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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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以为这里是天堂，因为我很想念我的父亲，想再见到他，我还有满肚子疑问没有来的及问他。”
“但我知道，如果我真的死了，这里肯定如地狱般残酷阴暗，因为这才适合龌龊不堪的我……”
“孩子，你的父亲也来过这里，没想到你也通过他当时的入口，来到了玄路。请允许我欢迎你一声，招呼你一声。”玄路酒肆，阿伯站在门口夹道欢迎。
“你认识我父亲？我还有希望见到他吗？”泪水和雨水混在一起，扭曲了李过学的脸。
“主观方面，你害怕当下的你即使和他见着面，他也不会高兴，反而更令你羞赧。客观条件，这里并不是你父亲真正的归属之地，他只把来过的痕迹留在了这。”阿伯指了指路边的一棵树，眼前放电影似的回忆起了和李卫平相识的经过。
那是一棵正值盛年的樟树，身姿超群挺拔，李过学却觉得树冠略偏向一侧，仿佛是在呼唤对岸父亲的大陆长子吧。
李过学瘫倒在树前，脸埋得很深，似乎像要把头戳进土里。
“那又不是坟头，小子。你父亲三年前走了，你就此一蹶不振，事业、家庭与感情的矛盾，你被压的喘不过气。你恨不得让父亲起死回生，或许他还在的话，你现在仍是那个在台上表演的吉他手。”
他泣泪满流。
“这样极端的濒死行为，换不回和父亲的生死对话，改变不了已经做好的决定，还是留在玄路一段日子，进行灵修吧，内心或许能够好受几分。”阿伯说的很简单平淡，他好像早就预见了这一天。
李过学在玄路的借宿，第一天躺下就失眠了，大概是还喝不惯这里独有的黄酒，也因为天似乎从没有暗到漆黑一团，白天和夜晚的界限消失了。自第二天起，天公不作美，阴雨连绵了好几天不断，暗沉的天际像一张巨大的灰色幕布悬挂在玄路的空中，浮云很厚完全看不穿，再瞩目下去仿佛会被吸入无尽黑洞，湿气漫无边际的扩张，心中的压抑好像要攫夺整个人的魂魄。
非白天非黑夜，也不知道是算哪个季节，李过学的身上也什么都没有，身体却沉重的像压了千金大石。每天他像一个孤魂野鬼在附近打转，暂住的玄路客栈周围已经逛了个底朝天。时常途径此处的玄路上的贸易人士，还会向他兜售外面世界的舶来品。自然也有找他卖东西的商人，再转手给阿伯。
李过学仿佛把自己的脚丫看到穿洞，一直摇手说着不要，我什么都失去了，往往最在意的东西却总是留不住。
这是他走的最远的一次，拄着阿伯借给他的纸伞做拐，他走了一条和平常不同的岔路。眼前出现了一座美丽的寺庙，很像古诗文中出现的高僧修行的禅寺庙宇。他想起来，阿伯曾经和他闲谈时提起，“想想好，小子，不要死在我这里，真的晦气。不过我还是会关了店，把你抬去听雨寺求着老法师让你复生……听了这话，你怎么还动得了筷子，少吃点不然我可没力气带你走那么远，你便化作白骨半途就被啃干净了。”
没想到今天，李过学自己无心插柳发现了这座寺，眼前山涧阁楼树影婆娑间，朦胧禅意的古寺屹然出现在视野里，构成了一副颇具诗意的水墨画。他知道玄路有很多驿站住店，很多和外面类似的现代化建筑，尤其是在通往人类世界出口的边界，有生命气息，很容易受到外面世界的影响。禅寺钟声珰珰，拉不回他来到这一刻，他还是被眼前的美景震撼得浑身发凉，大脑神经毫不受控制乱接着频率，触电似的颤抖。
很快，他也清楚的意识到，他只是玄路的过客，匆匆经过不会留下一颗尘埃，此行仅是完成父亲生前交代的修行。
