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衍》王肓

1、第 1 章

　　小月听说阿成快要结婚的时候脑袋里还是懵的，她想起前两个月阿成还死乞白赖地要跟她复合时的坚定的样子，跟她现在在电话里听到阿成用无可奈何的语气告诉她他要结婚的消息，中间貌似还差着需要走向婚姻的一个合理理由的事实。然后阿成就将他在小月这求和碰壁后，又去相亲使人怀孕又堕胎只能结婚的人生打算深情告知。
　　“你好，哪位？”小月看到陌生的号码都是这样礼貌应答的，这乡间十月深秋夜晚的十点钟，她在想到底又是怎样的一个拨错号码的事故。
　　“你在干嘛呢，睡了没？”阿成并没有回答小月的问题，而是用深情的亲昵的口吻问候着。
　　“噢，你有事吗？”小月愣了一会儿，想起来是阿成。这个熟悉的低沉的男人的声音，陪伴她走过的两年多里的记忆也随之而来。开心快乐和伤心失望一齐喷涌而出，此刻，她只能感觉到五味纠缠的复杂，阿成上一次联系她还是因为求复合的事，整个被拒绝的过程大概持续不到一个月的时间他就识趣地不联系了。小月是个嘴硬的人，虽然嘴里通过诉说阿成从前的不是来拒绝阿成，但心里还是想象过要是再给自己的不甘心一次机会的样子。不过这样的动摇在阿成理智的判断下终究落地成灰，她终于看清这个男人世俗丑陋的面目，心里顿生一番恶心和愤怒出来，但还是故作镇定出一份淡定。
　　“没事啊，就想跟你说说话！你最近过得怎么样嘛，还在那里上班吗？”
　　“没有了，我回家了，在家休息。”小月心里觉得有点丈二的和尚摸不着头脑，这次阿成又要搞什么名堂。上次来找自己复合不过是因为跟当时相亲的女的因为钱的问题闹掰了，才想起自己的好，这才来想要重归于好，这次难道又相亲失败了？
　　“那儿不好吗，你一下回来不上班你爸妈没意见？”阿成的问题紧随其后，好像很关心在意的样子。
　　关于这个不体面的工作小月并不想跟阿成多说，她心里现在心里满是不屑，阿成两个月前还信誓旦旦的说这辈子一定要把她追回来然后跟她厮守终身，即便是要跟家里闹僵也没有关系，这些话语的分贝强弱还萦绕在她耳旁之时，阿成就又不联络了，虽然小月是伤透了心打定主意要跟阿成一刀两断，但是每天密集的电话进攻还是在小月心里搅扰起一阵涟漪，她现在很好奇这突然不联系又联系的原因是什么？
　　“你到底有什么事，有事就说没事我挂了！”小月语气强硬，以她对阿成的了解，这句话要么使她得到答案，要么又在电话里不欢而散。
　　“我要结婚了，我就说想跟你说一下。”阿成一下脱口而出，他害怕小月挂了他的电话他想说的话就找不到别人诉说了。结婚这件事，他自己还没弄明白是怎么回事，他父母传递给他的信息是，二十一二的年级在农村可以考虑谈婚论嫁了，找一个朴实的女孩结婚生子，平凡的过下去。况且，他的父母在他们当地还算过得可以，代步工具已经给阿成准备好，房子也在物色当中，只等阿成能够如他们所愿娶妻生子稳定下来。结婚是当前最紧急的情况，这是他们家现在急需解决的问题，可是没有人关心他的感受，他只是被需要去完成他父母的愿望。当初跟小月分手也是迫于家里的压力。不知为什么，在他眼里单纯可爱善良的小月就是得不到父母的喜欢，他努力过，他也争取过，可是当他父母警告他如果他要执意跟小月在一起的话，家里就跟他断绝来往，家里给他的一切他一点也不要想拿走。他害怕了，他从小就生活在父母的光环之下，走到哪也被说成是谁谁谁的儿子，他今天的所有一切也都是父母给的，他的确没有本事跟父母抗衡，没有这个胆量也没有能力。他害怕如果父母放弃他了，他走出去就没有人认识他了，毕竟家里还有一个妹妹，他并不是家里唯一的选择。
　　“哦，那又怎么了嘛？！”小月不屑的回答他，说完心里便开始翻江倒海，时间像在这一刻静止。她的灵魂出窍，飞到房间上空，俯视这个带着复杂情绪的与前任打着电话的女孩，以一种第三人的角度看待经历这件事情。
　　“我可能快要结婚了，你呢，你还单身吗？”阿成赶紧抓紧时间说，他害怕小月还没听他说到事情的重点，小月就挂了电话。关于小月是否单身的问题也只是要为自己说的事情作个铺垫，要是一开口全是说自己小月肯定很快会挂他的电话，他这一问小月必定不愿意跟他纠缠这个问题，话题最后又回到了他自己身上。阿成的情商大概是因为他从小讨好他父母的经历有关，话说对了就有甜头吃，他在外面工作的时候也总能在不同的场合跟不同的人把话说得恰到好处。小月当初是很欣赏他这一点，觉得自己的木讷呆笨跟阿成的圆滑很互补，不过这后来也成了她讨厌阿成的理由。阿成对着她也油腔滑调的，不怎么说心里话，像对着他应酬场合的别人一样，她觉得阿成的心并不诚。
　　“我单身啊，你要结婚了又怎么样嘛？！”小月心里无比嘲讽这个男人，虽然她曾经也是捧着真心去对待，曾经也那么的欢喜，现在却觉得无比恶心。她在极度忍耐着，因为她想以一种毫不在乎的姿态去对待阿成，这样，她就觉得她赢了，心里就舒坦了。所以她若无其事地等待着电话那头的倾诉，等着阿成的窘境和困惑，然后找准时机打击他，挖苦他啊，再以一副胜利者的姿态挂断电话，就像阿成之前的打来的每个电话一样。
　　“前段时间家里又叫我去相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