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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两个银 莫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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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人叫陆鹿,是医院同事兼友人,从上大学就开始,一直到现在都是相处得不错的死党。
贺楠抬起眼皮,见是他,勉强扯了一下嘴角,疲惫地垂下视线,完全没有见到熟人的激动。
“你怎么在这里?”
“这不是去Z市进修嘛,院里好不容易争取到的名额,”陆鹿晃了晃手里的车票,“你呢?”
“年假,偷溜出来的。”
贺楠把脸别向窗外,阖上眼睛明显一副不想多说话的样子。
陆鹿放好自己的行李,撑在贺楠椅子把手上仔细的打量着他的脸,“你这脸咋了,被人蒙了两拳头似的,还一脸肾虚,需不需要我给你保养保养啊?”
贺楠有气无力睁开一小条眼缝,伸手隔他一把:“离我远点,一股子香水味,熏死人,还有我失眠好几天了,要睡觉。”
高铁铃响,列车缓缓开启,每个机械零件无声而高效的运作起来。
陆鹿顺势坐回座位,一脸不识货的可惜神色:“啧啧,人家早上特意喷的迪奥,用过的人都说好。你这直男好不解风情。”
“求你闭嘴,到Z市我请吃饭。”
陆鹿果断掐音。
贺楠调整了一下姿势,看了看窗外,没有发现巨鹿的身影,准备安心应周公召唤。
一旁又响起小心翼翼的狗腿声音:“大王你这么累,如果不介意的话,小的肩膀借你。”
不用衡量人肉靠枕和列车车壁的舒适度,贺楠毫不犹豫靠上陆鹿的肩膀,陆鹿手贱摸了摸他的头,作抚慰状,贺楠懒得理会,沉沉睡去。
睡意袭来的一瞬,贺楠闻到陆鹿身上的香味,心想,闻起来还不错。
不知道是不是有了人肉枕头的原因,贺楠这一觉睡得很安稳,但还是梦见了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
一样的雄鹿,一样的灰色死亡凝重气息。
贺楠壮着胆子远远打量着雄鹿,大概是见的次数多了,这一次看到居然并不怎么害怕。
雄鹿也远远地凝视他,只有一半鹿角的头转了个方向。
贺楠顺着雄鹿的指向看去。在更深的林里,某枝树杈上突兀地挂着一个东西,是另一边的雄鹿角。
雄鹿发出了呦鸣声,这是贺楠第一次听到它的叫声,
远而空幽。
像是从宇宙边缘传来的密语。
不知过了多久,贺楠醒了过来,眼前迷糊一片,几天的睡眠补了个充足,一下有点没反应过来这是哪。
耳边突然传来几句很假的抽泣声:“楠楠,你好生粗暴哦,人家的手腕都被你抓红了,肩膀也好酸。”
贺楠转头,就看到一张泫然欲泣的脸。
“抱歉抱歉。”
“你个没良心的男人,道歉都这么没诚意,上次你和我吃饭吃到神游,我还没和你算这笔账呢.”陆鹿揉着通红的手腕不停碎碎念。
“包你一周饭。”
“两周。”
“一周。”
“三周。”
“我懒得和你争,要下车了,赶紧收拾收拾。”
这时,突然贺楠有种奇异的感觉,抬头往窗外一看,一股窒息感立刻扑面而来。
一只巨大的鹿眼占据了整个车窗,填得满满的,眼旁的皮毛根根分明,贺楠一动,那眼珠也随之而动。
似乎是确认贺楠在车厢里,巨鹿看到他之后,便抬起脖颈,走开了。
