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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公子请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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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子请来的大夫很好,小野又欠公子一个人情。”
我只是微笑着点点头。
我将顾小野领着去见了父亲和大哥。秦都之事少有大哥不知道的,云阙楼的事情他们都早已知晓。
他们也不禁夸顾小野为人仗义有骨气,性情豁达直爽,难得对了父亲大哥的胃口,挥了挥手便同意了将他留下。
距离中秋越来越近,紧随着祖母的大寿也快要到了。
我厚着脸皮敲了敲大哥房门。
“门没锁,进来吧。”
房内传来温润的声音,让人听了也不自觉的想要慢下脚步,放轻动作。
进门正看见大哥伏案整理着什么,抽空抬头看了我一眼,笑着问道:“绥璎这几日不是忙着逛秦都吗,怎么有空来找大哥。”
大哥这几日忙着准备宫内中秋和祖母寿宴的事,难得还有时间调侃我。
“自然是想大哥了。”
“三弟不妨有话直说。”大哥听到这却是笑了,停下手上的事,起身绕过书案,拿起我手边为他斟好的茶,坐与我对面。
“我想随父亲和二哥同去北境。”我开门见山说明来意。
大哥听这话默默地看了我一眼,而后不骄不躁的依旧喝着清茶,眸色无风无浪。
“你可知,北境凶险。”
“自然知道。”
“那你又可知除了北燕虎视眈眈觊觎我大秦,边境随时有大战的可能。还有它本身的环境就恶劣,夏炎冬寒,烈风骄阳,常年黄沙漫天,你如何抵得住!”
我知道大哥心疼我,不舍得去受苦,但是我心有疑惑,需要去那边一探究竟。
“大哥。”
我顿了顿:“二哥可以去,大哥你信我,我也可以。”
“二弟从小跟在父亲身边,已经在北境习惯了,我自然放心。可是你,从小除了生活在太乙山上便是在秦都,习惯了山清水秀、繁华帝都,怎耐得住这黄沙万里、金戈铁马!”
我开口欲反驳,大哥温温的继续说道:“尽管父亲和二弟在,但是他们都有军务在身,总不能时时顾着你,要是有个万一疏漏,你叫我如何放心。”
我转了转眼珠,开口:“大哥,我知。”
我瞧了瞧大哥神色,倒不是油盐不进,没得商量的神态,软着嗓子道:“只是师父常常教导我们,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不出门走走如何谈得上行万里路。修行的本质不就是达则兼济天下,穷则独善其身,我未达到可兼济天下的道行,独善其身还是可以的。”
我观大哥眸光微转,陷入沉思似有转机。
我灌了口热茶,继续道:“我并非只待在太乙山上修行。这几年来,师父常带我们出山门游历,爬过雪山,游过大海,踏过草原,也经过战场,走过沙漠。”
“非去不可?”
“是。”
大哥他终是让步,颇为无奈的叹息一声:“你若通过三个考验,我便不会再拦着你。”
困惑了我十四年的噩梦,若有机会解除,莫说三个考验,三十个我也要闯上一闯。
望着眼前这一片荒无人烟的黄沙白草。
大漠孤烟,黄河落日。
午日的骄阳照射在一望无垠的沙丘上,折射出些斑斓的光束。
我眯着眼看了看跟在我们身后不远处的侍卫。
耳边大哥的嘱咐依然明晰。
“如若,你闯不过去。不必纠结会丢了沈俞老先生的名声,此事只有大哥知道,安全为重。支持不下去了只需招一招手,跟着你们的护卫便会带着你们离开沙漠,护送你们平安回来。
但是也就意味着,你今后就安心待在秦都,别再同我说说什么去北境的胡话了。北境地处荒漠,比这个糟糕的环境只会更加严酷,你若连这个都过不了。我是不会让你去白白送死的。你可记下了?”
