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代不好混》海西海

11、冷意

　　月明星稀，一人赶着马车在前往宝泰县的官道上焦急的赶路，直到看到离的越来越近的城门，悬着的心才微微安稳一些。
　　他扬起手中的鞭子，狠狠的甩在马背上，催促着马儿走的再快一些。马儿被疼痛刺激这快跑了一段，速度又慢慢缓了下来。鞭子凌空扬起的声音，接着“啪”一声再次重重的落下。
　　“开门！快开门！”
　　守城的人被这叫声惊醒，骂骂咧咧几句隐约听到对方自称县令身边的随从。马上反应过来，县衙里早前的吩咐，动作利落的打开城门。
　　赵四驾着马车面色焦急的往县衙过去，心中忧虑重重。
　　赵管家此时正守在县令大人身边，不安的来回走动着“应该快来了吧。”看着躺在床面色惨白一片的少爷，他再次让人把药房的大夫找来。
　　这样不行！
　　他走近几步，把在床边照料的侍女一把推开，伸手探了探少爷的额头，不烫了。
　　他心中一惊，还在惊疑时，外面传来赵四的声音，立马起身，快步走出去。
　　赵四拉着温阳来的名医一路疾步而来，“爹，我带了温阳最有名的圣手许大夫来了。”他看到迎除房门的赵管家停住脚步。
　　“许大夫，快快请进。”赵管家看到赵四带着大夫，双眼亮起，赶忙将人请进来。
　　“许大夫，我家少爷怎么样了？！”赵四看这许大夫把完脉，探了探少爷的鼻息，一眼不发，忍下心中的不安，问道。
　　赵管家一看许大夫的动作，心咯噔一下，心道不好，身子晃了晃，伸手按在茶几上，才稳住身形。
　　许大夫摇了摇头，叹了口气“老夫救不了”
　　“大夫，怎么会救不了呢？你的医术高超，整个温阳都有名的，现在连个药方都没有开，就说救不了。你开个方子，我们少爷不过是风寒，很好治的。”赵四颤抖着声音，祈求的看着端坐在床边的许大夫。
　　“病人脉搏全无，气息也没了，我也是回天乏术啊。”许大夫医者仁心，看着死者也不多二十来岁，心中叹了一口气，起身告辞，离开。
　　话音刚落，赵管家直接瘫倒在地，挥手间，打落茶几上茶杯，未喝完的茶水顺着茶几流入他的身上，浸透衣物，冷到心底。
　　赵四也顾不上地上的赵管家，颤抖着身体，颠颠撞撞走到床前，将手伸到躺在床上双目紧闭的赵县令鼻下。
　　完了，全完了！
　　窗外风声呼啸，冷的人只缩脖子。
　　“谢谢香姐”荀雨开心的打量着自己身上的棉衣，换上一身新作的衣服后，觉得全身都暖和起来了。她决定让阿生帮她再带些布回来，多做几套。这天冷的也太早了些，也不知道真到了冬天会冷成什么样，还是多屯点棉花和布，到时候再做。
　　“看你这表情，我就放心了。”阿香笑着看荀雨对着手中的铜镜照来照去，自己的手艺被认可，她的心里也高兴“这包袱里的是阿生的，等会儿，他过来，你交给他。”
　　“嗯，香姐你要出去啊？”荀雨放下手中的铜镜，理了理衣服，好奇问了一句，外面实在是有些冷，这种天，寨子里的人基本上都窝在屋子里。
　　“我要去三婆家，她有事找我，可能会晚点才回来。婆婆问起来，你和她说一句。”阿香回了一句，透过窗户纸看着这亮度，觉得差不多该过去。“我走了。”
　　“嗯，外面风大，小心点。”
　　“知道了”话音未落，人已经出去了，一阵风趁着门开的杀那闯进屋子里，荀雨被迎面而来的风刮个正着，打了个哆嗦，连忙关好门。
