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 9 章 ...
-
“到处是庄稼，遍地是牛羊。”
“到处是庄稼，遍地是牛羊。”
“音乐课”下课啦！我牵着小钰，跟着她奔奔跳跳，你一句我一句的，在后台走廊上依旧反复唱着我们所练歌曲的最后一段，快乐的音符蔓延四溢，让人忘记了烦忧。
直到我看到了尽头的李过学，他抱着小女儿在休息室门口的角落里打电话，手机泛着白光，蹙眉紧锁。可能是时间晚了，要和家人联系吧。
他的女儿似乎被我们无厘头“复读”的歌声吸引住了，转过头张望，不再把玩爸爸肩头的小嘉宾来来。
“爸爸，是刚才台上唱歌弹琴扭秧歌的姐姐和……”小恩捏了捏黑色西装的肩角，把小嘴凑到爸爸的耳畔对他喃喃道。
他抬了眼眉毛并没有回头，“叫林伯伯啦。”
好像是故意喊给我听的，我有那么老了嘛？明明特意按着节目形式，恢复了自己学龄前的打扮风格，难得自带节奏，着装极度不要脸的装嫩。心中暗想，要不是你来了现场，造型拖后腿，我肯定是哥哥辈啦。记得他第一次见到我爸也没有喊伯伯吧，那时我们都五专毕业了。
“介绍一下自己，小恩。”他依旧笑眯着眼，脸上略显疲惫，好像又多了几道褶子。
抬手整理了小恩先前在他怀里发嗲蹭乱的刘海，可能是为了保暖，他把女儿的小裙子往下拉了拉，又把人往上托举了下，才抱到我跟前。
“明明应该喊哥哥啊，齐也是叫我哥哥的。这对小儿女是只差一岁的兄妹啦。”
我快步跨上前去，对他女儿摇摇手。他的通话早已结束，锁屏是一张模糊的一家四口自拍照。
“我是小钰，林老师的学生。”
我也抱起了小钰，让两小姐妹顺利对视，以及交换手中得意的玩具。录影时间一长，他的女儿才四岁自然坐不住。他总找机会出来透透气，变换着给她变新玩具，两位小朋友已经一起玩起了泡泡枪。
“恩，泡泡不要对着人发射，这样不礼貌哦。你还是喊这位伯伯林老师吧，说不定他肯多收个徒弟，教你当歌星哦。”
他又夸了小钰唱的真棒！自小姐妹手中扛起了另一把泡泡枪，小钰很快顺手的玩起来，完全不顾肩上还背着尤克里里。晶莹剔透的泡泡飞到来来身上，小恩来不及去抓。
“林老师！”
我看他女儿水汪汪的大眼睛直转，似乎打起精神了，继续好奇观察周围的事物。
“现在，这祖宗是我老师了。”他那语气可是满满幸福知足，“我们去那边沙发坐一会儿吧。孩子们别走远了。”
让小姐妹去玩吧。
“好。没想到现在泡泡枪这么厉害，可以连发不断，好有趣，这个应该还能播音乐吧。”
话唠了这么多年，找话题这种小事信手拈来。
“在门口被恩看到就哭闹不肯走了，一大一小打包卖我优惠价。”
哈哈，你去年参加了宝贝节目，但是对小孩子来说，总是少一件玩具。
“你不要偷偷和小朋友抢着玩，不适合你。我不确定材料，肯定对你呼吸道不太好。现在又是敏感的春季。”似乎回到了遥远过去的某一天，他叮嘱我忌口休息注意调养，拍摄和路人小孩子玩得太疯了，吸了那么多海风，明天还要进录音室……
“谢谢，你听到我在前面咳嗽了吧。”我双手握着膝盖，沉下肩。
“像刚才台上跳一个，活动下身体会舒服一点，当然北京的话还是室内吧。我可以推荐咽喉科医生，当年你还在节目里嘲笑我看喉科，现在一把年纪能坚持讲几天课还是要靠这破嗓子啊。”
“我还以为你要给我介绍北京的舞蹈沙龙诶。”我很耐心得想听他讲下去，他话唠起来简直不是人，但比我有趣多了，就像当年午夜听他主持的电台节目，笑着笑着又哭了，翻来覆去想起从前，辗转反侧。
他握起了靠在墙角的小尤克里里，开始给陶醉在舞蹈世界的两位小公主伴奏。
弹的好像是那几句。
「Your time has come to shine.你的时代即将大放光芒。
All your dreams are on their way.所有的梦想都已启程。
See how they shine.看，它们多么耀眼。
If you need a friend.如果你需要一个朋友，
I’m sailing right behind.我就航行在你身后。」
这是我们二人决定合伙去民歌餐厅演出后，练的第一首歌。我还记得他反复说过，旋律很熟，仿佛深深印入了脑里，在台上会比较有安全感。
Botw使S&G成名，上世纪70年代美国唯一能跟英国Beatles乐团抗衡的双人组合的音乐，最终也注定了我俩分合的命运。
今天他也一直坐在我身后，不近不远的地方，以他习惯的方式配合着我录影。
“去年夏初，齐毕业典礼的时候，恩就有去跳原住民丰年祭的秧歌舞。”
我想我有印象，那张他po在微博的照片，接着他就提起了。
“她穿着大红大绿还花团锦簇的民族风舞蹈服装，拿着个粉嫩的花篮，可爱的像个小天使，当然最好换成白色小礼服。”
“好棒哟，那有没有和哥哥一起唱歌呢？”
“他们在台北的家会手牵手一起去学校的。”
“以后唱不动舞台了，我就去当一个音乐老师吧，专门教学生声乐。”
“还记得那个被你逼得去教美术的音乐老师嘛？”
“你说人家杨老师啊。”
“人家没有催熟出来的音乐苗子，要靠你补全了。”
“这个节目真好。下一季，把齐带来参加呀。”
“还小了点吧。”
“他可是一周岁抓周三次都拿了麦克风诶，你难道要他先练尤克里里嘛？”
“哪天吵着要学的时候，肯定是喜欢上班级里的漂亮女生了。”
“也有可能是美丽的老师哦。”
“这点就不要像他爹一样德行了……”
“明年，距我们毕业也有20年了。”
“那时接着就要服役真是恨透了，如今明新都大变样了。”
他的凤凰花开的路口是上海复旦，我的却是新竹明新，这就搞笑了。还好，他知道我指的是哪个。
“我还记得毕业典礼上，你见到我爸，瞧你吓的样子，比被校长抓到旷课还严重。”
“毕竟那时假期，从不回家，都野在外面和你一起练歌。担心他老人家说我害你误入歧途不务正业。”
初夏那夜，校园里的凤凰花刚刚开放，明新礼堂在播映《熄灯号》，说的是一群少年在军校里的荒诞故事。妹妹刚看完，我本来想认真观看，回家还可以跟她有新聊资消磨时间。没想到不到半小时，我就睡着了，这可能是最后一次在学校看电影了，却遗憾的没有战胜睡魔。李过学在边上，像个军人一样全程都坐的笔挺。散场时，他念叨我是不是不舒服，“难得一见你睡着了，开大会那么无聊都不睡，今天电影没意思嘛？”我反问一句，“特别好看？你好像看得很投入啊。”
“那也没有，我还思忖着我们的音乐梦想也要停下飞翔的脚步了呢。”
“真想永远都不毕业呢。”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 9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