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衍》王肓

3、第 3 章

　　12年夏天的时候，小月在高中同学群里看到邻县的游乐场在招聘，就很干脆的跑过去面试了，隔天她就正式上班了。
　　小月站在靠边的地方等待着有人过来点名，同时也观察着周围的环境，在旋转木马的设备前的一大片空地上，穿着深蓝色Polo杉的一群男男女女正在嬉笑打闹。也有在抓紧时间狂塞早点的，或者自己专注地玩手机的。小月也注意到周围有跟她一样穿了便装的眼神游离表情稍显尴尬的几个人，站在打闹圈几层远的外围。
　　很快，通往旋转木马的路上远远走来一个模糊的人影，喧闹的人群识趣的渐渐安静下来，年轻的男男女女熟络的排成一个队伍，小月从声音和模糊的身影判断出那是昨天面试她的那个男生。小月站在便装队伍的最后面，听到前面忽的一声哄笑，然后有个牙齿洁白的男生忍俊不禁的转过头来，又很快站好。面试的人把小月分到男生在的那个组的时候，小月心里暗喜，表面倒是衣服淡漠的表情。
　　当天小月就知道了那个笑得一脸灿烂的男生叫阿成，她所在的小组组长叫陈红，一个一点都让人喜欢不起来的胖胖的女人。小月跟组里其他成员相处还算融洽，跟阿成是渐渐熟络起来的，认识了二十多天后阿成才敢以打赌失败的理由邀约小月出去吃饭。
　　小月还记得，那天晚上是中元节，阿成跟小月吃完饭以后漫步在到处都在烧纸钱的街上。那天的夜晚月明风清，星宿满天，马路上车来车往，阿成跟她肩并肩走在宽阔的天桥上。小月不说话，静默地享受着这时刻，阿成却觉得只有路过车辆的轰鸣声稍显尴尬。他一直在试着找话题，小月就一个字两个字的应答他，阿成就开始动手逗弄小月，两个人在人行道上打打闹闹的走着。
　　刚开始阿成还不敢直接牵小月的手，他十七八岁的时候职高有个女同学倒是很主动的牵过他的手，他已经对异性之间的身体接触有所体会，但是感觉不大。后面那个女生很主动的要留他过夜的时候他就很明确拒绝了，他内心还是不那么开放的，后来他就不跟那个女生联系了，也波澜不惊的听说过那个女生又交了很多男朋友。当然这些事情，阿成都一五一十地主动告诉小月了，小月听了也觉得不开放这一点跟阿成很契合。
　　阿成第一次主动希望并实施跟小月的肢体接触还是他休假从老家回来后约小月一起吃饭，他坐在路边公园长椅上等小月，小月轻轻从他背后走来准备吓他，不过被他发现了。他其实从很远的路口那就看到小月了，看着小月蹑手蹑脚的样子觉得十分可爱，小月先是小跑过来，快到的时候就俯下身体准备悄悄走过去，阿成就假装没看到然后低着头玩手机，等到小月在千钧一发的时刻，又轻松的转过头去，戳穿小月的把戏。
　　“早就看到你了，你跑得累不累啊，快坐一会儿！”说完起身直接用手来回搓了一下长椅，然后眼神全落在这个小个子女生身上。
　　“啊，你看到我了啊，隔那么远你能看到我？”小月把包放在阿成右腿旁边，自己坐在包右边，她的恶作剧没有得逞，有点失落。
　　“我又不是近视眼，当然能看到你！怎么样嘛今天，陈红有没有难为你？”阿成说着，很自然的顺手把小月的包拿到左边腿旁边去了，然后顺势往小月边上挪了一下，表情淡定自若。
　　小月把阿成的动作尽收眼底，然后别开脸忍住笑，赶紧又挪开了一点，立马补充道，“你干嘛？！”
　　“怎么了嘛，你难道害怕你的包丢了？你放心，你的包跟你一样很安全，说一下嘛，今天陈红没为难你吧？”阿成依旧面不改色。
　　“没有啊，就那天我跟她顶过之后她也不想跟我多说话，我也不理她，她肯定心想的是我一个一个月的兼职跟我犯不着啊。再说她已经要在绩效上给我低分，那天她就说了啊，真是够卑鄙，老女人嫉妒我的年轻美貌！”小月说完不忘深深的白一眼。
　　“她要找你麻烦你别跟她当面冲突，你看你这么小，细胳膊细腿的又打不过别人，你跟我说，我直接去找她，我给你出头！她就只敢欺负一些新来的和兼职，她不敢说老员工的，只能动你了噻。”阿成分析得井井有条。
　　“嗯，你是说的有道理，可是跟你说了你找她能怎样嘛，毕竟你是男的她是女的，你也不能打她啊！”小月继续吐槽
　　“怎么，你不相信我吗，就凭哥这张三寸不烂之舌肯定把她骂哭呀！上次她就是一直在我面前叨叨叨，把我惹毛了我就跟她对骂起来了，然后骂的她自己灰溜溜走了，最后听其他同事说陈红走的时候眼里饱含泪水……”阿成讲的眉飞色舞。
　　“你嘴那么贱啊？”小月斜眼瞟了一下阿成，然后笑着打趣他。
　　“你再这样说我我也给你落实到行动上哦，”阿成立马立起他的肱二头肌握紧拳头摆在阿月面前，“看到没有，沙包大的拳头！”说完还故意做出要打在小月脸上的样子。
　　小月轻轻地把阿成的手拍下去，然后白他一眼不说话。
　　阿成见小月不说话又找了些话题，可小月不怎么搭理他，他就有点坐立难安。看小月把头侧过去就想把她一把搂过来，可是又不敢这样样简单粗暴。他假装伸懒腰的时候把手放到长椅后面去了，右手渐渐地往小月那里靠。阿成的手臂很长，他很轻松地就把手搭到小月背后的椅背上，然后再来回的重复要把手搭过去又缩回来的动作。阿成时不时的转过来关注小月的动静，心里又紧张又激动有兴奋。
　　小月也觉得好像有点过于安静，虽然见不到阿成的时候很想念，见到了又很开心，但是总是因为认识的不够久，共同话题上主要还是围绕上班的人和事，还有阿成引以为傲的很多他以前的事。小月被背后的一声汽车长啸吓了一跳，赶紧向右侧过头看过去，就看到阿成伸过来正往她肩上搭的手，然后她猛地转向阿成，忍着笑一本正经的脱口而出“干嘛呢！”
　　阿成被吓得抖了一下手正好碰到小月的肩，然后又立马缩回去，佯装出刚伸完懒腰就把手从椅背抽回到自己大腿上搭着了。“怎么了，伸一下懒腰都不行了啊，又不是我女朋友这个也要管？”，阿成掩饰着自己的惊慌，但他心理素质极好并没有失措，心里立马生出一丝懊恼。“你休息够了吧，走吧，去吃晚饭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