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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雨困清州城 枕头底下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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枕头底下压放着一双削铁如泥的鸳鸯短剑,搁在桌上的包袱内藏着一包迷药,虽然这家客栈看起来不像是黑店,但人在旅途该小心的还是要小心。她虽然勇者无惧但也不能无端浪费时间。
她将这些东西又检查一遍,才放下帷帐解了衣服躺到床上睡觉,这时窗外风声雨声又慢慢大了起来,一阵紧似一阵,连门和窗户也被风雨击的‘扑扑’作响。
一夜似醒非醒,似睡非睡。天色微明时分舒扬歌睁开眼撑起身子,披上衣服把窗子开了一点缝隙,只见外面还是下着细雨,雨水将院中高大的桐树叶子洗的碧绿可爱,院子当中植着的花花草草,经了一夜风雨更显青翠娇嫩,只可惜地上落红一片。
关上窗户她回到床上,既无心睡眠,又无法赶路,只得起来梳洗了。因下雨屋内有些暗,便又将灯点着,靠在床上看书。
直到有人在外面轻叩房门,接着听到店老板娘在房外轻声问道:“姑娘,起来了吗?”舒扬歌合上书起来开了房门。
老板娘今日穿了一身红色百花撒金宽袖衣裙,头上梳着宝云髻,斜插着一只凤喙珠玉的钗子,脸上施着薄粉,倒也衬得眉目有几分秀色。她今日打扮的富贵风流,与昨日所见不同,惹得舒扬歌不由多打量了她几眼。
她一见开了门,脸上笑得更欢了:“天色微明时我见房内灯亮着,猜到姑娘可能起来了,可等了好大一会也不见你吩咐用饭,就冒昧上来看看。”她轻言笑语,十二分的温和可亲。舒扬歌请她到房内坐下,她一眼就看见了放在桌上的书笑着道:“姑娘刚才是看书来着?”
“闲着无事随便翻翻。”舒扬歌答道。
“《瑞国通史》,这等晦涩难懂的书,姑娘竟也能看得下去?”她拿起书翻了翻奇道。
“似通非通,解闷而已。”
“姑娘太过谦了。”她笑叹着。复走到房门口,叫来两个小伙计吩咐马上摆饭,又拉着舒扬歌的手说道:“眼见这雨是一日半日也停不下来了,我们清州城多湖泊河流,晴的日子少,下雨的日子多,这一旦下起雨没有个四五日天是放晴不了的,偏我家小儿这几日从书院归家,正赶上下雨返不得书院了,在家烦闷,我看姑娘也是个博学的人,让他这几日伺候着你,你受累抽空教他些罢,姑娘这几日的房钱开销全算作我的,如何?”
“我虽然带的盘缠不多,但这几日房钱还是能拿得出来的!况且我学识浅薄,怎敢误人子弟?”舒扬歌淡淡说道,她来到窗前推开窗户瞧着外面的细雨再不开口。下雨又怎么样,只要我有一口气,也要尽快奔赴江南,李弦等不得啊,他的伤那样重,每日只凭人参吊着命,隔些日子还要呕血,真是命悬一线啊。他人在边关,可我的心时时刻刻在他身上,我多耽误一天,他就少一分醒来的希望。。。。。。。。
老板娘碰了个不软不硬的钉子,方待再软语相求,可眼前的女子默立在窗前,窗外飘洒进来的雨点将她白色衣衫前襟上濡湿一片,她却恍若未见,毫不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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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板娘在肚里叹了句可惜,便转身出门下了楼。在楼下遇到她的老板夫君,望着他期盼的眼神,她无可奈何的摇了摇头,又连叹了几声‘可惜’。
人家不愿意。
在楼上的舒扬歌吃着饭心里还再暗想,《大瑞通史》上记载清州城三面环水,湖泊河流众多,空气中水汽大,一旦下雨,极易形成连雨天。况且还是在初夏时节,正是多雨季节,这样的天气条件给过往客商带来极大不便,但此地船运行业极为发达,依着这样的优势,清州城也算是大瑞东南较为繁华之地了。
杯中温热的酒若有若无带着梨花的清香,却又不与往常喝的梨花酒相似,它莫名的清香甜滑醉人心脾。舒扬歌饮了几口,停著问道:“这是什么酒如此香甜好喝?”
一旁侍立着的一名小伙计霎时红了脸,低声回道“是小店自酿的棠梨酒,棠梨树每年春天开花,九十月份果子成熟,便可拿来用作酿酒,味道甘美。我们这里满山遍野俱生长着棠梨树,家家户户都用它来酿酒。”
寻常棠梨果果实小而且味酸涩难以下咽,难得用它来酿酒味道倒还不错。舒扬歌握着酒杯,好笑地望了一眼头都要低到胸口的小伙计,这小子怎地如此害羞,和人说上一句话都不敢抬头看人,不知他平常是怎么招待客人的?
“姑娘,你要冒雨赶路吗?”看到舒扬歌背着包袱下楼,客栈夫妇惊奇问道。
“是啊,我有急事耽误不得,所以。。。。。。”
“姑娘万万不可着急,这两日连着下雨,河水暴涨,你还是稍等几天再走吧?我们并不是要图姑娘的住宿钱才留你的。可这雨下的也着实大了点,你这样冒雨赶路也不安全啊。”
“多谢你们提醒了,不过我确有急事只得如此了。”
见她执意要离去,客栈老板夫妇挽留不住,只得吩咐伙计们将马牵出来交给她,又千交代万嘱咐了一番才放她去了。
她冒雨来到渡口,只见河水白茫茫一片,四下里张望一番,别说船了连个人影也不见。正在她发愁时,突听身后有声音传来。
只见茫茫雨雾中,客栈老板娘持着一把油伞带着几个伙计赶来了,她跌跌撞撞来到舒扬歌面前喘息道:“姑娘,我总算赶上你了、、、、、、”她追得发歪钗乱,脸上身上尽是雨水,也顾不得擦一下就急道:“姑娘,你看看下这么大的雨,河里的水势这么急,怕出危险,水面上的船舶都停运了。你快跟我回去吧,等雨停了咱再走,再有急事也得缓缓。”说完就紧紧拉住舒扬歌的手往回走。
她的手柔软而又冰凉,想是这一路追来,被雨水淋的,舒扬歌看着她裙底溅上的泥点,眼中酸涩难当。
回到客栈里,住的还是原来的房间,老板娘怕她烦闷,亲自过来陪她聊天解闷。舒扬歌心里过意不去说道:“ 姐姐不用陪我,客栈事情多,免得耽误了生意。”
谁知她轻松一笑道:“在咱大瑞国,女子可金贵着哩,客栈的生意哪用我来操心,自有夫君们来料理就成了。”又说了一会话舒扬歌渐渐了解到,原来她姓杜名叫雨荷,颇有诗意的名字。家中夫君们颇能干,在清州城开了好几处店铺,皆由他们照顾,不用她来操心,她平日里只在家养育孩子,享些富贵而已。
杜雨荷颇为健谈,有她陪伴舒扬歌也只得按下焦躁,静等雨停。好在到夜里雨声小了,到黎明时候雨住了,天空透出放晴的光亮来,舒扬歌大喜,收拾好了就要辞去,杜雨荷一家到底不放心,坚持陪她来到渡口亲自送她上船渡河后方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