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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上 ...
【一】
他醒在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里。
不知是否是他的错觉,不仅仅只是无光,这片阒黑里似乎有什么事物在浓稠的流动着。
因为躺着,背后的护甲尽管隔着层层衣物仍有些嗑人,地板是冷的,虽然戴着手套但他大概的辨出了是与本丸类似的木地板。
安静到死寂。
空气中有一股气味,很淡,几乎是不去细细嗅闻便会被忽略,可因为身处黑暗里,视觉失去了功能,于是其馀的知觉便被放大了。
他觉得这股味道有些熟悉,却一时的想不上来到底在哪闻过这股气味,再然后他想起了他在失去意识前发生了什么事,于是手一撑地,利索的站了起来,左手下意识的扣上了身侧的刀茎。
他就这么定定的立于原地,浓郁的黑暗似乎不能损及他分毫,那蕴在绀色眸瞳中的新月此刻显得分外锋锐。
「喔呀喔呀,这样的待客方式,实在是不太适合老人家呢。」
他似乎勾起了浅浅的微笑,饱含古韵的声调清朗而悠然,只是眸中的光晕罕见的变得有些尖利。
浓稠到结块的黑暗中,有什么动了动。
一声不含情绪的轻笑,嘶哑到不辨男女。
然后屋里亮了起来──说是亮了起来,其实唯一的光源也不过是一盏小小的油灯,幽幽的发着光,明明无风,里头的烛火却摇曳得厉害。
「三日月……殿。」
方才那个嘶哑的嗓音再次的响起,却换了个方向。
他侧头看去,期间手都不曾自刀茎上移开,却又听见如同方才一样嘶哑的轻笑,可仔细听去并没有什么情绪,他并不能从中读出什么讯息来。
「真难得看见您这个样子。」
那个嘶哑的嗓音又说。
尽管周身已进入了备战的紧绷,三日月那张精致优雅的脸上依然是从容轻淡的微笑。
「阁下居然知道老人家的名姓,还真是荣幸啊。」
又是一声轻笑。
然后有谁慢慢的走进了那片淡黄朦胧的光晕里。
一个身穿纯黑狩衣的身影映入三日月的眼帘。
苍白的能面上朱红的唇咧开了一抹微笑,露出里头漆黑的牙,在摇曳的烛火下有狰狞的残影安静的蔓生。
「你的审神者在这里。」
能面下的嗓音嘶哑得像是吞食过火焰,却非常清晰,对着三日月依旧微笑却已森冷下来的眼眸仍然没有出现任何情绪。
他也并没有要索求三日月回应的意思,彷彿只是个通知,他说完后便将那盏灯自谁的那儿接了过来,迳直的往三日月的身后走去。
脚步声一深一浅的,两只脚踏出的步子轻重不一,可看上去他却是走得极为稳妥,并不像是伤了腿或瘸了脚的样子。
古怪。
走出了一段距离后,他发现三日月仍旧停留在原地不动,于是微微的侧过身来,将手中那盏灯慢慢的举了起来,而三日月居然的就感觉到身后有什么拱了拱他的背,在催促着他向前走。
三日月向后探了探,意外的摸到了一根物什,但因为隔着手套并不能真正的触摸到也无法辨认,于是平安太刀不留情的使力拉了拉,然后就听到背后传来了一阵锐利的事物相互搔刮的声音,像是鹤丸有时候閒着没事干时用指甲去刮食堂小黑板时发出的声响,令人后牙槽阵阵发酸。
站得离三日月有一段距离的能面顿住了,『看』着三日月──能面面对着三日月,权当作是在看,对于平安太刀这般我行我素的举止,似乎有些无语凝噎。
「你弄疼它了。」
闻言,三日月才转过身去看。
映入眼帘的物体十分熟悉,是他降生为人身以来经常打交道的东西──又或者说,他以刀剑之身被予人身,就是由于这样东西的存在。
时间溯行军。
骨质蜿蜒的身躯,头部顶着尖锐的角,是非常熟悉、隶属溯行军的短刀。
可不知道是哪里出了差错,原本应当闪着不祥红光的空洞眼眶中,此时溢着水汪汪的蓝色……鬼火?
