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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残暴的爸爸~~ ...

  •   乔云摊上的不算坏事儿。
      说这事儿就得先说乔云他爸,这是位传奇人物。
      传奇到什么程度呢?据说当时本地一个颇有名望的企业家曾专门拜访,请他到厂里开讲座,主讲婚恋问题。
      他爸的传奇跟婚姻有关,准确的来说和他妈有关。
      他爸祖祖辈辈的农村小伙儿,小学毕业,模样普通。
      长到二十岁的时候,除了吃饭,睡觉,种地之外,剩下的时间主要就是跟村里的男青年在村头吹吹牛,和女青年在庄稼地里聊聊骚。
      就是爱说爱笑话挺多,没什么特别的地方。
      二十一岁的时候,因为一个姑娘和村里一个小伙儿干了一架,算是二十多年生命中轰轰烈烈的一件大事。
      二十二岁的时候,和隔壁村另一位姑娘结婚,这是更加轰轰烈烈的一件事儿。
      二十三岁,升级当爸。
      二十四岁的时候主要忙两件事儿,前半年忙离婚,后半年忙结婚。
      二十五岁,儿女双全。
      二十六岁时与妻子感情出现裂痕,把离婚提上日程。
      其父母以死相逼,并声称,如果再不安分,家里的三个哥哥一定打断其狗腿。
      二十七岁,与村里一位妇女纠缠不清,回家坚持离婚,一儿一女被前妻带走。家人十分愤怒,三个哥哥言出必行,当天就把他的腿打断了。
      在卫生所躺了一个星期,一瘸一拐回到村里,还没到家门口,就被那位暧昧妇女的丈夫又揍了一顿,又折回卫生所修养一个星期。
      再次回家的时候已经和卫生所的一位护士确定了恋爱关系。
      父母身心俱疲,多次进村口的庙里烧香,求土地公保佑儿子做个正常人。
      许是土地公保佑,儿子三个月腿彻底好之后就被那位护士蹬了,老两口大喜。
      后来,乔云他爸受失恋影响,消沉了一个冬天。
      等到二十九岁,春天刚刚到来时,乔云爸爸已经走出阴霾,并且洗心革面,立志好好种地,好好做人。春末,其父去世,其母一病不起。初秋,其母去世。
      三十岁,父母双亡,三个哥哥早已成家,膝下子女成群。村里同龄人也都已经成家立业,安稳度日。回过头来看自己,才发现自己已经一无所有,沦为笑柄。
      三十一岁,进城买化肥,遇见乔云他妈,一个月后,两人结婚。
      这桩婚姻,震惊了村庄,直接奠定了乔云他爸在十里八村之中情场之王的地位,直到十多年后,人们说起两人的结合,仍会不禁感慨命运的无常。
      这主要因为,乔云他妈不一般。
      彼时,乔云他妈,二十二岁,肤白貌美,大学毕业,县长女儿。
      俩人结婚之后,他爸搬进城里,次年,乔云出生。一家三口,幸福美满。
      这就是乔云他爸前三十多年里的主要经历。
      后来很多人不解,便忍不住打探乔云他爸究竟是靠什么把县长女儿追到手的?
      乔云他爸总是很坦然的回应,没有追过,不知道。
      这话的意思十分明白,人家没追,是县长女儿倒追的。
      那县长女儿为什么会倒追一个庄稼汉呢?
      这自然不能去采访县长女儿,只能自己揣摩。
      人们赶紧回忆乔云他爸往日里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
      再一想这事儿,都明白了。
      靠什么?不就是靠一张嘴吗?那家伙不是从小就爱吹牛,到处跟村里的姑娘套近乎,整天扯犊子吗?从小就油嘴滑舌不正经,跟谁都能扯几句,从小自来熟,爱扯嘴皮子,尤其对付年轻小姑娘,那更是有一套。
      乔云他爸并不这么觉得,他觉得自己走到今天,其实很不容易,自己的命不好,大家都说自己娶了个好媳妇是走运,但他自己不这么认为,他认为这是自己能力,如果把这种能力描述的再具体一点,那就是为人处事的能力,再换个高级词来表达,它叫做情商。
      乔云他爸靠着情商,走上了人生巅峰。
      此后又依靠着他的情商,与社会各界人士在酒桌上谈天说地,大展宏图。
      时光匆匆,那个疯狂又纯粹的年代已经过去了二十多年。
      而那个最初的三口之家也几经风雨,人事变迁。
      现在乔云他爸五十多岁,开着大货车,东奔西走。
      虽说很多东西会随着时间变化而改变,但有些东西却是不变的,就比如乔云他爸的嘴上功夫。
      电话是乔云他妈打来的,因为这儿爷前段时间闹崩了。
      他妈说,他爸托人给他介绍了份工作,市局里面的,轻松,这两年先跟着人家跑跑腿,学学东西,过两年就转正了。
      乔云一听这话,火就上来了,但又不好跟他妈发火,只能言简意赅的拒绝。
      他妈也不好说什么,只能把消息反馈给他爸。
      乔云他爸对自己家人从不墨迹。
      乔云挂电话三分钟不到,亲爹的电话就来了。
      不接不是办法。
      乔云视死如归,划开手机。
      “你妈把电话和地址都给你了吧,你星期一直接过去就行了,去了找冯先生,早点去,别赶着点儿!听到没有?腿勤快点儿!也会看点脸色,别傻站着跟个死人似的!”
      “我不去。”
      “什么你去你不去?谁跟你商量了?老子让你去你就得去!”
      “我说了,我不去。”
      “你不去你干什么?你能干什么问你?你特么要是能找到工作,老子是闲得蛋疼跟你操这心!”
      “是是是,我求着你给我操心的,行吧?”
      “我行你大爷个头!”
      电话那头还没咆哮完,乔云面无表情的挂断了电话。
      再打,挂断。
      再打,挂断。
      ……
      接着就是妈妈的电话。
      乔云看一眼,关机了。
      一帮人平时凑在一起说说笑笑,这会儿没一个吭气。
      乔云起身。
      “那个……”思思犹豫着开口。
      乔云起身,撂下一句:“睡觉去了。”
      回屋了。
      “乔云哥哥……怎么啦?”思思试探着问众人。
      沉默。
      自己的女朋友,自己不救场谁救场,梁清接话:“怎么那么好奇呢你?不去做狗仔真是可惜了。”
      气氛更加尴尬,隐隐传来啜泣声。
      “我逗你玩呢…”
      思思带着哭腔:“你那话到底什么意思嘛?”
      “没什么意思啊,就开个玩笑啊!”
      “你嫌我烦就直说啊,用得着这么拐弯抹角的吗?你以为我听不出来吗?你是不是我觉得我就是傻子啊?”
      “不是,你说清楚,我怎么就拐弯抹角了?我说什么了?”
      “你说什么了你自己心里清楚!”
      “我不清楚!”
      ……
      一个气氛微妙的夜晚就这么过去。
      第二天早上,刘来和方非准备出门参加婚礼的时候,乔云已经在天台上吹了一早上的陶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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