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九门）从你的全世界路过》渭水之畔

3、还钱

　　“素衣姑娘，银元拿来了”

　　“行了，我在这里透透气，你先回去，有事我再叫你，”我接过小鹿手里的银元，漫不经心地挥手让她离开。

　　她踟蹰了几步，又突然扭过了头，说道：“夜里风大，姑娘莫要冻着了”。说完不待我回话便匆匆转身，似是有些害羞。看着她离开的身影，我竟意外地有些鼻酸。毕竟已经好久没有人关心过我穿的暖不暖，又吃不吃得饱了，上次是谁说过类似的话，我也记不清了。

　　我倚在春风阁的门口，阁里的鼓吹喧阗、嬉笑怒骂与我愈发远了，月光落到地面，凝成一片静谧，生生将阁里阁外割裂成两个世界。一半诉说着尘世浮华，一半……

　　我看到他了，穿着一袭红衣，在月光下朝我的方向走来，风吹起他长衫的一角，像振翅欲飞的蝴蝶。我的视力在此刻空前地好了起来，几乎可以看到他那略带弧度蜷曲着的长睫毛，双目如星，眉梢含情，俊挺的鼻子，和不笑也微微扬起的嘴角，朱红的外衫里套着的是白色的绸衣。整个人看上去既风流又出尘。守了这么久，我等的人终于来了。而他却步履匆匆，在走过我时连半分眼神也不曾施舍，好似我便是这门前的柱石、路旁的野草，丝毫注意都不配拥有。

　　哪里还有比这更让人难受的呢？他是我喜欢的人，而我站在他跟前，他却视而不见，我攥紧手里的硬币，心中的不甘和野望近乎将我吞没。

　　“哥~”我大声喊到，内心的郁气也仿佛随着这声叫喊纷涌而出，此刻我心里竟有些诡异的平静，我没有哥哥，他也不是我哥，但我知道这声哥是最能够打动他的武器，从我看见丫头叫她哥的那刻起。

　　他果然回头看我，带着些许诧异的样子。我缓步走到他跟前，又轻轻叫了哥。大概是觉得我言行莫名，他眉头轻蹙，问道：“姑娘认得我？”

　　“认得，我在这儿呆了许久，为的便是等你”说完朝他摊开了手，露出掌心的银元，开口道：“这是你曾给我的，你还记得吗？”这是我第一次离他这么近，近到仿佛能够听清他富有节奏的呼吸，我的心脏也随着他的节律不由自主地欢呼雀跃起来。

　　他并未马上回答，而是仔细将我打量了片刻，不过最终还是摇了摇头，说道：“请恕红某眼拙，倒是不曾记得何时见过姑娘。”

　　我早猜到会是这样 ，那会儿他正和丫头郎情妾意，哪里会在意一个随手打发的叫花子呢。可是听他亲口说出来，还是让我失落非常。我想要扬起一抹微笑，装成不甚在意的样子，可我骗不了自己的心，我在意极了，以至于眼泪就这么不受控制地落了下来，我抬头看他，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轮廓，但仍能感觉到他的错愕和尴尬。

　　“不要紧，我记得便好”我拉起他的手，将手中的硬币放到他的掌心。眼泪也不小心落到他手上，我慌张地伸手去擦，可却越擦越多，仿佛无穷无尽，永远也擦不干净似的。

　　“对不起”我放开他的手，低下头，放任自己哽咽出声。我搞砸了一切，我希望自己在他眼里是美丽的，优雅的，可现在的我仿佛是一个莫名其妙的精神病患者，傻透了。这一刻，我无比希望时光可以倒流。

　　“你走吧，钱还给你了”我转过身，不想让他看到我失态的样子。

　　不知过了多久，我听到身后窸窸窣窣的声音，意识到他大概是要走了。我转过头，想要看他最后一眼，可映入眼帘的，却是一方洁白的手帕。

　　我不知该如何形容此刻的心情，这条手帕仿佛给了我无尽的勇气，我冲到他身边，蛮横的抱住他，用尽毕生的力气。

　　他如此温柔，叫我如何不爱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