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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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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世间很多事都说不清楚,比如:“为什么好花不长开?好人不常在?”王丰听到那六个字:“孩子,周老走了。”之后便沉沉的睡过去。他可能去了九幽之下,去挽留或者相送周老。忘年之情难道也不等待一曲古道歌,一杯长亭酒么?
“爸,现在该怎么办?”
“立业,一会儿律师就来了,看看你周叔叔有什么遗嘱。”那老人抹去一把涕泪“另外他的养女李…李…李曼现在不也在医院么?”
赵立业发现父亲提到李曼的时候有些吞吐,不过他也并未在意应道:“李小姐自杀未遂,现在确实在这儿住院,只不过到现在也没能苏醒过来。”
“嗨,那就等她苏醒过来再让律师办理相关事宜吧,周叔叔的遗体也先放一放吧。”老人交代完,便划着轮椅穿过人群默默离去。
“他…这位王先生跟周老的干女儿李小姐是什么关系?”王医生看似随意的朝赵医生问了一嘴。
“嗯?哦,其实我也不太清楚,李小姐割腕自杀,人就是他送过来的。”
王医生灰洞洞的双眼直直的杵着王丰,如明镜照骨。他脸上的肌肉时不时的便抽搐一下,仿佛与眼前人有着杀父之仇、夺妻之恨!
“文东?文东!你怎么了?你没事儿吧?”
“没事,立业你跟我来一下吧。”王医生说完便拉着赵医生匆匆前行。
“去哪儿呀?哎!文东你说话呀!”
两人一前一后步飞如闪,很快就来到了李曼的病房门口。王医生在门口站定,伸出去的手在距离门扣一公分的地方僵住。透过走廊的窗子可以看到,外面没有晨光熹微,只有细雨蒙蒙。
“文东,你到底怎么了?你说话呀!你带我来这里干什么?”赵医生气喘吁吁一脸疑惑。
“立业,你进去看看吧。”
“吱”赵医生推开病房的门走了进去。他微微皱了下眉,昨夜的呕吐物的气味儿和酒气还没有散尽,陪护床上的被褥也是一团糟,赵医生还发现李曼病床的围帘也紧紧的拉上了。他走过去拉开围帘,只一眼便吓了一跳。
“李小姐你醒了!这…这…李小姐你现在得注意休息,你怎么能自己拔掉吊针呢!”
围帘里的李曼拔掉了氧气管和吊针还有心电检测仪,她披散着头发,蜷缩着坐在床上。双臂揽着自己的腿一动不动,就像一个会哭的雕像。
“快!文东!李小姐醒了!快安排检查!”赵医生三步并作两步冲出病房,路过王医生身边的时候小声说道:“这边你什么也不要对她说,安排一下常规检查,我去那边看看王先生顺便安排一下周老的遗体和相关事宜。”说完拍了拍王医生的肩膀匆匆离去。
王医生木讷的站在病房门口,瘦小的身躯总在微微颤抖着。他所面对的仿佛是一个可怕的猛兽,正张开血盆大口等待他自投罗网。
良久,王医生忽然笑了“既然都已经分手了,我这还较着什么劲呢?”他摇了摇头,然后挺起胸膛大步迈进门去。他的目光仿佛不受控制,进来的第一眼就锁定了陪护床。可是床上没有春光,有的只是散乱的床褥和一摊污渍。他皱了皱眉,却并不是因为病房里的异味儿。只稍作停顿他便拉开李曼病床的围帘,然后呼叫护士进来给李曼做起了常规检查。王医生一边忙碌着一边在不断的问自己:“人呢?难道是我看错了?一个大活人我会看错?不可能!那个王丰还要向我解释呢!可是他妈的人到底哪去了!”本来只是一个简单的检查,结果王医生却搞得满头大汗。
医院大门口,张可文坐在自己车里,脑袋还在嗡嗡直响。她实在记不起来昨天喝完酒之后所发生的事情了,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会稀里糊涂的在一个病房里睡了一夜。她只记得一句话:“我叫王丰,是一个风一样的男子。”她傻傻的笑了,忽又想起了王文东,想起了和王文东那些甜蜜的过往。她抬起手放在自己的心房上,狠狠地抓着,嘴一咧又哭了起来。这时候可文的车窗咚咚咚的响了,她放下车窗是一个中年男子。
“嘿嘿,小姐你好,你这是要出去啊还是要进去啊,你在这儿堵着我没地儿去啊。”
“嘿嘿嘿!嘿什么嘿!男身女相油头粉面看你我就恶心!车里没喇叭啊!不会按喇叭啊!车窗敲碎了你赔啊!”
“哎!我说你这小姑娘怎么说话呢!你……”
“我走!这是你让我走的!你会后悔的!我再也不会回来找你!你给我记着!王文东!”张可文冲着外面的男子喊完,关上车窗泪流满面一脚油门扬长而去。
“这小姑娘!受刺激了吧!什么王文东,真没教养……”那中年男子嚷嚷几句回到车里对旁边的女孩说:“看着了没,现在的小姑娘根本不知道天高地厚,任性妄为!忒没教养!哦依一,我不是说你,你跟她们还是不一样的,嘿嘿嘿。”
“没关系老板,您先停车我这就下了谢谢您。”依一说完开门下了车冲车里挥挥手便进了医院。
“哎!依一等等我,我不放心,我跟你一起去!”
