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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 20 章 我醒来的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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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太阳明晃晃的透过薄薄的窗户纸撒进房内,将整个房间照得亮堂亮堂的。我揉了揉眼睛,趿了鞋子走下床支起窗子。
昨夜下了好久的雨,淅淅淋淋的溅在地上像是谁捧着一串珠子洒落在地上。
今日艳阳高照,将空气中的尘土都沉淀了个彻底,整个空气里都撒满了清新又阳光的味道,窗外有几枝桂花探过来,香味阵阵扑来,好闻极了。
门外似乎有人在准备行装,因为我听到马儿嘶鸣和东西搬上马车与车板磕碰传来的声音。
随后门外便传来砰砰砰的敲门声,十分聒噪。
一点也比不得昨晚大珠小珠落玉盘似的雨滴声可爱。
不过昨晚的枕席很好,冰冰凉凉的。
不知道那知府用的是什么难得的材质,离开前定要向那夫人请教请教,回去也让阿若给我做一个夏日好纳凉。
等我出房门的时候,房外已经安静了。
我和顾小野就两个人,没有什么好准备的,便带着他向知府辞行后一路轻车从简,踏马而归。
我们回到京城的时候,已经是几日后了。
大哥得知我们在沙漠中发生的事,还是忍不住拎着我到书房教训了一顿。
“沙匪是何其凶险的人物,朝廷派了那么多的人都拿他们没有办法,你说上就上。本以为,让你去那边跑一趟,可以学着怎么躲灾。你倒好,别人躲都躲不及的事,你尽上赶着!”
我讨好的倒了一杯茶,捧上:“大哥,不是有景王在嘛,怕什么。”
大哥瞥了一眼我手中的茶,转头不理我,怒气未消。
他叹了口气:“还好有景王在,不然你在沙漠怎么消失的都不知道。”
我知道大哥担心极了我,复又捧着茶,绕到他眼前:“是是是,我不是看到景王在,才敢上前嘛。大哥你说了这么多,渴了吧。来喝口茶,继续教训,随便教训。”
大哥依旧冷着脸,望了我几眼,最后还是接过茶喝了一口,语气缓了些:“后日北漠使臣来访,皇上亲设宫宴邀请百官同贺。届时你随为兄进宫去赴宴,亲自去向景王道谢。”
我觉得自己罪行不少,竟惹得一贯温润的大哥冷了脸,着实是我错了。
不过,刚刚大哥提到景王。
自那次灵州我为了喝酒丢下他之后,我们便再也没见过面。
本来想着,第二天早上起来去向他负荆请罪的,但是他皇命在身,一大早就启程回京了,所以至今我都还欠他一个道歉。
不过看大哥这情况是只知其一不知其二。
他估计只知道景王在沙漠中捡了途遇马匪的我,若是让他知道景王干的好事,可就不是送什么谢礼了,不过这是我和景王之间的交易,并不打算告诉他人。
北漠使臣来的那天,街道上很热闹。
虽然京城向来不缺热闹的事,但是这次北漠使臣是来求亲的。像这种带着些桃色的消息向来是坊间最好的谈资,这等消息更是在街道上到处都可以听见有人才谈论。
既是求亲,我们大秦皇室正经的只有两位,一位是当今皇上,一位是景王,并未曾听过有什么公主。
不过宗室皇亲中倒也不缺钟灵毓秀的适龄郡主,再不济满朝大臣中更多得是名门贵女,人选多的很,不愁使臣挑剔。
北漠是个骁勇好战的国家。
自古崇尚武德,向来看谁的拳头硬便服谁。这点我很是喜欢,就算打不过,我也还可以躲。
书上总说,明枪易躲暗箭难防,我还是喜欢一切明着来。
比不得大秦国土富饶,北漠地处偏北,气候常年干燥炎热,食物作物匮乏,生活层次追求上自然比不得大秦。
换句话说,嫁去北漠免不了要吃些苦头,且远离故土亲友。
这等亲事,大抵仿循古制,从臣子中挑选一个合适的女儿封一个公主的名号,替嫁到北漠去。
只是不知这次求亲使者更是看中是将门虎女还是娇柔温婉的淑女。
前者与他们志趣相投,想必好相处些。
至于后者嘛。
常言道:物以稀为贵。也有可能他们在北漠见多了洒脱豪爽的女子,更为稀罕大秦的名门淑女,也犹未可知。
进宫那日,大哥特地备了礼物,着侯茗在宫宴散后送到景王府,以示感谢他在灵州护我之恩。
我觉得谢礼没有必要,说是道歉的礼物还差不多。
毕竟在灵州我照顾萧南煜多,他倒是给我惹下了不少麻烦,要不是那日我丢下他不管去喝酒,我才不用这么委曲求全。
但是我们太乙山的人能屈能伸,错了就是错了,左右不过是认错赔罪,我决不扭捏。
我虽住在京城,但是进宫还是头一遭。
入宫后目光所及之处都是巍巍殿宇,绵绵玉栏。
下青砖铺地,上枝叶扶疏,处处显示着皇室的华贵磅礴。
