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9、078 ...

  •   “主人,徐扬那儿败了。我们联系的其他几路,还是按照约定起兵吗?”陈晋取下信鸽腿上绑着的字条。
      “想不到徐扬英雄一世,却栽到了一个毛头小子的手里。”裴晚对着棋谱摆弄着手中的绿玉棋子。
      “照前约起兵进攻周都,徐扬那一路不过是锦上添花,有,自然是好的,若无,于大局也无甚影响。”
      清脆地落子声,
      落子无悔,
      也无甚可悔!

      捷报频传,
      围绕在周帝周身的阴霾气息终于也算拨云见月,连带着祁越的心情也好了许多。
      “等等。”梁簌叫住要出门的祁越,命人将刚刚做好的手杖拿过来,递给他:“这个我改良了一下,扶手的地方会更好握些,也更省力。”
      祁越接过,他腿伤已经好了些,眼下已经不需要再借助轮椅,能靠自己拄拐行走。其实不过几个月的不便,却不想这几个月,梁簌为了他的伤先是改良了轮椅,后又研究改良这手杖,花费的心力简直都要比得上研究武器了。不过,她费了心思,他也认真的用起来,全了她的用心。
      走到宫门,便看到骑兵快马入宫。
      看样子,却是周都附近几个关口的守兵服饰,形色匆匆。
      命令侍从加快入宫。
      果然不是好消息。
      朝议上,父皇让人当场宣读了关口守兵快马送来的军报。
      “桐关、燕关、琅关,三关皆有大军迫近。这几路虽不是徐扬所辖,却也都是前陈兵士,这几路的进攻是同时进行,就像是约好的一般。对此,诸位有什么看法?”
      前陈几路军中,以徐扬的声势最大,先是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拿下凤城、饶西、金水、丰平四城,而后突围枫桥镇,直逼琅关。虽然在琅关外被韩恕带领的章凤营绞杀,全军覆没。但是此战算得上是大周建国以来规模最大的内战。其他几路叛军的规模都不足为惧,但虽然独木难支,但众人拾柴,却也不得不小心应对。更何况眼下祁凤还在外领军,不能回防。所有的防备压力就都落在了驻守在周都的几营守军的身上。大臣们纷纷看向祁越,只是太子身上有伤,还没有痊愈。无人敢开口。
      “陛下,三关是周都屏障,对周都形成拱卫之势、众星若失,孤月亦难明。不可掉以轻心。眼下韩将军既然还陈兵在琅关,那琅关暂时可以放心。至于桐关、燕关,臣觉得,太子的赤羽营和南北大营可应对。”犹豫了会终究还是有人出列进言。
      “臣附议。”
      “臣附议。”
      周帝看向祁越:“你如何想?”
      身为九大营统帅之一,祁凤不在,护卫都城,他自然责无旁贷。
      “儿臣请战。”
      “那就这样定了。你立刻去南北答应和赤羽营,点兵开拔,不仅要守住关口。此番要将绵延数十年的前陈之祸彻底解决。”
      “是!”祁越领命退下。

      领军的消息很快就传回府里,祁越回到太子府时,梁簌已经替他准备好出征用得物品,还有一些伤药和防身用得武器。
      “这□□我改良过,射程范围远,只要用一根手指扣动即可。你的腿伤还没有好全。如果近身作战,应当用得上。还有这个护膝,先前给你做的那个太厚了,不利于行军,我改了改,这个比较轻薄,不会影响你骑马行军。你记得都带上。”
      “簌儿。”
      祁越看着手上堆积的东西,几乎都要拿不住了。
      “此番我只是去几日而已,很快就会回来的。”
      梁簌却不让他拒绝,扣住他的手,让他将怀里的东西抱得更紧了些。
      “你的腿伤没好全,此刻本不适宜出兵。但强敌来犯,你是统帅,你有为臣为子不可推卸的责任,你要去。我不拦你。同样的,我的丈夫要出征,这些东西是我为妻者的心意,你要是敢不带试试。我保证你回来的时候,连府门都进不来。”
      祁越有些哭笑不得:“为夫领命。”
      发兵很快,为了赶路,天未亮便开拔,正值寒冬,破晓时还有些寒意,祁越让梁簌不必来送他。
      梁簌醒来的时候,人已经走了。
      她伸手摸了摸一旁的床榻,
      早已寒凉,没了热度。
      “娘娘,那人死了。”
      “嘴倒是硬,宁死不说。葬了吧。”吩咐下去。她起身,用了些吃食,便往书房去。
      推门,
      “倒不愧是见过了大场面的,冷刃于前,面不改色。”陈晋收回手里的宝剑:“主人让我来问娘娘,鱼饵已投,娘娘这幕后的捕鱼人,是否也该按前约动手了?”