「您太粗暴了。」
能面语气平淡,看着短刀眶里的鬼火没有要熄下去的意思,他歎了口气,朝着三日月的方向伸出了手。
然后三日月便看着那把原本顶在他身后的短刀飞速的窜了出来,然后蹭上了他的手,于是原本一片死寂的空气里便都是衣料被用力摩蹭的声音。
──哎呀,好像有点温馨啊。
黑暗、死寂、溯行军、失踪的主君、正体不明的能面人,却是这样的场面,如果要一句话概括三日月现在的心情,大概就是──噫,老人家该不会走错片场。
【二】
这是一处占地广大的宅邸,但却并没有什么人迹,甚至连生物活动的气息也没有,整个空间都充斥着三日月醒来时所嗅到的气息。
而直到他看见了那把隶属于溯行军的短刀后,他才恍然想起了那股熟悉至极的气味是什么。
腐败凋亡,那是生命死去的气息。
之所以觉得熟悉是因为每一次的出阵,他都能在溯行军的周遭嗅见这股气味。
溯行军是什么,至今依旧未明,时之政府给出的解释是因为不知名的原因而想要去改变过去的一股力量,一个族群,一群严重破坏时间秩序的敌人。
他们的目标是过去,而非未来,纠缠几十年,一波复灭了便接上另一波,从未停止。
没有人能探知他们最终的目的是什么,只是他有时候会悠悠的想着,或许是对于过去有所留恋与不甘,于是锲而不舍的想要改变,也或许时间溯行军并不是生来即是如此的,只是执念让他们发了狂,最终被侵蚀成这副模样,而他们所执念的事物或许重要到即便成了这付模样也要倾尽一切的去完成。
其实一切也不过是他的漫漫猜测,他并不是想要去理解或是去琢磨出些什么来,只是偶尔的会去思考,思考身为刀剑的自己所在战斗着的,究竟是什么样的事物。
打断三日月思绪的是面前的能面停下来的脚步。
他停在了一个透出了微微亮光的小院前,咧嘴微笑的能面向三日月那里望了去。
「她在里面,但外头有结界,您不能进去,」他嘶哑着嗓音说,指了指小院外墙上悬挂着的琉璃镜,「您只能从这里看。」
说罢他竟像是体贴三日月一般的退了开,身影没入黑暗再看不见。
三日月并没有因为能面的消失而放松警惕,对方将他们给掳了来,敢这样放他一人即代表着对方有足够的力量与底气能够将他与他的主君牢牢的锢在他的领域。
这对他来说无疑是个坏消息。
三日月微微垂下眼去看那张琉璃镜里显现的划面,里头出现的身影让他眸底原本锐利的弧度微微的松了松,但也仅仅是一瞬,月纹潜在蓝得有些发黑的眸子里,如夜色般寒凉。
小姑娘看起来还好,手上缠着绷带大概是他们被带到这里前所受的伤,看起来包紮得很密,她脸上也没有什么痛苦的表情,只是有很明显的惊惶,似乎在四处的找寻着什么──大概是在找他。
悬着的心稍稍的定了定,内心在轻声的呢喃老人家在这里啊,小姑娘别找了,晃得老人家眼花,身上的伤可累不得,小姑娘身上留下疤就不好了呀……
到底还记得他们被握在正体不明的敌人手上,于是只是在喉头转了转,歎息掠过心底。
黑色的皮质手套很轻的触了触琉璃镜上的她,而原本在小小的院子里乱窜的审神者似有所觉,抬头望了过来。
她其实是看不见三日月的,但他却无端的觉得两人的眼神有那么一瞬的交会──只是一瞬,因为下一秒琉璃镜上的划面就消失了。
身后又传来了一股推力,三日月侧头望去,果不其然又是一把骨质短刀,但长得与方才的那柄稍有不同,骨质的尖角上缠着枯枝,其上点缀着许多艳红的果子。
……原来溯行军也是会装扮自己的吗。
但也不是不能理解,毕竟溯行军好歹也算得上是生命体(大概),有一些自己的喜好与喜怒哀乐并不奇怪。
历经千年看遍世间怪奇样貌的平安太刀只是稍稍的感到讶然,很快的便又浅笑起来。
