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第 8 章 许是我目光 ...
-
许是我目光停留太久,少年似乎感受到什么微微转头朝我看来。
我没想着距离这么远,他会突然回过头来看我,一时呆愣愣的看着他,他长身玉立的站在那,远远的望着我,身后满院傲然挺立的竹子也没一个及他。
白皙胜雪的容颜隐在衣袍中,像极了这池中亭亭荷枝上的傲然挺立的白莲,可不就是冰做的容颜玉做的骨。
只是这俊秀的容颜上有着一双冰冷高雅的双眼,将人就这么静静的看着就让人只可远观不敢近前。
但不知为何,本来还波涛汹涌的神色一时却又变得风平浪静,似乎刚刚那样的不平静是我的错觉。
“施主,师父有请。”
弥生稚嫩的声音传来,将我思绪拉回。
“弥生小师父,刚刚那位客人你可认识?”我颔首朝远去的两道身影示意弥生。
弥生歪着头顺着我的目光望向那两道身影,点头了然回道:“那是景王殿下。”
竟是那位传说中的景王殿下。
“师父今日在给殿下算姻缘。”
弥生继续睁着他那双大眼睛,一个惊天八卦朝我投来,将刚刚的冷意慢慢驱散。
“哦?景王殿下的姻缘,倒是有趣。小师父很成功的勾起了我的好奇心,不知弥生小师父是否可解答一二?”我耐不住我那颗蠢蠢欲动的八卦心。
“唔,这个师父不让弥生说。”弥生揪着那两戳浓眉,为难的看着我。
只是一双大眼来回不停的转,似乎在说“快问我,快问我”。
我继续循循善诱:“那我不问那个有缘人是何人,只问他会出现在何时何地遇见,这个你师父没说不可讲吧。”
弥生挠了挠剃得发亮的头,有些茫然:“这个......倒不是我不想说,师父只说殿下出这院门自然就可见到他的那位有缘人。
既是殿下的有缘人,那估计只有殿下自己知道了。殿下一走我就来寻施主了,所以弥生也不知道那个有缘人是哪家贵女。”
这老和尚倒是会胡诌,有缘没缘全得那位殿下自己担着了。
本以为有八卦可听,到头来尽是些云里雾里的话,让人好生气愤,决定不再管他。
跟着弥生来到刚刚观望的禅院,依旧是青竹环绕。
这院子的主人是有多爱这竹子,不知夏天可会烦虫蚊的骚扰。
此次来见弘光大师也是奉了师命,并未当真要来求什么或者问什么。
本以为见过弘光说上一两句似是而非的话,喝上两口茶,道两句“阿弥陀佛”便算了事。
却没料到这和尚不走寻常路,倒叫我有些措不及防。
“女施主终于来了,倒叫老衲好等。”弘光等弥生退下后,漫不经心的挑起一旁的茶叶一边开始煮茶,一边示意我坐下。
这弘光真是奇怪,明明是我等他招待完景王,何来他等我之说。
不对,女施主?
我不禁诧异。
虽说我的剑术未必比得上大师兄,但是有一件事我有足够的自信没人比得上,那就是我女扮男装的本事。
至少在过去的十四年里未曾有人识破过。
我自问一直以来行事比男人还男人,不曾出过什么纰漏。
哪怕以往跟着褚居去山下的青楼里游逛也未曾被识破过。
此番被弘光一眼识破,无非两种情况。
一则是他也是我身份的知情人之一,他是师父的旧识,知道这个或许也是有可能的,师父他特地让我来找他,说不定他确实是知道些什么。
二则他当真有超脱常人的本事,一眼便识破了我的身份,若真是这样,我信他可还真有脱俗的本事。
眼下无论是哪种缘由我都不能再无动于衷,或许他真的知道这个梦究竟是怎么回事。
我撩袍坐下,从善如流的接过弘光正好递上的茶杯。
“大师这话让我冤枉,明明等待大师送走客人的是我才对,怎敢劳烦叫大师等我。”
弘光放下茶杯,依旧一脸慈眉善目的瞧着我。
“自是我等女施主。”
听此我倒有些哭笑不得,我何时来的他可不都一清二楚,此时来装糊涂是怎么回事。
我面上不露半分神情,摆出一副愿闻其详的恭顺模样。
“万发缘生,皆系缘分。没想到我与女施主之间的缘分已经让老衲等了许多年。”
我不由诧异,脱口而出问到“大师以前就认识我?”
弘光却是不答我。
只说到:“阿弥陀佛,缘生缘灭,皆系轮回。施主要寻求的答案在关外日出向,背阴侧。 ”
日出向,北阴侧?
关外的东北侧,北燕,梦中的那个地方原来是北燕吗。
“大师何以知我身份?”
弘光一副超脱的望了望我,之后便闭眼不再看我,只是捻了捻手中的佛珠说到:“因为故人。”
故人?