如果我在这里死了，是不是就算玄路的行尸走肉，日日夜夜去临近出口的地带，瞧着有没有前世等我的人寻觅来？没有的，因为我是一个人来的玄路。要么一个人回去，要么就再也回不去了。
除了阿伯，他也没有去交新朋友。关于友情和爱，他在自己的世界处理的不够好，令他在玄路的世界也信心全无。
日子一天天的倒数了，李过学再也看不出他父亲那棵树今天又和昨天有什么不同了。
“咦，今天不出去看树发呆了？”
“喏，它也不会和我对话啊。”
“留白也是一种艺术啊，你父亲并不贪恋再多一段岁月，你的伙伴也觉得在最佳的巅峰戛然而止未尝不是另一种美好。”
“你又知道什么？说到人，你还是说说玄路的人，到底是什么样的？”
“和我一样奇怪哦。这里既有自由穿梭两个世界开花结果如鱼得水的，也有一辈子都在玄路生活从不接触外界的，反正都能兼顾自己的内心追求和普通生活吧。”
“玄路有网络吗？有在线聊天工具？plmm？”
阿伯摇了摇头。
“有音乐吗？没有CD，书总有的吧？”
“有很多行者写的路书，也是日记，呵呵。乐团是有一个，好像叫做‘fifth season’，他们唱自己写的歌，开着车出没在玄路，尽管有人觉得很难听，他们也不为别人的喝彩而改变。但是很久没人看到他们两个了。”
随后两人都沉默的望着远方好久好久，无言。
“我是不是能永远留在这里？寻找我父亲的轨迹，不用面对外面的失败，我还是没有办法不接触到有关他的任何讯息，我越是心里抵触不想去听去看，却越是鬼使神差的要去找寻搜刮。”
“这还是逃避，不是修行。你还认为朋友的武断处理不够朋友，是不把你们的感情当回事，是暗度陈仓要借着照顾家人的幌子换去另一家竞争对手公司？怀疑人性阴暗，你还是修行的不够，你这就启程回去吧。你大可找他出来干架啊，我也不要你买东西了，这就滚吧。”
离开的路上，他也是什么都没有带走，茕茕孑立，踽踽独行。雨在风里，风在雨里呼啸。天上自然还是没有星星，云似乎飘的极低，流水孤村，荒城古道，仿佛都像在偷听他的心事。
午间新闻报道了今年春天刚发行个人首张新专辑《一个李》便宣布退出歌坛的前知名组合艺人李过学，深夜醉驾撞2名无辜行人，被送医抢救。一时引起了舆论哗然，大家围绕他的话题不再是和前搭档拆伙，以及新作个人专辑销量惨淡，但现在做网络、出书、当客座老师的李过学，仍是公众人物，这种缺乏公德心的新闻一出，对个人形象而言……更是雪上加霜。无独有偶，据传，李过学所开的IT公司，面临严重的资金问题，即将倒闭。第二天一早，各路记者已经长枪短炮杀往李过学所在治疗的泰安医院，要带回第一手报道资料。李过学住在特需病房全程没有露脸，主治医生也表示不便透露患者隐私，他的新婚妻子张女士对记者说道，不便接受媒体采访，但有提到一句，路人确实是无辜的，等李过学伤势稳定后，会亲自上门道歉赔偿。
“你看，林歌手的前搭档诶，出了这么大一个负面，又要被竞争对手和无良小报硬说成是拆伙后遗症，明明是自己没有本事啊。”新力唱片的几位企划午餐时间七嘴八舌。
“哇，好歹林和他分手了，要是倒八辈子血霉碰到这种歌手在，我们公司还怎么做唱片呢？都被他害死了。”
“这种人，我一年前就看透了，出了这种事，还要靠女人，真的是别人的包袱，为什么老天还不收他。”
“够了啦，你们消停会儿。9月份林老大专辑还发不发啦，自己事情都做不好，别嚼舌根积点德吧。”
“散了，散了，干活去。”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 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