      梁簌径直走过他身边:“我倒不知,同你的主人有何前约?徐扬功亏一篑,并没有打入周都,亦没有取了叔父的性命,她有什么面目来同我提前约?”
      “当初约定,徐扬攻下周都,杀死梁相,并且借此折损祁凤的兵力。而后由太子回防,主人助你杀周帝,杀死徐扬,让祁越顺理成章坐上帝位。主人为娘娘联系说动徐扬,娘娘则提供军情帮他行动。”
      梁簌冷哼一声:“不错。但是当初的这约定中,得利的是徐扬,得利的是我,就不知你的主人在这之中能得到什么好处了?”
      “主人是前陈旧人,与周帝有仇怨。周帝身死,于她便是最大的好处。”
      “你的主人神通广大,能在太子府如入无人之境,区区皇宫又有何惧?派人暗杀,岂不是更快,何必舍近求远?”
      “若如此说,娘娘当初为何要答应合作?”
      “你当我不知,裴清廷是你们派来帮我的。名义上替我办事,实则我这一举一动都在你们的掌控之中。”
      “娘娘何必如此,都是同一条船上的人,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如今已是箭上弦上,不得不发。以娘娘先前所为,难道还想全身而退吗?从金佛案开始到后来的参与前梁之争,再到私下勾结徐扬,早就引起周帝的怀疑了。梁相手中握着的关于娘娘的把柄只怕随意拿出一样来,娘娘这太子妃的位置都坐不安稳。一朝事发,便是梁家,便是太子,也护不住你。不论旁的,便是三年前,沅河决堤案的始作俑者这个罪名娘娘你就背不起。”陈晋不在乎她的冷眼,“娘娘应知道,一步错,步步错,你已经没有回头路了。一旦事发,周帝不会放过你,只怕连你心心念念的太子亦不会放过你。”
      梁簌长叹闭目,
      三年前,大周遭遇前所未有的大雨,大雨接连下了整整一个月,各处河川暴涨,汛情频发,其中以沅河为最。沅河是大周的主河,河道纵横,河网密布,水渠四通八达,但是因为途径平原,常年从上游带来大量泥沙淤积在下游河道。虽这些泥沙,堆积在两岸,成为肥沃的土地,为大周提供了全国大半的粮食,但是也有大部分堆积在河道,经年累月,河床不断抬高。从前陈开始,就一直在加固修筑这一段的堤坝。年年加固,经年日久,堤坝也越来越高,甚至形成地上河的奇景。
      悬河于空,是奇景,却也是隐患。
      每年朝廷为了防范都要耗费大量的人力物力和财力。每逢汛期,更是需要十二万分的精神去关注和防范。只是,无法可疏,一味堵塞,并不是解决的根本之道。但是这堤坝却又不能不修,不修的话,光是眼前的问题就解决不了,就过不去。
      前陈时,便发生过一回沅河决堤的事情。
      连日暴雨,河水暴涨,修筑堤坝的负责官员贪墨银两,以次充好,致使堤坝决堤。
      良田千里,顷刻之间没于一片汪洋之中。
      千里浮尸,房屋尽毁,偌大城池荡然无存,千万人在漩涡中丧生。更不必说,这洪涝过后带来的疫病、灾荒的影响。
      那是一次惨痛的教训。
      作为那次惨痛记忆的经历者之一,周帝对治理河道十分上心,甚至让作为太子的祁越重点督办。祁越每年都要到沅河巡查各个河段的情况。南北大营的兵士很重要的一个任务也是防涝抗旱。
      三年前,
      犹如多年前的连月暴雨,让人恍然间又见到了昔年决堤惨剧的影子。
      祁越奉命巡查各处,梁簌随同,研究防洪需要的器具。那日,多日的雨,难得放了晴,祁越便前往沅河前方的阳和城巡视堤坝的情况。可谁知,不过半日,忽然雷鸣电闪,暴雨不断,水位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上涨,越来越危险,越来越紧急。而如果水位再涨下去,首当其冲被淹没的便是阳和。
      但那时的阳和,因为突如起来的暴雨,山体滑落,道路被掩埋,有进无出,祁越一行被困在里面,出不得。连日暴雨,哪怕要疏通道路也不是一时半会能解决的。但是汪洋之祸却眨眼便到,洪水堪比猛兽。
      守城军心惊胆战,这是一国储君,若是真的折在此处。他们该怎么交代?拿什么交代?
