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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 往事如风 ...

  •   他依稀感受到自己的全身上下很是酸痛,夜晚的寒风呼呼地吹在他穿的单薄的身上,冯君笑猛地张开眼,原来他是被绑在一根柱子上。

      他抬起头来,脑子十分清醒,这时候的天还很黑,天上的星星闪烁着它们弱小的光芒,但有一点欲亮的光头从东边的天空缓缓涂抹。冯君笑仅有可判断的是现下已经寅时。

      冯君笑望见他被绑在一块四四方方的台面上,台面共有四根柱子,柱子上各绑了同他年龄相仿的其余三个中原人,而那不同寻常的石柱上刻满了上古文字,如果冯君笑没有记错的话,那些都是金文。在台面的中央,有一个火堆,火堆在台面的圆形凹槽中间熊熊燃烧,凹槽的部分有四个细长的弧形凹槽长长地通向每一根石柱。

      冯君笑一下子明白了,绑架他的人想把他活活烧死!

      那些粗糙的麻绳,绑着冯君笑让他有些生疼。他试图想要叫醒同他一道被绑着的人,可是他们没有一丝反应,显然他有些急了,他挣扎着身上的麻绳,呸呸呸,他是想被人抓走但是他没有想过被人抓走后真的要出自己的性命呢。

      他下意识地运了运功,将力气聚集在自己的手臂上想要撑开麻绳,显然麻绳有些松散。没想到这些麻绳还有些好解。冯君笑心里庆幸着。

      突然他想起在晚膳时义父曾经说过的话。今晚不可随意出去......

      难道就是因为这件事?

      但是冯君笑感到奇怪的是,他未曾与江湖人士往来,他自小在书塾交的朋友大多都是名门子弟,家里世代也干净同江湖上的恩怨纠纷一点也搭不上边。

      那么又是谁会想害他呢?

      忽然一群穿着白袍的人从宽阔的台面下,他们各个都用白袍将自己的面目遮住,顺着白石切成的石阶缓缓地走到台面上来,看上去差不多有将近二十余人的样子。冯君笑连忙闭上双眼,继续假寐。

      本想借此来偷听他们讲些什么话,可让冯君笑没想到的是他们讲的话他一句也没有听懂。

      在那一刻他明白,他们并非中原人,是外教的传教者。

      他的眼睛眯成一条缝,时刻地想要明白他们具体是想干什么。况且此刻他也不是那么容易逃脱,而且还有石柱上的其余三人,他可不能这样随意放任放任他们被活活烧死。

      站在最前方的四个白袍人,似乎是在呢喃着经文,他们每一人的手中都举着火把,而在他脚底下的弧形凹槽不知什么时候被放满了菜油。

      一阵惊吓声传入了冯君笑的耳中。他明白其中一位被绑着已经苏醒,看样子其余两位也快醒了。

      被绑在石柱上有一名男子,冯君笑皱着眉头,他觉得他好像曾经在哪里见过他,可是冯君笑并记不得。

      “你们想干什么,快放我下来!我爹可是在朝廷当官的!”这洪亮的声音一响起,冯君笑立刻想起来,原来是曾经同他一道上书塾的张县令家的儿子,张果。

      这样洪亮的公鸡嗓估计也就只有他了,他还记得曾经在书塾里头,这张果经常嘲笑他那褐金色的眼睛。这让原本苦闷的冯君笑不由地一笑。

      显然那些人并没有听懂张果的话,继续在口中焚唱经文,而下方的白袍者各个都低着头不露出自己的面目,他们的将手放在胸中的祈祷着,那四名使者焚唱一句,下面的人便跟着一句。

      他是被当做活祭了。如果冯君笑他猜得没错,这些穿着白袍者便是樊牟教的教徒。

      当今对于樊牟教的介绍很少出现在中原的书籍上,因为樊牟教每一年都会有一天在三月十五的时候寻找同一天生辰的弱冠青年,在寅时太阳出现那一刻来祭天。

      不过看样子,他们并没有打算到那时候开始祭天,显然计划是提早了少许。

      而此刻冯君笑他觉得自己的压力十分大,那些拿着火炬的使徒正分别缓缓地走向四根石柱,如果他能逃出来必定得先去救人,可惜在那么短的时间内他并没那么多把握能将其余三人救下。

      怎么办?冯君笑的额间开始冒着细汗。

      一道狂风向台面袭来,一名使徒刚想点燃连接着冯君笑的凹槽的细油,却被一阵怪风吹灭。

      冯君笑也感到好奇,这个时候又是谁会来救他?

      一道亮光在台面旁的森林中闪烁,照入冯君笑的眼中。

      是他!

      白袍使者命人再次点燃火把,想要朝那凹槽处点燃,一个白色的身影从树林中翻滚了出来,提着长剑,捏在手心,将剑抵在白袍使者的脖颈间。

      是他曾在封铭楼见过的少年!