这里的宫墙好高好高,所见之处都是枣红的一片宫墙,我目测了下这高度,心里盘算大抵需要费上多长时间可以驾轻功飞过。
不过我可不会没事往这宫里凑热闹,那宫外的那些当值的侍卫手中的刀剑可是不长眼的。
我要是真从这里飞过去,万一惊动了巡视的侍卫,可不得把我刺成刺猬。
虽然我打得过他们,可是他们人数众多,每个人排队过来刺我几剑,我累都会累死,那时候几千双眼睛盯着我,我想跑都跑不了。
这里困得我有些难受。
抬起头只望得到这被围着的天地一角,哪里比得上太乙山上的高山流水,草木丰润亲切。
其实我觉得皇帝也是蛮可怜的,每天被拘在这一方天地之间,还有那么多的国家大事等着他去处理,一个处理不好便要担心被蠢蠢欲动的有心之人有机可趁。
幸好北境有父亲和二哥替他守着,稳住了北燕。
这天下虽然都是他的,但是他也未必有机会去领略这大好河山。倒是便宜了我们这些身无重责之人。
皇上身边还养着一群御史,动不动就过来骂上一骂,还不能轻易给他们治罪。
大哥说,有一次皇上想给他的宠妃建一个温泉殿,御史台的一个御史当夜便趁着夜色入宫进谏,直言不讳的就把皇上骂了一遍。
大抵就是骂皇上劳民伤财,寡德轻民,把百姓的血汗钱来给一个妃子建一个洗澡的宫殿,非明君所为。
把皇上气得吹胡子瞪眼,立即招侍卫将其赶出了寝宫,那谏臣便跪在皇上寝宫外,发誓皇上一日不收回成命,他便跪死在承安宫前。
最后,皇上冷静了一个晚上,第二天早上还是无奈的收回了建宫殿的旨意,居然还赏了那御史。
大哥夸皇上圣明,有明君的气度。也夸那御史勇气可嘉,直言进谏,是位尽职的臣子。
我倒觉得这御史是因为不懂皇上的心思,所以皇上才会那么生气。
八成是皇上想建一个温泉殿给自己洗澡用,不好意思说要给自己才找了这么一个借口。
本想着既能得偿所愿,还把宠妃哄得高兴了,一举两得。没想到被半路跑出来的御史搅了个浑,皇上能不生气吗?
反正流水的妃子,宫殿始终是皇上自己的宫殿。
我们一路行来,经过一个空旷的广场,原本进来时还可以看到些影影绰绰的树枝,在这里却空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只偶然看见一支巡逻的侍卫熊气昂昂的走过。
大哥说,建的这么空旷是因为这里距离皇上的寝宫比较近,怕有刺客躲着做行刺之事,所以把能遮挡的东西都给清理了。
不远处就是万顷琉璃,丹楹刻桷。
爬过阶陛,终于到了今日夜宴的政和殿,顾小野和侯茗被留在殿外等候,我随大哥一同入了殿。
距离开宴还有一段时间,皇上还未到,先到的臣子便零零散散的凑在一起聊天。
待我和大哥进门就有几个臣子过来搭话,寒暄完几句后,便有人笑眯眯的向大哥问及了我:“这位公子风度翩翩,气质卓然,想必是那位从云州养病刚刚回来的顾小公子吧。”
大哥侧首弯眉,颇有些自豪的笑着回答:“正是舍弟。”
我附和咳嗽了几句,拱手对几位大臣谦虚道:“不敢不敢。几位大人才是风采高雅,气质天成。”
那几位大人听得甚是欣慰,笑声爽朗。
“顾将军真是好福气,儿子们各个都是难得的俊才。顾大人高居大理寺,为皇上分忧解难,顾少将军是难得的少年英才,同顾将军将我国北境守得像铁桶般牢固,顾小公子风度翩翩,举止不俗,想来将来也是栋梁之才。”
旁边一位大臣接过话说:“王大人家的公子去年高中得了榜眼,连皇上都夸王家公子是不可多得的才子,王大人可莫要再羡慕顾将军了。”
那位王大人捋了捋翘起来的几撮胡子,笑眼哈哈:“哪里哪里,那是皇上安慰老臣的话。”
话毕又是几句互相夸赞恭维的话。
只是不知这位王大人,与上次在云阙楼上演前强抢民女的王时应有何关系。
我在一旁听得正有趣,有一青年臣子过来与我搭话:“云州可是个好地方,听说那里不仅仅百姓富庶,官民一家,更是路不拾遗,夜不闭户,可是真的?”
往常师父每年都会带着我去云州住上一阵子,那里确实是个好地方,百姓各个安居乐业,各司其职。
至于偷盗之事,并未曾在云州看见过,景王确实将它治理得很好。
“确实如此。”
那青年大臣,执手遥遥向上首恭敬的拜了拜,表示尊重:“那公子可要好好答谢景王殿下一番才是。”
我不觉有些许心虚,只得喃喃:“那是那是。”
那青年大臣神秘兮兮凑近我低语道:“公子在云州多年可与景王交好,不知是否可替我引荐引荐?”
看他低语我也顺其自然与他低语:“说来惭愧,我在云州养病大门不出二门不迈都没见过殿下,不过若是大人想要引荐的话,我也还是可以趁着答谢殿下的空,帮帮忙。”说完满脸愧色的望着他。
没想到那人听到我与萧南煜并无私交,翻脸速度比翻书还快:“既如此,便不劳烦公子了。”说完他便头也不转,怆然而去。
真是世风日下,人心不古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