【三】
短刀引着他在黑暗中行走,唯一的光源竟是来自于短刀头上红色的果子,在黑暗中荧荧的发着光,小巧玲珑,却不知为何透着一股诡谲的气息,如同这座宅邸,这里目所能即的所有事物。
无尽的长廊。
光源并没有明亮到足以看清周遭的环境,但在这样持续不断的前行里,他大概感觉到了他其实一直在毫无间断的长廊上行走,左拐右弯的,无止尽的长廊弯成了一座繁复的迷宫,像是要将所有闯入的生灵给生生的困死在这里。
鼻间有木质腐朽的气味,可脚下却并没有传来不稳固的咯吱声,而明明他正在走着,可他脚上的草鞋与地板相触时,却没有发出任何的声响。
这里的一切都太过安静,静到诡异,彷彿任何的声响都会被那浓烈的黑暗给捕捉吞吃。
不知走了多久,三日月最终被引到了一个有些似曾相识的小院外头,头上戴着小花冠的短刀绕到他身后拱了拱,让他进去。
空气中依旧是浓稠的死寂。
但他却在这恍若实质的沉默里,听见了什么东西在咯吱响,像是生物用着口腔中外露的骨骼在使劲的嚼食着什么坚硬的东西。
很淡薄的铁锈味,但在这浓郁而沉厚的空气里,却像是尖锐的刀锋狠狠的破开浓雾,削过面颊,冰冷而杀意嶙峋,沿着皮肤的肌理钻进了骨缝,带起了深入骨髓的冷意,于是激起了所有本能的戒备与警醒。
端丽的眉眼有罕见的细折一闪而过,三日月猛的拉开了门,姿态优雅美丽,彷彿身处枫红最艳的京庭,閒散的拈起一支遍染霜红的枫叶,而不是这个残败而充满腐朽气息的诡谲宅邸,彷彿要探究什么的拉开了未知的门。
屋内的黑暗扑面而来,粘稠得像是要将他淹没,他一时间竟看不清楚任何事物,鼻间有浓烈的铁锈味袭来,却明显并不是源自于生物体中汨汨流动的温热液体。
一时的盲眼很快就被能面手中的提灯给驱走,而第一时间映入眼帘的,依旧是能面上朱红的唇瓣与乌黑的牙齿,微微咧开的弧度就像是面具主人的声音一般丝毫不带情绪。
能面定定的望了他一会儿,转过身提着灯往屋里走去,而三日月轻轻的拂了拂袖上沾染上的淡薄尘气,也慢慢悠悠的跟了进屋。
纸糊的灯罩里烛火依旧在无风的空气里摇晃的厉害,而也不知道为什么,这次的烛火明显得要比一开始引三日月去见他的主君时要来的明亮,能面只是稍稍的提高了提灯,便将屋内大半空间给照得分明。
屋内很空,甚至可以说得上是简陋,只有一个结满蛛网的木箱,许多看起来古老得发黑的竹篮被随意的搁置在木地板上,上头罩着几块被洗得发白却意外完整的布,将里头的东西给遮得严严实实,地上还置着一块软垫,一样被洗得发白,上头还有几块补丁,但也是干干净净的。
能面没有说话,迳自的向那个结满蛛网的木箱走去,低喃了几句,然后就看有几只半掌大的蜘蛛匆匆的自木柜后爬了出来,匆忙的奔向门外然后消失在黑夜里,而原本结满蛛网的木箱居然一瞬的就变得干净,然而上头剥落的红漆与黑得发亮的握柄也在安静的陈述着它曾经历过的年份。
他拉开木箱,自里头抓出了一个软垫,然后走了回来,并将其置于三日月的脚边。
三日月低头看了脚边的那个软垫一眼,是与他身上衣料相仿的绀色,没有补丁,看起来比能面座下的那一个要精致许多,但依旧有着时间沉淀出的陈旧感。
他并没有坚持多久便在垫子上坐了下来,千年沉积的阅历告诉他眼前人尽管目的与正体皆不明,但目前似乎并没有恶意,那他也应该要适时的放松一点姿态──或许能打听出一些有用的讯息,小姑娘不能长久的呆在这里,对她没有好处,要尽早将她带离这里才是。
而能面似乎并没有任何要与三日月交谈的意思,他侧过身去勾起离他最近的一个竹篮,并将其拉近身侧,然后将复在竹篮上的布给拉了开。
