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乔传]相思寄山海》北执夷

8、第八章 可自己又有

　　第二日，元嵩的生辰宴如期举行。
　　元淳起了个大早，把护身符放进了香囊中，随后和青玉笔洗放置在了一个雕工精细的檀木匣中。
　　这个香囊乃是元淳一针一线所绣，其料子也是元淳亲自挑选。香料选了上好的安神香，为的就是让自家哥哥能够夜夜好眠，其用心程度可见一斑。
　　用完午膳，元淳就带着采薇赴宴。在宫门处遇到元芷却是超出她的预期的。
　　“八皇妹。”一见到元淳，元芷就轻声细语的唤了一声，亲昵意味十足。往日里眼尾上扬，微显凌厉的丹凤眼在此时熠熠生辉，是少见的温柔可人的模样。
　　元芷其人，相貌清秀，偏偏性情乖戾，一副被宠坏的讨厌模样，素来与元淳不和。往日里见到元淳总是斜着眼睛，不暗讽几句就不自在。如今这般温柔可人，亲昵十足的样子激起了元淳一身疙瘩。
　　元淳看到元芷心下不喜，面上却不显，只是淡淡的叫了一声“六皇姐”。
　　看到元淳冷淡疏离的模样，元芷才想起一直以来自己一人单方面的争锋相对。此时的举动难免有些黄鼠狼给鸡拜年——不安好心。
　　“八皇妹……”元芷手指绞着手帕，尴尬的无地自容，却还是压抑着自己暴躁的心，强硬开口，“我看你匆匆忙忙的，这是要去哪里呀？”
　　元淳神色冷淡，沉默片刻，终是抬眸正视着元芷，语气不咸不淡，“皇姐竟然不知？”
　　元芷喉咙一哽，饶是她再没有脑子也能听出这话中浓重的讽刺意味，心中腹诽：这臭丫头的嘴还是一如既往的讨人嫌！面上却还是露出了一个讨好的笑容，温柔出声：“淳儿可是要去参加十三皇兄的生辰宴会？”
　　明知故问？元淳控制着自己不要显露出不耐烦的神色，只是冷声道：“你待如何？”
　　这般直白的赶人，惊得元芷瞠目结舌。她一时半刻竟没能组织出语言，值得沉默片刻，深吸了一口气，才厚着脸皮支支吾吾开口：“燕，燕世子可是会去？”
　　元淳一听完她的来意，不由得叹了口气，记忆中零碎的画面涌进脑海，她不禁神色恍惚起来……
　　元淳到达约定地点时，元芷正背对着她站在城墙上，狂风猎猎作响，展翅欲飞的金凤步摇发出清脆的响声，火红的嫁衣随风拂动，仿佛下一秒就会羽化登仙。
　　或许是烈阳高照，灼热气息烧人，刺得元淳眼眶酸涩不已。怕惊了元芷，她轻声开口：“六皇姐……”
　　“你来了。”元芷回头看着元淳，笑靥如花，端庄温婉的模样与往日截然不同，“我等了你很久。”
　　元淳抿了抿干涩的唇瓣，颇为艰难的开口：“六皇姐就这么认了？父皇那么疼你，只要你……”剩下的话在元芷怜悯的目光中戛然而止。
　　元芷认真地看了元淳很久，才开口：“八皇妹。”她扶了扶作响的步摇才接着说，“父皇先为帝……才为父。况且父皇……”早已不是以前的父皇了。
　　元淳怔愣之际，元芷低低笑开，“不说也罢。”
　　“皇姐不是喜欢燕洵哥哥吗？”
　　“淳儿，我是公主。”元淳对自己和宇文玥的婚约极其不满元芷都看在眼里，想到自己和亲的命运，元芷心下黯然伤神却还是摆出笑脸，语重心长道，“你亦是公主。”
　　元芷知道错付的满腔情意，在确定自己要塞外和亲时，启程离开长安城时，出了西魏地界时，就必须断得一干二净，丝毫不留。
　　那个丰神俊朗，恣意风流的燕北少年郎啊……自此以后，怕是只能活在回忆中了。
　　母妃说——淳儿，你是公主。
　　如今，一向水火不容的六皇姐也说——淳儿，你是公主。
　　元淳往日里最擅长的装傻充愣粉饰太平，在两人简单明了的短短一句话中被挑明，清清楚楚的让元淳无处躲避。
　　元淳看着元芷上了马车，在踢踏的马蹄声和翻滚的尘土中渐渐远去直至不见队伍踪影。
　　元淳一步一步走上城墙，回头眺望繁华的长安城，耳畔回荡着元芷洒脱的“别了”二字，徒留满心凄凉。
　　此一别，路途遥远，生死由命，或许，或许……或许再无相见之日。
　　“八皇妹……八皇妹？”
　　元淳被元芷从失神中叫醒，她看了一眼略显焦急的元芷，垂下眼睑，低低的问了一句，“六皇姐刚刚问了我什么？”
　　元芷气恼，觉得元淳是在取笑自己，有些破罐子破摔之意，没好气的又重复了一遍，“我说——不知道燕世子去不去？”
　　“燕洵哥哥与哥哥相交甚好，想来是不会缺席的。”元淳有心劝阻，却找不到立场，“你……”
　　你，你什么？自己又能说什么呢？
　　——六皇姐，你的一腔情谊皆是错付，不要陷得更深了！燕洵哥哥喜欢的人明年就会出现在长安城里，他视我们如亲妹，别无其他。
　　可自己又有什么资格说出这种冠冕堂皇的话呢？
　　梦里的元淳和宇文玥成亲三年，表面上两人都已经忘了各自心底的人。可一到争执时，元淳总是提起楚乔，让宇文玥下不了台。
　　每每到那时，宇文玥便更加沉默。元淳想起自己还未放下的燕洵，心下窘迫，更显难堪。
　　自己未放下却强迫着宇文玥放下，待自己一心一意，变成了那般自私又自利的人。
　　年少欢喜的人，自己用了那么多年都还没有完全放下，又何必强求元芷能放下呢？
　　顺其自然罢。
　　久未听到元淳下文，元芷小心翼翼的询问：“八皇妹，我可否与你一同前去？”
　　想到元芷以后的命运，以及临行前的劝诫，元淳蓦地心软，温和道：“你若是想去，便跟着我一起罢。”
　　“太好了！”元芷有些别扭，装作很随意的样子，“谢了。”
　　“何须言谢。”元淳在心里默默补了下半句，我不过是还你恩情罢了。
　　两人到达时，元嵩急匆匆的赶到门口。见到元淳，脸上的笑意藏都藏不住，亲昵地捏了捏她的脸颊，调笑道：“看来最近休息的不错，脸上的肉养回来了。”
　　元淳轻轻地拍掉元嵩的手，不满的说：“哥哥，你不要老是捏我的脸。”
　　元嵩目光扫过元淳身边的元芷，笑意敛了五分，“六皇妹也来了。”
　　元芷羡慕的看着两人的相处模式，听到元嵩唤自己硬是生出了几分不好意思，“十三皇兄，我不请自来，你不会介意罢？”
　　元嵩神色不变，客气道：“来者皆是客。”
　　气氛凝滞之时，元淳挽上了元嵩的胳膊，撒娇道：“哥哥，淳儿都累了，你还不打算让淳儿进去休息啊？”
　　“宴会还未开始，我吩咐下人给你准备了你爱吃的云片糕。”

作者有话说

　　捉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