      他认得少年额间带着镶着黑曜石的扶额,他也记得他那头不属于中原人的特有黑色卷发。少年意气风发地举着长剑,眼神向冯君笑的方向递去。

      少年猜得没错,被绑架的果然有他,那双金黄色的眼睛,只需要看一眼便再也忘不掉了。

      少年用冯君笑听不懂的话对那些樊牟教的使徒说着些什么。

      从教徒的表现中可以看出少年貌似提了一个过分的要求。

      那就是放了他们四个人。

      显然教徒并不同意,他们认为少年破坏了祭天的圣神,想要将少年同四人一样一并祭天。

      那些教徒纷纷将少年围住,面目狰狞着说着不知名的话语。

      只见少年不由地一笑,冯君笑心一紧,他知道少年是起了杀意,只是少年一人未必是那么多教徒的对手。

      他运了运功,索性将麻绳崩裂,整个人飞出了空中,身姿轻盈地点在台面中心。他向少年一抱拳道:“多谢少侠相救,冯某感激不尽。”

      樊牟教徒见一人轻易挣脱开神柱并且跳了下来,瞬间暴怒,似是在扬言要将其两人全部火葬。

      冯君笑的手中并没有任何兵器只能空手接白刃,用一身轻功来躲避教徒对他的伤害。

      他明白他不能杀人,而那少年更是不能杀人。若是他们杀了人,那么会迎来更多的樊牟教,从此樊牟教将与冯家扯上恩怨,而在他师父方问情教导下,他为人一定要谦逊,不得与江湖中任何人起冲突,避免不必要的危险,否则不仅是他,他将来的后代都会有上污点。

      再者,这名少年本来就是来救他,冯君笑可不能将他扯进来,让这少年遇到这等麻烦事。

      少年一个后空翻,白色的披风将冯君笑覆盖住,接着闪过,他一转身,一道红光染在了冯君笑的白衣上。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少年背对着背同冯君笑说道,“出来混的,还会怕惹祸上身吗?今后他人若是不得不杀你,那么你必须得杀了他,你才能活下去,不是吗?”

      少年弯下腰,眼睛望着冯君笑没有一丝笑意,但却让他觉得是如此地温暖,就像是在寒冬的一轮暖阳。接着少年的脚尖一踮,从空中跃起,手持长剑,仿佛要将星月劈开,一道白光任意他挥洒,鲜血溅在了樊牟教教徒的白袍上。

      “你先去救他们。”冯君笑没有听见少年讲话,但少年只是动了嘴,他就明白他的意思。

      原本冯君笑觉得少年一个人根本就是寡不敌众,但看着这架势根本就是游刃有余。冯君笑会心一笑,他这朋友,是交定了。

      冯君笑跑向其余三根石柱前,分别给他们松绑,除了张果外其余两人也已经苏醒。冯君笑本想着张果肯定会吓得腿软,没想到竟然看着少年的身姿看得入神。

      他想赶张果走,可是张果没有一点想要离开的意思。

      他拍了拍冯君笑的肩道:“你小子多年不见怎么在江湖上遇到这么厉害的朋友。”只见冯君笑白了张果一眼,并没有解释,他还记得义父的训话,不得同江湖人士有任何纠葛!

      看样子,这纠葛是非得缠上不可了!

      少年的身姿轻如燕,在躲避的过程中那白色的披风一点灰都没有染上,而且少年明显是可以刀刀致命,却只是让他们裂些伤口,没有力气再站起来罢了,少年并没有真的取他们性命,这不得不让冯君笑有些钦佩。

      倒下的樊牟教教徒奋力地直起身子,仿佛是下了决心一定要将眼前的少年铲除,他的手中不知从哪里掏出一把匕首,朝少年的后背刺去。

      冯君笑见后连忙连踏数步,用轻功飞快地飞到教徒的身旁用脚踢开在教徒手中的匕首,并且确认过少年没事。

      冯君笑并不想见血光,他捡起方才那使者想要举起火把烧他的那块熄灭的长木朝那些白衣教徒身上挥去。

      等到众人都有些精疲力尽后,一双染满血的手抓住了少年的白色披风,披风上留下了三根手指的爪印,这让少年立刻青筋暴起,用阴沉的脸蹬着那拉他披风的教徒,一只白色的靴子一脚踩向那教徒的脑袋,摁在地上反复踩了多次。

      冯君笑原以为这少年有不同常人般的冷静与傲气,没想到在这样子的地方却孩子气的可爱。冯君笑不由地一笑,少年察觉到了冯君笑朝他递去一个不友善的眼神。他忽然一愣,才反应过来是自己踩到少年的小尾巴了。

      “儒儿!”一个声音响彻在天际,穿着麻灰色衣裳,看上去四十多的男子背着自己的剑,用轻功飞了过来,急切地寻找着友人的孩子。

      “义父!”冯君笑朝天空大喊一声。

      这时候的天空已经破亮,从东方而至的霞光,照耀在祭天台上。无论是教徒还是少年都觉得精疲力尽。

      此刻是他们两人,搅和了樊牟教最好的祭天时辰。樊牟教使者的脸上可以看见他的扭曲,他恨不得立刻将他们碎尸万段,他们打破了他们祭天最神圣的时刻!

      他缓缓站起身来,没有一点声音,就连呼吸都屏住,他默默地掏出藏在腰间的短刃,他堵上自己身为樊牟教使者的名誉,一定要杀了眼前这个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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