满满一篮、不规则、生锈的,铁片。
能面伸出一只裹着黑色手套的手,然后抓起了一小把散发着浓烈铁锈味的铁片,微微的侧过身,在三日月视线死角的那一端掀起面具,然后将那些铁片往或许是嘴部的地方塞了进去。
于是三日月便又听见了方才那个骨骼嚼食着坚硬物体的咯吱声,只是这次因为离得近了,于是便更加的清晰。
嚼食铁片的声音听得让人有些牙酸,三日月原先只是就这么的看着能面大口禁食着,却没能从中看出一些所以然来,于是他倾了身子从那个竹篮里取了一小块铁片置于掌心,仔细端详着,而能面只自顾自的进食,并没有理会他。
他看着掌心那一小片锈得几乎已看不出原貌的铁片,不知道为什从之中感受到了一丝熟悉的气息。
他收拢了掌心,将铁片握在了掌心,然后又慢慢摊开,锈蚀的铁片在烛火的照映下依旧黯淡,与平安太刀绀色发侧散着荧荧光晕的金色流苏形成对比。
──这是刀剑的碎片。
此时的能面已经掀起了第三个竹篮上的布,前两个竹篮里的铁片都已经被他彻底吃空,他抓起了一把铁片,正要掀起面具往里塞的时候,却听见此前一直沉默的三日月说话了。
「小姑娘,」三日月朝他伸出了手,黑色皮质手套上躺着那一小块破碎的铁片,不慢不紧的开口,「这是什么?」
能面沉默了。
三日月没有催促,只是露出了饶富兴味的眼神,毫不见外的伸手在那亦装满了残缺铁片的竹篮里翻来复去的看着,一时之间整个屋子里都是钢铁互相碰撞、敲击的声响。
良久,能面开口了,嘶哑的嗓音依旧不辨男女没有情绪。
「我不是小姑娘。」
他望着那张苍白的能面,淡薄的唇瓣慢慢的勾起一抹清浅的弧度。
「如果老人家没有记岔的话,小姑娘面上这张,是若女面*。」
「……这只是个面具,并不能代表什么。」
能面的声音没有起伏。
「哈哈哈,看起来小姑娘并不喜欢老人家这么称呼呢,但,老人家也实在不知道该怎么称呼妳才是呢。」
三日月笑了起来,那双狭长的绀色眸子因着笑意微微的瞇了起来,掩去了内里那弯过于冰凉的月纹。
这样的说法仔细听去其实是很奇怪的。
他的目的是欲要问出能面的名字,但平安太刀那样的语句那样的口吻却彷彿是被逼得不得不,因为小姑娘不喜欢这样的称呼呀,所以老人家才需要问出你的名字呢。
明明是在要求着对方告知些什么,却在那抹悠容浅笑下将一切主导在自己手里。
这是三日月宗近。
三日月宗近不会因谁而改变其千年沉淀而成的步调,就如月亮不会因谁而改变其应有的阴晴圆缺。
苍白的能面对着三日月那张噙着淡笑的白皙面容顿了很久,似乎对于平安太刀清正优雅之下极度的我行我素感到震惊。
三日月望了回去,面上凝着浅笑像是在等待对方吐出些什么,但能面最终什么也没说的继续的侧过身去掀起了面具,将手心那把铁片又塞了进去。
又是一阵铁片咀嚼的声音。
三日月含着一点若有似无的笑意看着能面进食,咀嚼、吞咽,对能面来说再普通不过的日常却在对上三日月隐含兴味与探究的目光后,变得有些艰难。
他不自觉的加快了咀嚼的速度,在把最后一口充满锈味的食粮给吞入腹内后,能面又转向了三日月,而不知道是否是错觉,三日月似乎在那个嘶哑的嗓音里第一次的听到了一丝情绪,尽管并不分明。
「……我叫晦日。」
*能面中的女面,比最年輕的『小面』稍微年長一些,女面的特徵是眉毛都畫得很高,牙齒塗黑,源由自日本古代社會有女性拔眉,以眉筆畫高眉,染黑牙齒的風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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