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代不好混》海西海

12、寒意

　　屋内明明温暖如春，但此时所有人的心里都打了个寒颤，一颗心都如同处在寒冰之上。随着一只保养的细腻白嫩的女人的手重重的落在茶几上，屋内的气氛瞬间降到零点，没有人敢做声，所有人都低垂着脑袋，缩着身子，降低着自己的存在感，生怕成了主座上已经处于暴怒边缘的老太君的出气筒。
　　“赵砚，你说的可是实话。”老太君目光沉沉的看着跪下下方的赵四父子，恨不得马上让人把他们拖出去乱棍打死。
　　“老夫人，父亲所说句句属实，少爷看似意外风寒，但肯定不是这么简单。肯定是有人下毒手故意让少爷着了凉。少爷身边一直都有人守着，单单那一天，当值的人身体不舒服，而来接班的人又喝多了酒。哪来这么巧的事，偏那天，少爷又喝多了。县衙不似我们侯府深宅大院，那些土匪真想摸进来，肯定有手段。”赵四两只手死死的按在地上，在老太君利剑般的目光中颤抖着声音，快速的将自己想好的话一股脑的说完。大少爷是老太君的眼珠子，现在大少爷在他们父子的照料下竟然得了风寒死了，他们定要承受老太君的滔天怒火。
　　“去叫二老爷过来。”苍老的声音冷硬的吓人，下首一名仆人听到命令，无声的退了出去。
　　屋内温暖如春，空气中飘荡这梅花淡淡的清香，众人敛气屏息如同木头人。尤其是地上跪着的赵四父子，虽说，在知道少爷身亡的消息，就已经做好殉主的准备了。但，人呐，如果有一线生机，谁不想活命呢。如他终究逃不过一死，也定要那些人陪葬！
　　此时，这座煊赫的侯府之主，承平侯正坐在书房与幕僚议事，听到下人禀报，得知是老太君现在要见他，他原本紧锁的眉头动了动，对书房内众人说“你们先商议着，本侯去见见老夫人，晚些过来。”
　　众人道是。
　　等到侯爷离开书房，其中一瘦高文士，正是侯爷新收的幕僚黄涛，眯着眼轻声对做在身边的一人道“沈旭兄，觉得如何？”
　　“啊？！”被称作沈旭的男子，似乎没醒神，才反应过来的样子“这茶挺好，挺好。”一边说着，一边端起手边的茶杯，喝了一口。
　　老狐狸！中年文士跟着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确实不错。”这赵云澜被外放到宝泰县当县令不过一个月，就突然得了风寒而死，现在这京里的流言蜚语波涛汹涌，不少人都疑心这事是承平侯做的，只怕这老太君有的闹啊！
　　“母亲”承平侯阔步跨进房内，朝上首的侯府太君行礼，扫了一眼浑身是血跪在地上的赵四父子，恭敬道“儿子听说母亲审出线索来了，不知道有什么需要儿子做的。”
　　老太君高高端坐在上首，压下心中的怒火，心中冷笑，亲侄儿身亡，也不见这好儿子多悲切，就差不闻不问了！
　　“你们，把刚才和我说的，再与侯爷说一遍。侯爷坐下听一听。”
　　“是，母亲。”
　　“是，大少爷自打到了宝泰县就得知，宝泰县外的红虎山上有一伙土匪，祸乱百姓。少爷一心想着为民除害，准备收集证据，好派兵平匪。只是，我们初来乍到，根基浅，不曾想县衙内有不少人勾结土匪。将少爷的计划透露了出去。定是那些土匪知道了，来报复的……”
　　承平侯端坐在下首，一边分神听着赵四父子诉说，一边脑子里飞快的想着今日朝堂上之事，他收到消息，太子已经顺利到达西北，这天下怕是要乱了。
　　“不知母亲想要儿子做些什么？”承平侯面色不变的听完赵四父子哭诉，抬起头，看向主位的老夫人。
　　老夫人睁开眼睛，目光中的哀伤被恨意掩盖“云澜，既然要平匪，我这个做祖母和你这个亲叔叔自然要帮他完成遗愿。”
　　“母亲的意思，儿子知道了。儿子会修书一份，让人送到温阳府，剿匪之事，他们定会尽心尽力。”
　　“赵剑到时候一道去温阳府，替我看着。”
　　“是，母亲。儿子这就回去写书函。”
　　“去吧。”
　　“儿子告退。”
　　看着承平侯离去，老夫人，重新将目光投到还跪在地上的赵四父子,沉声道“拖下去”。
　　转眼间，已经进入十一月，荀雨站在山顶往下看，树叶凋零，百草枯萎，整座山似乎都失去了生机，暮气沉沉，天际偶尔飞过一只孤鸟，振翅南飞，入目景象凄凉寂寥。
