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风》管南香

9、第八节 究竟为什么

　　某些事的发生总和人们的意志作对，百般努力也只换凄凉境地。夏小安不知自己还能怎样，还可以撑多久。究竟她哪里这么遭人恨？而无疑地莫丽娜是现在最仇视她的人，但，为什么？
　　论狠莫丽娜比她狠，论手段，她夏小安根本也不是对手，难道就这样不明所以的默默忍受？就算之前那些不作计较，至少也要明白有什么冤仇无法化解。
　　照例地，她传了纸条给莫丽娜，但此次她看也不看直接扔到了地上。夏小安走过去，坐到她对面，盯着她，莫丽娜冷哼一声，不予回应。
　　“莫丽娜，看看我脸上的伤口。”
　　她还是不回应。
　　“昨天我被一群小孩砸了，这些是他们的杰作。”
　　“关我什么事？”
　　“其中一个长得蛮像你。”
　　“像的人多的是！”
　　“还有个小孩说了一句话，他说：‘叫你欺负丽娜姐。’”
　　“哼！”
　　“你不承认吗莫丽娜？”
　　“懒得理你，少在这边装可怜。”
　　“你再这样，我会动手。”
　　莫丽娜又哼了一声，站起，往外走，夏小安跟出去。
　　“你不要跟着我，看见你就烦，你这家伙怎么不去死了？”
　　“如果我死了，你会成为陪葬！”
　　“别跟着我！滚开！”
　　“我只想知道你这么对我的原因。”夏小安忍着。
　　莫丽娜猛然像发了神经似的扬起手就给夏小安一巴掌，“不要脸！”
　　夏小安怒不可扼，一把抓住那再欲挥来的手，几乎忍不住要立刻还击，但终于忍住。
　　“说清楚，我不要脸什么？”
　　“你就是不要脸！”莫丽娜极力想挣脱，但怎么也挣不开。她毫不犹豫的踢向夏小安的膝盖。一阵生疼令夏小安放手，莫丽娜趁机逃走，但夏小安顺手扯住她的头发，气怒令夏小安使劲往怀中一带，莫丽娜疼的叫了出来，眼泪随之滑下：“贱人，放手，婊子养的，放手！”
　　“你有胆再说一次看看。”
　　“贱人，婊子养的，婊子养的，婊子养的！”
　　夏小安使劲一推，莫丽娜摔倒在地，但这依然不能使她闭嘴，连珠炮的骂语不断从口中蹦出。
　　“你闭嘴，闭嘴。”夏小安狠狠捂住莫丽娜的嘴，无法形容心中的愤怒：“你有什么权力骂我妈妈，你这见鬼的死丫头，你太过份了……”
　　莫丽娜狠命挣开：“你妈就是婊子，就是婊子，不要脸，勾引我爸爸，就是婊子就是婊子……”这话蹦了出来，眼泪便如山崩塌，刚才的凶狠与毒辣倾刻显得苍白可怜，而因为言语的渲泻，莫丽娜羞愧无比，推开夏小安，落荒而逃，临走却又返回：“你要敢把这事说出去，我杀了你……”
　　夏小安楞在那里，久久，久久，眼泪吧嗒吧嗒地往下掉，原来，是这样，原来，竟是这样，她抹了抹眼泪，想要站起，又颓然倒下，不知该恨谁……
　　这一幕打架的镜头被余扬的兄弟看到，加油添醋的传到他耳中，本来他对夏小安也称不上多动心，毕竟也没有泡过她，虽然为她打过江小致，但归结的原因是自己面子上过不去。但现在听兄弟说夏小安被莫丽娜欺侮的眼泪直掉，不由心中又是一阵烦躁。想着去帮她吧，她又不是自己真正的马子，且和江小致有一腿，自己未免太过窝囊。
　　皱了皱眉，终于酷酷的一个白眼给兄弟：“做老子的妞，要学会自己摆平所有的事，那才配的起老子，以后少拿这事烦我！”这言论引得兄弟一阵崇拜，又是一翻狗腿：“老大就是老大，说出来的话和山鸡一模一样。”
　　“什么？山鸡？”眉毛一拧，厉眼往手下一扫。
