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色伊人》叶双儿

10、第九章 疗毒

　　风过树梢，发出飒飒的声响，有一种空灵迷幻的味道，我想起以前和外婆的生活。
　　“小姐？”身后响起一个轻柔的声音，我转过头，看见红儿正也朝这边望着，便走过去，“怎么了？”
　　红儿轻轻一笑，“云老爷传话，说怕红儿伺候小姐不周，把月姚带来了。”
　　“月姚？”我想了想，原是那天的那个小丫鬟，冷笑，“云老爷真是关心我啊。”我不知道这个云逞在耍什么把戏，但是我敢肯定他绝对不是纯粹的“关心”。
　　“人呢？”我漫不经心地问了句，随手从树上拈了片花叶，凑在鼻尖闻了闻，一股清幽顿时萦绕不惜。“应该一早就来了吧。”
　　“在照顾叶少主，小姐你不是说到晚上就配药么？”红儿也学着我的样子，踮着脚想要摘高处藤蔓上的野花。
　　“哦。”我有一搭没一搭地应了声，“这样啊......”
　　红儿坏笑着转过身，“小姐，阮先生也让月姚带了个口信，说是让你注意身体咯。”
　　我把脸拉下，装作没好气地看着她，“怎么？吃醋吗？”说完留给她一个背影看。
　　“小姐，红儿要是有这么好的福气就好咯。”红儿意味不明地说了一句，说罢偷偷地笑起来。
　　我一愣，没有打理她。
　　“红儿，去药房。”我弹了弹身上沾上的泥土，回眸浅笑，“月姚就留在叶巽那里吧，我有红儿就可以了。”
　　红儿一时没反应过来，“那个、小姐……”
　　我疾步走向那间小小的屋子，一边默念着外婆教我的配方，连到了门槛该跨过去都不知道，“哎呦！”我的左脚猛地撞在高高的门槛上，没事修这么高的门槛有毛病吗？我心里大骂着，一边苦苦祈祷有人在千钧一发的时刻接住我……长得好看点最好……
　　可是那毕竟属于言情小说的专利，我就这么难堪地摔在地上。
　　忽然间，身体好像轻了，腰间好像有一双手，稳稳地扶起我，我刚才被摔了个七荤八素，现在脑子里还有些迟钝，我想也没想，就说，“红儿，你干吗不在我摔倒前扶我？害得我脑袋都摔迟钝了！脑震荡怎么办？我……”
　　就在我喋喋不休时，一声轻唤从我身后传来，“小姐，不是……”
　　我猛地向后看去，红儿站在离我三米远的地方无辜地看着我。
　　我吃惊地看向身侧，正对上一双清冷的眼眸，深墨色如同一池深潭，这双眼睛让人感觉寒冷和威严。他大约年方弱冠，如墨的长发用发冠束起，薄唇紧抿，狭长清冷的眼睛微微吃惊地打量我，奇怪，为什么每个人看见我都那么吃惊？
　　“九爷。”红儿在身后非常恭敬地唤了声，带着一丝拘束和紧张。这人真的很难缠还是......
　　“对不起。”我对他行了个礼，心想着，这个人不简单，年纪轻轻就称“爷”了。他见我行礼，也就淡淡地点了点头。
　　他始终没有说话，我也就这么站着，还是红儿上来打破了尴尬，“九爷，她就是云墨颜云小姐。”
　　九爷微微点头，终于开口，“叶巽的毒是‘水刃’？”
　　他居然直呼叶巽的名字，看来是个大人物了，我吐了吐舌头，连忙说，“是，不过没到危险期，治得好。”
　　他看了我一眼，神情复杂，居然夹杂着一丝怜惜，“你就是林叔的女儿？”
　　我诧异地看着他，这应该是他们都知道的吧，“是啊。”
　　这个九爷没有说什么，只是微微抬眼，“那我不妨碍你了。”说完就准备往外走，走几步，又停下，望着我，“我过些时候再来看他的伤势。”
　　我悬着的心终于落地，长长地松了口气，红儿忙过来，大惊小叫地帮我拍了拍裙子的灰尘，“小姐，你有没有受伤？手痛不痛？脚呢？你……”
　　“行了行了。”我一挥手，红儿立刻停止制造噪声。“我问你，刚才那个九爷是谁？”
　　“是叶少主的交好啊。”红儿笑眯眯地看着我，“九爷宇文钧，是江南旻州宇文家的九少爷，宇文家家业宏大，垄断了丝绸油盐等的经销，宇文家现当家的是九爷的大哥，就是大少爷，他们家可以说是一霸，连朝廷都不敢轻易得罪，因为大夫人是越宸国的公主……”
　　“唔。”怪不得那个九爷可以随便出入允王府，我点点头，“越宸国？公主？公主怎么不和皇上皇子联姻？”
　　“据说他们可是真心相爱，越宸国是边疆一带，那里的人们都是不信什么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红儿向往般地抱着拳。“不过，那个公主能嫁过来还是因为一次变故......而且，曾经好像有个宇文家的小姐被越宸国的二皇子看上......”
　　“唔。”我听地恍恍惚惚。起身开始在药柜四周转悠起来，今晚可是疗毒的好时候，明天不知道有什么发生呢。
　　“小姐？”红儿迟疑地叫了一声，“我帮你？”
　　“不用了。”我敷衍过去，抓着药秤，还要回想配方用量。“橘皮、青黛、枳实……”
　　我将所有的药都碾成粉，这都是外敷的，水刃的毒内服药都不行，就这么忙了半天，终于，我捧着个装着药粉的盒子急匆匆地和红儿向隔壁走去。
　　天色已晚，深蓝的天空看上去越发孤寂。
　　撩开青色纱帐，叶巽闻声睁开了眼睛。
　　月姚站在旁边，掩饰不了眼中的担心，哭音中带着颤抖，“云小姐你终于来了，少主他的毒越来越……”
　　“没事。”叶巽打断她，勉强地向我笑笑，“你别急。”
　　月姚脸色一黯，什么也没说，乖乖地站在一侧。
　　我把药粉很均匀地撒上去，我很小心，注意别碰到那毒蛇一般蜿蜒的伤口。叶巽很努力在配合，一直咬着牙，不发出一点声音。水刃这毒药，外婆曾经说过，发作时会很痛，非常非常痛，以前有人中了这毒，发作第一回时，就受不了自尽了。
　　“撒上药，如果有针刺的感觉就好了……”我喃喃，额上涔涔细汗。
　　“我却觉得很痒。”叶巽忽然说了一声，我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很痒？只有毒效加重才会觉得痒。我一直遵守药方配的药粉，难道我少加了什么？还是……
　　那时候，外婆好像叮嘱了我些什么，到底是什么？到底少了什么……
　　我心里很乱，伤口处理好了后，我只能开始一些简单的治疗，我始终忘了些什么，我皱眉。
　　“小姐，小心！”身旁的红儿忽然叫道，我回过神，才发觉原来是自己的手指被针刺破了，我连忙把手指放在嘴里吮吸，一股有着铁锈的酸味浸没口中。
　　......对了，血......！
　　每一味毒药，都需要药引，而外婆曾经说过，我的血，是最好的药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