　　前阵子断断续续下了半个月的雨，一场秋雨一场寒，早上起来放在墙角的水缸都结了一层霜。
　　荀雨盘腿坐到坑上，摸了摸身上的棉袄，庆幸不知哪来的蝴蝶把棉花刮到这世界，不然，这冬天可怎么过哦。她的食指有一搭没一搭的敲在棉被上，心里飞快的计算着手里还剩余的银钱。她手中的钱还是她逃出来的时候从她叔叔和婶婶那里得来的，一共五十两外加三百二十六个铜板。到目前为止她已经花掉了将近五两，其中半两是用在现在这件房子的房租和伙食上。另外除了衣料和棉花外，主要大头的是她自己进城的时候去书店买了几本书，这时代的书便宜的也要几百文。真不是普通人能读的起的啊。
　　屋内温暖如春，荀雨从坐到躺，被这暖气熏的晕晕欲睡，脑子里走马观花般闪过乱七八糟的画面，似睡非睡，似醒非醒，迷迷糊糊的眯着眼睛，一会儿是上辈子的画面，一会儿飞快的在山林里穿梭，似乎身后有什么东西在追着她。
　　“阿荀”敲门声响起，少年清冷的声音被寒风裹挟着。
　　荀雨一下被惊醒过来，睁开眼睛，伸手揉了揉双眼，神思还没完全从梦中挣脱出来，敲门声再次响起，熟悉的声音传来，也不知睡了多久，此时屋内有些昏暗，看向声音的来源，这会儿，脑子才从梦中的画面挣脱开来。掀开被子，起身穿上鞋子，跑去开门。
　　“怎么这么久？”少年疑惑的抱怨了一句，接着看到荀雨还带着睡意的表情，脸上的表情僵了下，“我吵醒你了”
　　“阿生，进来。”荀雨打开门，扫了一眼，外面的天色已经开始暗沉，她侧过身子，让对方赶紧进来，这风实在有点大，轻轻一吹，一股寒意自外而内侵入体内，她打了个哆嗦，阿生进来后，她赶紧关上门。
　　屋内昏暗，她取出火折子，点亮桌上的油灯。
　　“你来的刚好，不然我还不知道睡到什么时候去。你是来拿衣服的吗？在桌子上。”荀雨看到桌子上的茶壶，感觉这一觉睡得口干舌燥，倒了一杯水，一饮而尽，茶水温热正好入口解渴。一口气连喝了三杯，放下茶杯，看到阿生正看着她，想了想，猜他可能渴了，从桌上另外拿了一个杯子，倒了一杯水，递过去。
　　“嗯”阿生看到桌子上包袱，正想伸手去拿，一只手在自己头上比划了一下，耳边传来惊讶的声音。
　　“长高了好多啊。”荀雨伸出手比了比高度，好像第一次见阿生的时候，他还不到自己肩高，现在都到下巴了，打激素了吗，长这么快。“还好香姐有先见之明，衣服裤子尺寸都做大了一点，不怕小。你要不要在这里试一下大小，看合不合身。”
　　“回去再试”
　　“哦，好吧。不合身拿过来改。”大约是阿生不好意思吧，自己可以去堂屋避一下的。不过看他这表情，铁定会拒绝的，荀雨也不再劝了。
　　翻过年，自己都要十三岁了，阿生看了眼荀雨的下巴，都有点忧心自己的身高了。也不知道能不能长成大哥这样，身形高大，虎背熊腰，对他来说，这样才是男人啊。
　　阿生默不作声的提着包袱“帮我和香姐道声谢。”说完就走，快到门口时，停下脚步“过几天我跟大哥进一趟城，你还有什么缺的？”
　　“再按上次的量，买一批棉花和布”荀雨转身去拿钱“有剩的就都买细粮，你看着办。天气这么冷，你们路上小心。”红虎寨上山的这条道并不好走，中间有一段路十分狭窄，一面靠着山壁，另一面临着悬崖，平常走还不怕，这个时候风这般大，倒要小心了。
　　阿生接过钱，嗯了一声，打开门，出了门，转身把门关上，转身投入昏暗的冷风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