贺楠被震惊到了。
这可真是阴魂不散啊。
“贺楠,走了,发什么呆啊”陆鹿吆喝一句。
贺楠回过神,见陆鹿已经走到车头了,便提上行李赶了上去。
贺楠走在陆鹿身后,一直想着刚才那只鹿眼,人在神不在。
走在前面的陆鹿突然停了下来,贺楠一下没刹住,一脑门猛撞了上去,
贺楠痛呼一声,捂住酸痛的鼻子,眼眶红个通透。
“你搞什么鬼”
陆鹿转过身,一边贴心帮他揉鼻子,一边严肃低声道:“你有没有发现,周围的人好像就没动过,也不下车。”
贺楠皱眉缓着酸痛感:“也有可能这一站就我们两个下,他们都在后面几站下。”
陆鹿立马否决:“不可能,你看我手机,显示这里就是最后一站了,而且你看外面,”贺楠顺着他的指向看去,“这根本就没有站台吧。”
外面没有任何现代化的建筑,更不用提站台,有的只是成片的森林,隐天蔽日。
车内乘客乍一看并没有什么问题,大多数人带着耳机,以各式各样的姿势歪头睡觉,不过盯久了,会发现他们其实保持着一个姿势,根本就没动过,如同蒙上一层灰雾,早已死去一般。
“我的表不走了。”
“阿弥陀佛阿弥陀佛阿弥陀佛。”
贺楠看智障似的看了他一眼“你干嘛。”
“说不定我们是撞鬼了呢?赶紧念几遍安心。”陆鹿神神叨叨,就差没弄一串佛珠抓手上。
贺楠摇摇头,他隐约觉得巨鹿可能就与这片森林有关,他看了看自己的手机,发现不能用了,抬头道:“先看看其他车厢吧,说不定有其他.....像我们这样还能动的人,顺便再找找有什么能从车厢出去的办法。”
“行,听你的。”
陆鹿和贺楠一起找了好几节车厢,并没有发现能动的“活人”。
陆鹿左右打量车厢里的人,表示瑟瑟发抖:“楠楠,怎么办,看样子只有我们两个人还‘活着’,人家好害怕。”
“你再叫我楠楠,我就要打人了。”贺楠压下陆鹿蠢蠢欲动的手,“你最好不要乱碰车上的人,保不准你会变得和他们一样。”
“我不是要碰他们,你看他们手机还亮着,在放歌。”
贺楠走到其中一个乘客的身旁,那人以全身放松的姿态摊坐在座椅上,手指关节微微松开,扣着一个正面朝上的手机,屏幕正亮着,上面显示着一首歌的歌名。
“而且插着耳机睡觉的人,都好像在听同一首歌。”陆鹿拿下某个人的手机,“歌名叫Deer。”
“D-e-e-r”贺楠凑上前,一个字母一个字母念了出来。
“鹿?”
陆鹿扯下连着手机的耳麦,塞进自己的耳朵里,
“是鹿的叫声。”
贺楠接过耳麦,鹿叫声很小,他调大手机音量,发现根本没有用,手机上除了能暂停和播放这首歌外,其他功能相当于摆设。
两人正研究这首歌,贺楠突然摘下耳麦,抬起头凝神听了听,
转头对陆鹿道:“厕所有水声”。
两人对视一眼,往厕所蹑足而去。
贺楠站在厕所门口,正犹豫要不要敲门,陆鹿拉住了他,作出一个口型:有人。
贺楠还给他一个眼神:你怎么知道。
陆鹿扬扬下巴,示意门把手上显示的是红色。
如果里面的人没有活着呢?贺楠决定试试运气,在陆鹿阻止他之前,果断按下门把手。
“.....”
“.....”贺楠没想到门是坏的。
六目相对,气氛很尴尬。
里面那位仁兄裤子褪到大腿,正蹲在马桶上方便,似乎是酝酿得不错,一脸飘飘欲仙,
一坨不明物体还悬在半路。
似乎是被突然打开的门惊吓到了,菊儿一紧,那坨便作自由落体运动投向马桶的怀抱。
“嗨?兄弟要一起方便吗?”仁兄很大方。
“不了不了,你先上。”。
啪一声,贺楠尴尬把门带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