王医生给李曼做完检查后对李曼说到:“李小姐,你现在已经没有大碍,不过由于你失血过多,随时有晕倒的可能,所以还不能办理出院。另外请你注意休息,虽然我不知道是什么事让你如此伤心,但是还是劝你一句身体要紧,保重。”说完王医生便出了病房,正赶上迎面赶来的依一。
“医生你好!曼姐醒过来了是吗!现在没什么事了吧?我现在能进去看看曼姐么?”依一急切的看着王医生。
“小姐你是?”
“哦,我叫林依一,是病人的…家属…妹妹,对!是病人的妹妹。”情急之下依一也不知道该怎么向王医生介绍自己了。
“现在病人已经没有大碍,只不过病人现在情绪不太好,如果不注意休息我怕会发生昏阙,而且一直这样也不利于恢复。”待王医生说完,后面又跑来一个中年男子。
那男子气喘吁吁的跑过来,伸出手很自然的搭在依一的肩上说道:“依一,你着什么急呀!可累死我了。”
依一看了一眼王医生,扯下那男子的手怯生生的说道:“老板,您还是回去吧,我这第一天上班就跟您请假已经十分抱歉了,公司不能没有您,如果耽搁了什么业务我真是担待不起啊。”
“嗨!瞧你说的这是什么话!”那男子又把手搭在依一的肩上“我是你的老板,不仅要在工作上对你进行指导,生活中如果遇到什么难事儿那我也是有义务对你提供帮助啊!”
“老板……”
“行了,什么也不要说了。”男子转身跟王医生握了握手“大夫啊真是辛苦你们了!我代依一谢谢你啊。”
“客气了,你们进去吧我先去忙了。”王医生说完转身离去。
依一当先进入病房,她看见李曼蜷缩在床上,病骨支离、面目犁黑。她再也抑制不住自己的情绪跑过去扑进李曼的怀中,紧紧的搂着李曼。李曼轻轻的抚摸着依一的头,嘴角微挑却也涕泗流涟。
“曼姐!再不许你做傻事了!你知不知道看你躺在病床上人事不醒,我有多难过!”
“依一,我知道,我都知道。曼姐再也不会做傻事了,就算为了你曼姐也不会了。”李曼说完两个人再次紧紧相拥。
“咳咳!”依一的老板不知什么时候也进来了,他的咳声成功的吸引了李曼和依一的注意。
依一放开李曼赶紧起身介绍到:“曼姐这是我老板潘总,这是我姐姐李曼。”
“嘿嘿嘿,你好李小姐。”潘总笑起来的时候,脸上的褶子让李曼想起了一种叫“沙皮”的动物,眯缝着的眼睛和着了色的牙都让李曼很不喜欢。所以李曼没有跟他握手,而是转过脸朝床里挪了挪。
李曼的一番举动让潘总的笑容僵住了,依一咬了下嘴唇伸手握住了潘总然后说道:“老板,曼姐手上有伤,不方便您别介意。”
“哦,不介意不介意。”潘总紧握着依一的小手另一只手也糊上来,依一看了看李曼脸上腾的红起来。
“潘老板!”李曼转脸面若湖霜眼露冰寒“把手松开!”
“呦,你看看我这…嘿嘿…不好意思依一。”潘老板松开依一,两只手握在腹前反复搓着,老脸通红。“嗯…这样,李小姐啊你是不知道依一有多担心你啊,她啊……”
“我知道她很担心我。”李曼打断了潘老板的话,面无表情的看着他。
“哦,也对。你们姐妹关系很好哈,那行,你们聊,我就先回去啊。”潘老板说完转头就走。李曼和依一对视一眼笑了出来。
“哦对了,李小姐你一定要注意休息啊。还有依一,你什么时候回去记得给我打电话我来接你。”潘老板这一出一进、一隐一现吓了依一一跳,依一忙应道:“那个…潘总…刚才…哦行行行,您先回去,有事我会联系您的。”
“好嘞,别总哭,像刚才那样笑起来多漂亮。嘿嘿嘿!”等潘老板那张“沙皮”脸消失了好一会儿,李曼和依一才再次笑了起来。
“嘘”依一做了个禁声的动作,然后蹑手蹑脚的跑到门口,探出头望了望,又把门关上锁好才哈哈大笑起来。一边笑一边对李曼竖起大拇指“曼姐,你可真够威风的!我第一天去公司就听说了,这个潘老板是个十足的老色鬼!可是到了你面前他竟夹起了尾巴,哈哈哈哈!”
“你啊你,遇到这么个老板我看你还是换份工作吧。”
“那怎么行,这是我毕业的第一份工作,我也非常喜欢这份工作。公司那么多人光天化日,他还能把我怎么样?再说我还有你做我坚强的后盾啊!”依一说完扑进李曼的怀里,两人开心的笑了起来。此刻窗外不知日高几丈,蒙蒙细雨如泣如诉、随风飘摇。
“对了曼姐,这屋里怎么这么大的酒味儿呢?”依一这么一问竟然把李曼的脸给问红了“曼姐你怎么了?你……”
“我没什么,这你不能问我你得去问那个羊癫疯一样的男子,问问他这房间里的味道怎么这么恶心!”李曼说完脸上更红了。
“啊?!那王先生他人呢?”依一见李曼没有回答便接着说:“曼姐你先休息一下,我得去赵医生那儿转一圈,看看你接下来该怎么治疗恢复,顺道看看王先生是不是在他那儿。而且呀,我也是接到赵医生的电话,才知道你醒过来了呢!”想到赵医生依一心绪万千,姣面泛红出门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