楠看着地上诡异的场景，细细琢磨：
　　一路走来都是有关鹿的东西，再加上蒋板栗以前那些营生，不难联想到这些都是针对他的，
　　那个针对蒋板栗的未知生物，暂且称为未知生物，但为什么还要把自己和陆鹿扯进来？‘它’到底想要干什么？”

　　陆鹿和贺楠都是外科手术医生，解剖的个中好手，都是见过大场面的人，所以见到骨头鲜血的时候并没有多大感觉，蒋板栗猎过不少动物，自然是少不了血腥的，所以他并不怕。
　　不过活的和死的都不怕，但死了还能活的就不一定了。

　　贺楠正盯着地面琢磨，余光只松松落在鹿的身上，突然，刚刚还一动不动的鹿睁开眼睛，望向天空的眼里一片死气沉沉，僵硬的关节支起身体，缓慢地站了起来。
　　蒋板栗看着这一幕，眼睛瞪得老大，一脸撞鬼了的表情。

　　那头鹿站起来没多久，迈腿向着蒋板栗走来，它身上的皮毛是深褐色的，上面还有白色点缀着，但蒋板栗却觉得它身披浓灰，眼里携着死亡，头上巨大的鹿角是来索命的匕首。
　　眼见着鹿越来越近，蒋板栗本该逃命，可腿抖得厉害，根本迈不开步子。
　　“不会是要我来偿命吧？”蒋板栗抖着心想。

　　这时候，蒋板栗被人拽了一把，打了个趔趄，歪到一边，蒋板栗感激抬头一看，是陆鹿。
　　陆鹿并没有看他，眼神一直放在鹿的身上，道：“你挡住它的道了。”
　　蒋板栗连忙回头看鹿，已经错开自己往林里走去。
　　此时不追，更待何时。
　　贺楠与陆鹿对视一眼，正准备追上去。
　　贺楠的胳膊却被抓住了，他一回头，蒋板栗苦笑道：“兄弟不好意思，我腿软了。”
　　陆鹿和贺楠伸手架起腿软的蒋板栗便追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