　　蜿蜒而上的山道上突然出现三个身影，两大一小。她注目看了一会儿，认出是李开虎、李开顺和阿生。
　　果然，一刻钟后，三人慢慢走近。
　　“妹子，你怎么在这里？”李开虎抬头看到路口站了个人，楞了一下，开口问道。荀雨的头发被风吹的有些缭乱，两边的脸颊也有些红，应该在外面待了不少时间。
　　李开虎这么一问，跟在他身后的李开顺和阿生也相继看了他一眼，继续前进。
　　“整天待在屋里，有些闷了出来吹吹风。大哥，你们昨日进城，怎么现在才回来。”红虎山就在宝泰县城外不远，往常他们都是当天去，当天回的。荀雨的目光落在阿生的脸上“阿生，你的脸色怎么这么难看，哪里不舒服吗”
　　阿生的脸色紧绷，面色全白，对上荀彧的视线也没有反应，好似沉浸在什么事之中苦恼着，过了一会儿，他沙哑着声音回答“没事”
　　“阿生没事，出了其他事，回去说吧。”李开虎目光沉沉的看着前面的寨子，张了张口“妹子也一起过来吧。”
　　“好”荀雨跟在他身后，和阿生并肩走着，这三个人的反应与平时不同，她敏感的觉得出了大事。
　　李开虎一个人住，人刚回来，屋子里自然是冷冰冰的，唯一比外面好的，就是没有风。
　　“我去生炉子。”荀雨进了隔壁，找娇姐。很快就和娇姐一起带着生好的炉子和热水回来。
　　待他们三个人一人一杯喝着热水，荀雨才坐了下来。“大哥，出什么事了？”
　　“这次……”李开虎停了下，似乎在想怎么开口，他叹了口气“妹子，这次，我们怕是大祸将至了。想避也避不了了。”
　　“怎么了？出什么事？”荀雨眉头微微皱起，连连问了两句，她的视线在三个人身上来回扫视，阿生还是一副神游天外的模样，李开顺一直眉头紧锁，像被追债逼到门口似的，而李开虎则是一副仇大苦深的模样。看着，看着，她的心慢慢沉到底部，之前赵县令要剿匪，他们状态都还是带着奋力一搏的生气，积极部署，想要抓住一线生机。难道比赵县令要灭他们还要大的祸？！
　　“温阳府派兵要灭了我们。怕是晚上就会到了。”
　　晚上！
　　现在已经是午后了！
　　荀雨打了个寒颤，端着杯子的手抖了一下，瞬时，如坠冰窟，整颗心都是冰的。对于生活在底层的人来说，一府之兵来围剿果然是滔天之祸了。
　　“为什么？是赵县令吗？查出来了？”荀雨稳住声问。
　　李开虎苦笑了一下“昨天我才知道，这个赵县令原来是承平侯府的公子。现在赵县令死了，不管查出什么结果，承平侯府都不会放过我们的。对于当官的来说，我们这些无权无势的百姓不过是蝼蚁而已，更何况是承平侯府这等煊赫人家。连我这等粗野乡民远在千里之外都听闻其大名，可见其不一般。想要灭我们，不过是一句话的事。我们回来时，山下已经被包围了，而现在，怕是想逃也逃也不容易了。”
　　权贵即使在她曾经的时代，都是有特权的。更何况是这个封建时代。
　　荀雨听完，楞在那里，一时也不知道该如何作答。
　　四个人就这么静静的坐在屋内，各自沉默。
　　难道，自己真的就逃不过吗。自从穿越至今，她逃了一次又一次，她不信，她逃不出这局。已经死过一次的人，更不想死！
　　“大哥，真没有办法吗？就这么坐着等死吗？！”荀雨不甘的问道，只要有一线生机，她都想死“乘着现在，我们全部下山，分开逃，总能逃出一二。”
　　“山下的路被封死了，凭我们这些人，即使能逃出一时，遇上官兵还是会被抓住的。”
　　李开虎眉头紧锁，摇摇头，府兵的人数数倍于他们，且个个都是壮年男子，而他们一群老老少少，在山上还能仗着地势，一旦下山，毫无胜算可言，即使他能逃出去，一旦搜查落网之鱼，怕还是无路可逃，最终还是逃不过全部被灭的结果。
　　“大哥，你们，明知道，怎么还回来了，不应该回来的。”
　　“我们家人都在，自然不会抛弃他们。只是阿生太傻了。”李开虎苦笑，他想让阿生逃走，哪知道这小子像是知道他的打算，还威胁他，不让他一起回来，就再县城高喊，他是红虎寨中人。
　　“大哥”阿生声音沙哑“我在县城听到消息，太子已经在西北举兵造反。说不定，我们能逃过一劫。”他自从听到，府兵要围剿他们的消息后，就魂飞天外，即使已经改变了赵县令围剿红虎寨，红虎寨被灭的结局还是改不了吗？他不能接受，明明已经改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