“是,大哥。”
顾小野持剑跟在我身后,瞧着这一望无垠的沙丘:“公子,我们走吗?”。
我提了提备好的干粮和水,回过头随口搭话:“走吧。”
以往我随师父游历江湖,师父那性子又惯喜欢惹麻烦,往往将祸水东引。
记得,我被客栈小二莫名其妙赶过;被土匪抡着大刀追杀了几座山过;被官兵缉拿了好几个月。
这种,小场面。
我牵上骆驼踏上这浩渺沙海的第一步。
眺望着这一片沙漠,不知为何,对着这漫天黄沙,我却总有一种难以言说的熟悉感。
但是,想了想我以往也跟着师父和师兄们来游历,偶尔也有经过沙漠,也就不作他想。
行了半日,依旧是一样的沙丘。
头顶依稀可看到鹰鹫三三两两飞过,除了落日西垂,一阵风吹过,回头望去漫天黄沙飞舞,连半许脚印都不曾留下。
只是天色已慢慢开始昏暗下来,刚刚依旧有些燥热的天气,随着秋风吹来开始染上些许凉意。
我们从落脚处,寻来一些柴禾堆在一旁,生起篝火才渐渐驱赶走侵袭来的寒意。
半夜间,我醒来换顾小野去休息。这片沙漠虽说看着安静,但是难免会有野兽或者匪徒偶然经过,出门在外,还是谨慎些好。
他也知道只有好好休息,养足精神才有力气踏过这沙漠,此刻也不推辞,抱着剑便和衣躺在骆驼边合上眼睛。
我正窝在骆驼另一边抬头望着这沙漠独有的皓月星辰,耳边渐渐传来顾小野微微的呼吸声。
在这无任何遮掩的茫茫沙海中,除了偶尔窸窸窣窣的沙鼠蹿过,便是晚风习习的声音,衬得这夜晚更加空灵幽静。
只是这安静未能维持多久,便被一阵马蹄声惊扰打破。
我握了握手中的青越剑,与醒来的顾小野四目相视。
此时的马蹄声,莫非是马匪?
我将耳贴近地表,马蹄声一前一后明显分为两拨往我们的方向而来。
前一波马蹄声慌乱不堪,后一波却阵型一致,步步紧逼。
看来是一场角逐追杀的戏码。
现今敌我尚不清楚,我们捧起黄沙灭了篝火,匍匐于沙丘另一头,正好看见一队一百来人着统一黑色军服的骑马甲兵将另外一群团团围住,旁边是丢弃着的兵器和累得快要瘫痪的马匹。
被围困的一群兵器杂乱,衣着混乱。狼狈不堪,有意讨好的神色也掩盖不了不经意流露出来的凶相。没有长年累月的积怒在这慌乱的时刻断然不会不经意间就流露出这凶狠之态。
看来十之七八是附近的马匪。
朝廷这几个月都被此处的马匪烦的头疼,他们几乎烧杀劫掠,无恶不作。
附近的百姓苦不堪言,恨不能食其肉喝其血。百姓无处申冤,只得将灵州府衙围得水泄不通,诉讼冤情。
灵州知府也曾派人围剿过,只是都无功而返。
只能顶着被批的风险,将匪情上报秦都,希望圣上能派来救兵剿匪。
灵州乃我西部重镇,牵连我西部安稳,事关国政。朝廷不敢轻视,第二天便派来援兵。
只是几个月来盗匪依然嚣张,倒不是这些马匪有多厉害的武功和庞大的后盾。
只是他们占尽了地理上的优势,且将逃跑的技能练得如火纯青,一旦看到官兵来围剿,绝不多加逗留,不多一会就跑的没了影子。
待得几天之后又换一个地方作乱,将来助围剿的官兵耍的团团转。
在这漫漫黄沙之地,想要揪出几个盗匪又何其容易。
且先不论这要将这莫大的沙漠为困住需要多大的财力物力人力,话说强龙难压地头蛇,寻常的官兵又怎么有这些地头蛇熟悉地形。
所以尽管朝廷派出了官兵数千人,却无甚效果。
此次竟然看到围剿成功,不知是何方神圣。
此番被困的一方连连讨饶,那队甲兵却严阵以待,面对讨饶声也似乎听不见,只将人困得死死的,没有丝毫破绽。
随后围成铁桶般的队伍慢慢破开一个口,出口处是一个骑着一匹黑马的黑衣少年,几乎与黑夜融为一体。
他的身后是如墨的夜色,遥遥的夜空中挂着几许星星,依稀可看的到少年清冷的侧脸,衣袂随着晚风拂过,微微漾起。
少年神色淡漠,只是默默的立于一旁也让人无法忽视他的一身风华。
看到少年出现,刚刚还嗷嗷叫喊的众人似乎有些害怕,都默默闭上了嘴,将夜恢复了片刻宁静。
不知是何人,竟有如此威仪。
不待我细想,少年却微微侧过头淡淡的扫了一眼我们所在的方向。伴随着微弱的火把,映照出少年明暗交杂的眸子。
我心伴随着这一瞥,突突的跳了跳。
想起在法昭寺看见那双冷冷的眸子,不禁打了个寒战。
竟然是他?
那位景王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