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莲花王后》悠悠阿欢

26、心意

　　看着阿珊这么快出去了，悉叶觉得自己有些幼稚，于是他出声道：

　　“公主，还是放下吧。”

　　“怎么，不合您的胃口吗？”

　　“不是，只是现在没有食欲了。”

　　“哦，是这样。是我疏忽了。要不要我去给您做点什么？”

　　“不了，医生快要来了，所以请你……”

　　听着悉叶的话，思莎公主很想留下，但她也明白悉叶不想被打扰的心理，于是她便善解人意地离开了。只是阿珊没有看到，她被树荫挡住了，只是还没等她伤神多久，就听到寝殿里传来声响。

　　“人呢？都去哪里了？”

　　悉叶又发脾气了，阿珊赶紧跑了进去。

　　“你不是说要照顾我吗？你就是这么照顾我的吗？”

　　看着倒在地上的瓷碗，阿珊慌忙去收拾，还好这碗没有碎，粥也吃完了，但是吃粥的人脾气却不小。

　　“陛下，您不能动怒。”

　　“你还管起我的事情来了。陛下？你何时变得这么礼貌规矩了？”我说的话一句也不听，悉叶越想越生气，阿珊做错的事太多了，竟然把自己晾在房间里那么久。

　　“陛下，不可动怒。”看着周大夫进来，阿珊拿着餐具悄悄退下了。悉叶却没有放过她，阿珊只好在悉叶的吩咐下留了下来。

　　周大夫按照规矩给悉叶把了脉，他一边摸胡子一边思索着什么。诊完脉，周大夫对着悉叶说：

　　“陛下，休养期间不可思虑过重啊。”

　　悉叶被看穿了心思看了阿珊一眼，也不回避，对着阿珊说道：
　　“那您告诉阿珊要怎么照顾我。”

　　阿珊倒是真的听话，马上聚精会神起来。周大夫自从悉叶遭受袭击以来，对他们这一对冤家已经见怪不怪了，他一边说一边拿笔记了下来。阿珊谢过大夫，转身就去了厨房。

　　这回悉叶没有拦她，而且在她离开后自在了不少。周大夫对于悉叶的态度转变没什么特别看法，表面上阿珊被吃得死死的，但比起消沉的她来说阿珊终于又有了生气。

　　“陛下，刚才的话我不只是对阿珊说的，您有话就要说出来，别总藏在心里。现在调养身体要紧，所以您不要太劳累。”

　　“谢谢周大夫，您的话我会记住的。阿珊跟着我您也放心，我会保护好她的。”

　　自从留在了毗兰国，周大夫也渐渐学了些毗兰国的话，而且和悉叶的问诊对话可以说他每天都要演练一遍。但是悉叶的承诺他还是有些担心的，毕竟之前他也是如此承诺的，可惜阿珊并不快乐。年轻的国王知道自己究竟要的是什么吗？

　　“那就劳烦陛下了。老夫告辞。”心里是这么想的，但也只能这样说，年轻人的事还是年轻人自己来解决。

　　来到王宫入口，阿顺正等着周大夫。周大夫本来说想带他一起进去，但阿顺拒绝了。他很想阿珊，但他更担心阿珊的安全和快乐。既然周大夫说她一切安好，那他就心满意足了。这就是他现在最大的希望。

　　“阿顺，等下次信风来了，你就走吧。”周大夫边走边说。

　　“不，我答应了留下来，我就要留下来。除非您和阿珊都走。”

　　“傻孩子。”

　　“我要信守自己的承诺。”

　　周大夫看劝不动阿顺，把手背在身后朝前走了，年轻人的事就让年轻人自己来决定吧。

　　说是照顾悉叶，阿珊在宫里待着总觉得怪怪的，她和以前第一次来王宫已经不一样了。思莎公主一有空就会来看望悉叶，而且会抢着阿珊的活干。就比如现在，连铺床这种事公主都指使自己的侍女做，好在阿珊告知这是她的床铺侍女才作罢。如果只是看到香香软软的公主也就算了，悉叶对待自己的态度和对待公主的完全不一样。在公主面前他就仿佛是全天下最英俊有礼的国王，还一直挤兑自己。没有人了看着自己就发脾气，好像一定要把自己赶走才心甘。

　　“阿珊，你发什么呆呀？快点帮我把身子翻过来。”

　　“噢。”