他与师父确实是旧识。
怀揣着弘光的话离开法昭寺,不管是否属实,北燕我还是应该走一趟。
回城时正好经过来时遇见的茶棚,便停马稍作休息。
看到一伙一伙的难民往同一方向聚集,不由得好奇向茶棚老板请教。
老板倒是乐意搭话,一边给我倒茶一边回到:“客官,想必是第一次来此处,怪不得好奇。他们这是往莲妙庵去领粥喝呢。”
我忍不住感叹道:“莲妙庵的道姑们倒是菩萨心肠。”
“客官,这可猜错了,菩萨心肠的不是那庙中的道姑,是丞相家的徐大小姐,她每月十五都会在莲妙庵施粥,凡是有需要的啊,都可以上前讨上一碗。”
倒真是一个好心肠的女子。
爬过这条石梯,便是莲妙庵。
绕过石阶顶边的椿树,便见庵前已经排起了长长的一条队。
队的最前面正摆着好几桶准备发放的粥和堆成好几屉的馒头,那老板说的果然不错,一紫衣妙龄女子正组织着几个丫头婆子们给前来的难民们施粥。
看来这便是茶棚老板口中的徐大小姐。
慕名而来的难民很多,不仅仅队伍很长,从四面赶来的难民依然络绎不绝。
我正感慨,粥会不会不够。
前方闹了起来,走近才知原来是有难民滋事,在粥中发现石粒,吵着要求加一碗。
想着也没什么的,也就给加了,不出多时,效仿的人越来越多。
后面排着队的人还没领到第一碗粥,正饥饿难忍,前方却又有好几批人要求加第二碗,双方便闹了起来。
饥饿面前哪里管得了那么多,带着的随从也难以再威慑他们。
最终便一发不可收拾,片刻便混乱起来。
看着那紫色身影被人群挤搡着。
在人潮中,丫鬟婆子们指控威胁的声音被压得越来越小,事态有向越发糟糕的趋向发展。
既然来了也不好平白的看了热闹,我几步一个飞掠过抢粥的人群,拎上徐大小姐,带离混乱的人群。
下人看到主子安全了,也果断挤出人群,战战兢兢的过来谢罪。
这徐大小姐倒也还真是善心,只说是自己失策准备不足,未曾想到这一茬。
对我的搭救又是千恩万谢。
我虽爱看热闹,但却是个不爱麻烦的,尤其是这种要报答救命之恩的更是却之不恭。
但不管我怎么躲,第二日丞相府终归是送来了谢礼。
倒也是因祸得福,难得一向看不起武官的文官头子--丞相大人因此今日在朝堂上给足了父亲面子。
这可是难得的一次,文官一系向来对武官一系没什么好态度。
他们只会文绉绉的拐弯抹角的讽刺武官,说武官说话行为粗俗,礼仪学识浅薄。
但是他们却及其少的会想到是,正是这些粗俗的将士们用血肉之躯在外抵御住强敌,护住边防要塞,才有如今的太平。
他们才有这份闲情逸致说着嘲讽武官粗糙的话。
父亲倒是对我赞誉有加,夸我侠义仁心,行事进退有礼,不骄不躁。没得埋没了将军府的风度和太乙山的清誉。
我也只得连声道是。
想着要是被师父那老顽童知道了,势必要用指尖抵着我的额头道我又去沾花惹草,不怀好意。
忽然想到北燕之行。
顾家向来在外听从父亲,在内多以大哥的话为准,连父亲也对大哥的决定少有二话。
大哥看着一副温润如玉,温柔可掬模样,性子固执起来和父亲相比也不遑多让......这让我很是烦恼。
二哥见我这几日郁郁,约我至云阙楼。
说是最近云阙楼新来了个厨子,菜做得比起皇宫里的御厨也相差不离,很是勾起我的馋虫。
这云阙楼可是一个消遣的好去处,上次便是在此处听了一回景王的八卦。
这里除了说书先生有才,原来厨师也是技艺了得,不仅菜肴做得让人垂涎欲滴。
招待的小二也比别处的更为机灵,我刚刚到门口,店小二便热情相迎,一路欢快的介绍这几日他们厨师研究的新菜品,语气中带着欢脱,让人听着心情也好了不少。
最为有趣的是此处的说书先生的口才,频频妙语连珠,讲的故事抑扬顿挫,将其节奏把握得竟是分毫不差,更是叫众人得了口福又享得了耳福。
此时云阙楼下正上演着强抢民女的经典戏码。
小娘子长得水灵灵。
此番正是泪盈于睫,呜呜作羞愤状。
路人却是两手交握,一副看热闹的样子,丝毫没有要上前帮忙的意思。
这强抢民女的霸汉见此,更是笑得猥琐。
一手挑起小娘子的下巴,□□道:“你也不用等着谁来救你了,我父亲可是朝廷三品大臣,谁敢来得罪我!我看,小娘子还是乖乖的从了我吧”。
本来心存一丝希望的小娘子听此,脸色不由得泛白。
这纨绔实在嚣张。
看来看客们很是懂得行情,知道是不可得罪之人,便乖乖的当一个旁观者,没人当这出头鸟。
楼上附近的看客,这时候忍不住嘀咕起来。
一灰衣男子挑起话道:“这王时应可不是什么好惹的。”
他旁边一起饮酒的友人一起搭话:“可不就是吗,他父亲可是朝中的三品重臣,现今深受皇上器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