      梁簌更是沿着沅河,穿着蓑衣,在河岸边站了整整两日,和河工一起商讨解决之法。
      这时,有人进言。
      炸堤、泄洪!
      炸掉阳和镇上段的沅河堤坝,将水泄了,保住阳和城。但,这样做,虽保住了阳和,但是阳和上游至少三个城镇保不住了,还有沿岸的千亩良田。人为炸毁堤坝,谁也不知道洪水的破坏力,若是控制不住,谁也担不起这个责任,也不敢打这个包票。
      要知道,千里之堤毁于蚁穴,或许他们只炸开一个小口子,但是谁能保证这个小口子不会让千里之堤土崩瓦解。谁也不敢冒这样的险,不敢下这样的决定。
      梁簌自然也不敢。
      她虽不曾亲历过多年前前陈时沅河决堤的惨况,却也是在这些年同祁越一起治河中在口耳相传中了解了不少,加上此番亲眼所见。明白这水患之猛,之难控。
      雨还在下,
      雨幕笼罩,
      夜,
      浓重的像是浸透了墨,
      蛟龙电闪,
      惊雷炸开!
      她从噩梦中惊醒!
      房门被敲开,
      下人急急忙忙呈上奏报。
      却是抓获了几个官吏,
      祁越不在,
      她主事,命人提审。
      她认得此人,这是负责修筑阳和城这一段的官员。
      “娘娘,这几人收拾细软包袱连夜出城,被守城士兵拦住了,盘问之下才知道是修筑堤坝的大人们。”
      “此刻正当难时,正是凝聚民心共克时艰的时期,太子都还困在阳和城中,你们跑什么?又能跑到什么地方?难前乱我军心,拖下去砍了!”
      几人连忙上前拉住梁簌的衣角:“娘娘饶命,娘娘饶命!下官有事情要禀奏,请娘娘借一步说话。”
      梁簌冷眼看了他一眼,正要挥手让人带下去,却瞥见他的口信。
      “国丈!”
      爹?
      “慢着!人留下,你们先退下。”
      等人退尽,梁簌抬脚将跪在地上的人踹倒:“你说你要跑的事情同我爹有关?速速说明。要是有一丝半丝的胡乱攀咬,我照样要了你的命!”
      那人才直起身子:“娘娘,下官不敢。下官奉旨督办沅河堤坝修筑,因为年年都在修筑,加上今天天气干旱,多月未曾见雨。便起了侥幸之心,用来修筑堤坝的沙石并不如以往那般,往日还好,但是如今这样大的雨势,只怕撑不住。最迟不过这一两日,快的话可能撑不过今夜,阳和坝必然决堤。太子身在阳和,到时陛下肯定会彻查此事。臣自知罪孽深重,但家中尚有老母幼儿,还不能死。求娘娘垂怜!”
      撑不过今夜!
      五个字在梁簌心里犹如重锤落下,瞬间血肉模糊。
      “下官不敢隐瞒。此番这般做,梁国丈也参与其中,除了下官这一段外,沅河上多段堤坝修筑皆是如此。”
      下跪者瑟瑟发抖:“下官若是出事,只怕国丈也要牵连进来,请娘娘看在——”
      “你贪的是钱吗?那是百姓的命!是太子的命!”
      “娘娘,我也是没有办法。沅河上多段都是如此,梁国丈权威在此,他既开了口,我们如何能拒绝?
      梁簌低头,掏出断刃抵住他的脖子:“你该知道,你说的这话牵扯到什么。明白的话,就闭上你的嘴。”梁簌立刻召集了祁越留给她的太子亲兵,将人塞住嘴捆了关了起来。
      “先看起来,不要放他出来,也不要让任何人见他。”留下几个看守的人之后,梁簌召集剩余的太子亲兵,将火炮火药□□交给他们,让他们前往阳和上游的堤坝。
      “娘娘,将这些交给我们是要——”
      “炸堤!”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