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风》管南香

8、第七节

　　日子，匆匆地流逝着，江小致也出现在学校，只是名声臭的不行，比夏小安有过之而无不及，但他向来名声不好，加之现在对名声一事不放心上，也就视他人流言如无物，只可叹叔叔对他白眼不断，嫌他丢尽颜面，大有若再犯事，便赶他出门之意。
　　而虽然夏小安想要给江小致一个交代，但她对莫丽娜确实无可奈何，自己也弄不来鹦鹉学舌一套，只能是心里愧疚，却作声不得。
　　各自生活在即定的轨道中，驼铃般被吊在骆驼脖子上枯燥远行。夏小安很努力的学习着，工作着，生活着，若非同学们太多的挑衅，若非母亲不管事，以她的勤奋，实在是可以学的相当不错的。这样平淡而忙碌的日子，却令她快乐，每日每日的，让忙碌填满着，每日每日的，在乡间小道奔走着。
　　似乎，车棚，成了无言的约定，两人总是在放学之际，先后来到车棚，不管有无旁人，都能交换一个眼神，从最初的尴尬不自在，到现在的各自心里一点温情，无言的情愫在不知觉中暗生。但，仅限于此，不愿给彼此带来更多言语上的伤害。
　　有时，课余，夏小安也会想起那日江小致的鲁莽行为，别人避她唯恐不及，他却硬是出头。但有时，也会想起他曾经的恶语中伤，若不是他起的头，现在恐怕是另一种样子吧？
　　但，这些都已发生，也正在过去，不管谁对不起谁，都不去想了。还是把精力放在学习上，争取以后考个不错的学校。淡淡的，温温的，日复一日……
　　而，平静，又可以多久？别人心里的毒牙，随时都会肆虐，夏小安，却不会留意他人。
　　这日放学，夏小安收妥书包，骑车回家，半途被几个小家伙拦住，齐刷刷的一字排开，堵在她面前。她愕然停下：“你们有什么事？”
　　“你是夏小安吗？”
　　“我是，有什么事？”
　　“给我砸。”为首的小男生一声大喝，充满小霸王的气势。
　　顿时，一字排开的小孩人手一块碎石，朝她砸来。她无措，羞怒，悲愤：“你们干什么？”
　　没人回应她，只是更多投掷的碎石，大小不一，挡不胜挡，有几块砸到了她胸口的发育处，一阵难忍的疼痛令她迅速捡起地上一块碎石，看准其中一小孩，使劲扔了过去。
　　“咚”的一声，正中那小孩的额头，顿时那小不点嚎啕大哭，额头也沁出了血丝，为首的小男生大怒，从地上抓了一把沙子，直接撒在她头上。她还没反应过来，那小孩又抓了一把沙子，快狠准的从她衣领处撒了进去。她简直要气狂了，一把扯住那小孩，正犹豫要不要挥拳时，却过来一位大爷，大爷只看到抚着额痛哭的小孩，以及被她钳住挣扎的家伙，顿时，一顿责骂扑来，说她没有家教，一个大姑娘竟然欺负小孩子，并打开她的手。
　　“爷爷，不是，是他们……”她惊愕，委屈。
　　“不要说了，打人还有理了？”大爷走过去把那哭泣的小孩搂在怀里，不赞同的看着小安，而剩余的几个小孩则更用力朝她扔石头。还能说什么？还能说什么？她推上车，落荒而逃……
　　车速快如追风，她没往家骑，路是熟悉的陌生，泪是委屈的沸腾，她骑着骑着，忍不住尖声大叫：“啊……啊……啊………………”
　　两旁甘蔗如林，齐齐摇头；前方远山如黛，皆同叹息。不知骑了多久，天色渐暗沉，星星也凌碎冒出了几颗，无助而冷清的在天河飘荡。它们不知发生了什么事，却辉映了小安的悲伤。
　　终于，再也骑不动了，她停了下来，蹲在了路边，摸摸眼角，还是湿的，心里空的厉害，手足发软，甚至小腿不时震颤。小安讥讽的想着自己的种种，真是比电视剧还电视剧，至少电视上还有反抗成功的时候，她却是无止尽的……
　　她真想就那么躺倒下去，永世不醒，永世不醒！
　　……
　　偶尔有几个人路过，诧异的看看她，但没有人问她半句，她也不在乎，嘴角微微的扬了扬，谁会理她呢？只是这么晚不回去，恐怕妈妈要担心了吧？恐怕妈妈不会担心，恐怕她只会想这死丫头怎么不知回家做饭，死哪野去了？哈！哈哈！她无声的笑，但内心痛如刀绞！眼泪，懦弱的流下，怎么流不停？或者，就这么离开吧，但是能去哪，能做什么？
　　情绪激烈的起伏着，夜风开始起舞，掠过她泪洗后紧绷的脸，一丝丝的凉，从脸，到心。她站起，迎着风，仰着头，望着星，深深吐一口气，回家吧，可能妈妈会找她。
　　疲累的身体跨上了破旧的自行车，车轮发着轻微的吟唱，小安，不哭，小安，加油，小安，你可以……
　　许久，回到了家，家里一片暗沉，她询问邻居，知母亲回来过，又回去了。灶台冰冷，妈妈不曾关注她，她鼻头一酸，赶快忍住，出门前往摩配厂，至少，去请个假吧，晚饭，就不吃了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