　　“不，老大简直比李小龙成龙还厉害，老大说的话简直比那个最有哲理的人还有哲理！”也想不起谁有哲理，只得拼命用谗媚的语气来宣告他对老大的景仰之心。
　　“嗯。”余扬满意的松开眉毛，挥了挥雄壮的胳膊，算是放过小弟。这事也就不了了之先。
　　而，莫丽娜对夏小安的过份形为却没有不了了之，午餐在食堂吃饭时故意打掉她的餐盘，课本上是一片片的被拔掉笔芯晕开的圆珠笔油，其中一页写着鲜艳的“狐狸精”三个字……
　　夏小安内心痛苦，几次想要报复，都还是忍住。
　　这日，又是类似的挑衅，她忍耐着，走到莫丽娜旁低语：“你究竟要怎样，你够了没有莫丽娜？”
　　“不够！狐狸精！你和你妈都是婊子！”莫丽娜轻而冷地回应。
　　夏小安握了握拳，却还是没有动手，冲出了教室，冲的太快，旁边正出来一个人，猛不丁就撞进了那人怀里。
　　余扬雄壮的胸怀猛地被个修长的身体狠狠撞到，不由心中大跳了一下，发现是夏小安，不由心脏又大大一跳，发现夏小安那含怒带泪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他不由又心脏大跳了下。夏小安退开，往别的方向跑去，留个余扬傻傻地站那，脑中尚未回味刚才怀抱里的感觉，佳人便已远去。只是，他突然福至心灵的说了一句：“他妈的，老子心动了。”
　　心动了，莫丽娜就完了。
　　夏小安做不出的事，余扬与他兄弟帮她做，被撞翻的饭菜浇在了莫丽娜身上，放学回家的路上，是不怀好意的男生故意的跟踪，而自行车也常常被卸了链条，扔在垃圾场。莫丽娜害怕，却也更恨夏小安。她以为这是夏小安搞的鬼，但夏小安完全不知情。明着暗着，各自吃了许多苦。
　　这日，余扬的一兄弟晃进了她们教室，在一堆同学面前邪邪一笑：“各位同学，今天给大家表演一个节目，叫铅笔插鼻孔，装象，你们有没有兴趣看啊？”
　　有几位男生哄笑着要他开始。
　　他猫捉老鼠般踱到莫丽娜身旁：“同学们，你们说由谁来扮大象呢？这可真是不好找演员啊！”
　　莫丽娜惊悸，站起想要离开，那男生一把捉住她胳膊，操起手里铅笔，瞬势往莫丽娜鼻孔一插，并拖着莫丽娜转了个身，哈哈一笑：“精彩吧，嗯？哈哈，不要太佩服我，鼓掌鼓掌。”
　　全班愕然、静止，他又一笑：“这事，谁要敢说出去，我老大可不会饶了他。”说完，放掉莫丽娜，“听话，不然，老大生气了，我会很难做的。”然后，拍拍手，临走之际，朝夏小安眨了眨眼，夏小安莫名。
　　这个中午，气氛沉闷异常，莫丽娜竟然没哭，她只静静坐在那，挺直的脊梁像是决斗的战士！
　　而夏小安却无任何报复的快感，相反，是没来由的心慌。
　　……
　　下午体育课，老师要求同学们练习单双杠，练了一会，同学们就都不练了，藉口作业多之类，纷纷逃回教室。
　　余夏小安与莫丽娜继续，莫丽娜在夏小安下跳时推了她一把，夏小安摔的生疼，尾椎似乎砸到了水泥地，沿着整个脊柱扩散开来，一时坐倒无法起立。莫丽娜一楞，上前欲扶，夏小安一把推开，挣扎着自己站起。虽然十分疼痛，但应无大碍，她无言的向保健室走去。
　　而正在这时，身后却又是一声脆响，即而一阵呻吟，她回头，见莫丽娜已摔倒在地，没有动弹，旁边是上次进她们班欺负莫丽娜的男生。怎么回事？
　　显然，他也吓住了，见夏小安看他，吱唔着：“她倒载葱，头插地了！”说着，自顾自跑了。老师不在，夏小安赶紧返身打横抱起莫丽娜，直往保健室奔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