　　“哎哟，你想痛死我呀！”这一碰，阿珊和悉叶离得太近，等阿珊回过神来时，悉叶还看着自己出神，看着悉叶眼中的自己，阿珊觉得又要沉迷进去，却不小心按到了悉叶的伤口处，引来悉叶的呼叫：

　　“笨手笨脚的，你到底在做什么！”

　　也许是动静太大，阿珊没站稳摔倒在床边，悉叶一下子就后悔了，他的眼底满是心疼，最后还是一句：

　　“出去。”

　　望着离开的阿珊，悉叶躺回了床上，其他侍女都不再出声。

　　就在一旁的思莎公主全都看在眼里，有些她想拼命说服自己的东西已经没办法说服自己了。悉叶也许是理想的夫君，可他属于他的爱人，那个人就是他爱而不得也要一直接近不愿舍弃的人。

　　“陛下，我能说说自己的心里话吗？”

　　“公主，招待不周，让你看笑话了。”

　　公主笑了，可她现在终于明白了。

　　“您永远都是那么客气，也正是您的客气一直无法让我走进您。”

　　悉叶没有反驳思莎公主的话，他就看着公主，等着她的下一句话。

　　“您对我非常照顾，但只是限于王室的尊重。您或许也是这么看待我的吧？我不知道阿珊有没有告诉过您，我曾经对她说，我是最适合您的王后。”

　　悉叶第一次听到这样的事，说不吃惊是不可能的。

　　“请您原谅一个从小被娇惯的公主说出这样不知害臊的话，就是来之前我也是这样认为的，直到我看到刚才您对待阿珊的样子。”

　　公主停了一下，看向窗外似乎在搜寻阿珊的影子可惜没有找到，她继续说：

　　“再匹配的身份外貌都比不上心灵的契合，您和阿珊姑娘让我看到了传说中的美好爱情，不离不弃，相守相知。虽然您一直在挑剔她，可您的眼睛从没离开过她。”承认这件事，思莎公主不知道自己花了多大的勇气，但是现实摆在眼前不能任由自己欺骗自己。

　　“即便如此，我还是要亲口告诉陛下，我是真的真的很想做您的王后。您是顶天立地的男子汉，珞巴国的思莎愿您今后一切平安吉祥。”说完，思莎公主双手合十，带着侍女离开了悉叶的宫殿。目送着公主离开，悉叶也似乎明白了自己的心。

　　不，其实他一直明白，这几天的纠缠只是因为自己的理智和感情一直在挣扎。他放不下对阿珊的感情，可他也明白与自己一起，这意味着什么。阿珊是东方凤鸟衔来的莲花，落在了自己的心间。他可以用自己的心湖去滋养她，但是他的身后就是高高的宫墙，虎视眈眈的敌人一刻也不停歇，他能因为自己的私心捆绑住她这朵自由的莲花吗？

　　想到这，悉叶举起手遮住了自己闭上的眼睛，他不得不承认，那朵莲花已在自己的心间生根发芽，即使拔走她，也会拔走他的血肉。

　　离开悉叶寝宫的阿珊遇见了阿茉，她一边为自己委屈一边又想到宫中的种种，所以阿茉看到阿珊时还是那个温柔地看着她的姐姐。

　　“姐，陛下怎么变得这么奇怪？”

　　“可能是因为生病了吧。”

　　“可是他不是睡过去了吗，没听说伤的是脑子啊？”

　　说完，阿茉意识到不妥捂住了嘴巴，阿珊也竖起手指放在嘴间。

　　“我知道的，我只是跟你说。”

　　“陛下日理万机，我们不能用常人的思维去思考他的情况。也许他真的有什么烦心事吧。”

　　“那也不能这样对待姐姐啊。你看你不来宫里都变瘦了。”

　　阿茉上前摸了摸阿珊的脸，阿珊这才意识到自己变瘦了这件事。

　　“谢谢你，阿茉，姐姐没事的。”阿珊放下阿茉的手，还是笑着说。

　　“你是在想陛下吗？”

　　阿珊不知道怎么说，阿茉自己接了下去：

　　“你不在的时候，侍女官说陛下会对着你送的布匹发呆，你也是和陛下一样吗？”

　　“我……”

　　“你都为陛下那么瘦了，他还对你那么凶，姐姐，下次你就不要那么客气了。”

　　阿珊看着气鼓鼓的阿茉，低头挽起阿茉的手，说道：

　　“谢谢你，阿茉。可是姐姐能陪着陛下就已经很快乐了。”

　　“姐姐……”

　　说到这，阿珊重新站了起来，她依旧笑着对阿茉说：

　　“姐姐要去做一件事，阿茉，回头见。”

　　说完，阿珊就跑了出去，第一次看见这样的姐姐，阿茉想起来，在寝殿执勤的侍女曾经说过，她帮助阿珊姐姐出逃的那一夜，她们第一次看见了那么急切的阿珊姑娘，她想是不是就是现在这样呢？

　　阿珊先是跑到了悉叶的寝殿，但是只有侍女，不见悉叶的踪影。阿珊顿时慌乱起来，她突然想起悉叶带她去过的密道，还未等侍女说话，她又跑了出去。阳光在树间嬉戏，撒下人间一片光影，阿珊踩碎了这些光影，奔跑在石道上。当高墙上的走廊出现在阿珊眼前，密道也到了尽头。阿珊记得那是第一次她来到这里，她目送着周大夫回去，悉叶就是在这里找回了自己。他说他肚子饿了。

　　站在高墙上的悉叶，披散着长发，只有发间系着发带，他的身上披着精致的布帛，素色的长裙服帖地提供着温暖。晚风扬起他的长发，悉叶还未看清阿珊的样子，阿珊已经跑向了走廊。但悉叶已经不在走廊上了，仿佛是捉迷藏一样，在走廊上还有通向观景台的阶梯，阿珊执着地往上，悉叶正在等她。

　　“你可以站起来了。”

　　悉叶听着阿珊的话，想笑却笑不出来，当他皱起眉头的时候，阿珊已经近到身前。

　　“我知道你又要责备我不合规矩，但我不说完我的话我不会停止的。”

　　阿珊认真地看着悉叶，认真地说着自己的心里话：

　　“来到这里，你帮了我好多好多，你带给我完全不一样的人生。悉叶，我真的很感激你。”

　　悉叶已经抱起了手臂，眉头皱得更深了。他刚想出声，阿珊直接拿手挡住了悉叶的嘴唇。

　　“无论你要斥责我也好，你要疏远我也好，还是下令让我远离王宫，我都要把我的心里话告诉你。悉叶，我爱你，”悉叶睁大了眼睛，但是嘴唇被阻挡让他没法说话，他只能继续听阿珊说道：

　　“悉叶，我爱你，当我看到你受伤的时候，我觉得我的世界都停止了，我只想着跑到你的身边，悉叶，我的心告诉我，我的心在你这里。”说完这一切，阿珊的脸已经涨得通红，不知道是害羞，还是憋着一口气的缘故，她轻轻地把手拿开，但还未放下，阿珊的手已经被悉叶拉到了身后，她整个人都被悉叶抱了起来。阿珊觉得自己快要飞起来了，她的嘴唇被悉叶轻轻地吻住了。一时间林中的飞鸟都飞舞起来，它们环绕着这对拥吻的恋人，飞出王宫，飞出了金色的温暖黄昏。

　　当悉叶放下阿珊的时候，悉叶的手还抱着她，阿珊不敢看他，双颊都是滚烫的。可是悉叶的声音让她舍不得不睁开双眼，他对着阿珊表白道：

　　“我的阿珊，我的莲花，你就是我的莲花啊。我又怎么忍心让你再离开我？那些愚蠢的事就让它随风散去吧，我的爱人。”

　　悉叶边说边亲吻阿珊的手指，还嫌不满足他继续说道：

　　“我这些天想着能和你在一起我都快想疯了，可是我曾经让你这么危险，我的阿珊。”悉叶又紧紧抱住阿珊，说起这几天的煎熬。

　　“我没有一刻没有一秒不在想你，这些天我的理智告诉我要给你自由，可是我的感情告诉我我不能没有你。”说到这里，悉叶重新抬起阿珊的脸，问道：

　　“阿珊，用你们凤临国的誓言告诉我，你不是在欺骗我这个可怜的毗兰人吧？”

　　“是，悉叶，这是真的。”阿珊重新抱紧了悉叶，“我的心告诉我我和你要在一起。”

　　哪怕是在做梦，悉叶也不愿意让这时间溜走，他和阿珊又把嘴唇贴到了一起，就像手与手的交缠，心与心的汇聚。悉叶和阿珊轻轻闭着双眼，这个世界，两情相悦的人在一起，胜过他们眼前所有的美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