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恋》elyah

9、第七章

　　蜘蛛派在韩国早已销声匿迹，残余的那些人也在青帮和警方的双重打压下四处流窜，想要查到一丝半缕都是难上加难。秀贤查了两个多月也没查到什么实质性的线索，这令秀贤越来越烦躁。
　　这天，海外一队接到一个监听任务。上级没有说监听对象是谁，只是让他们装一个窃听器，然后录下对方的谈话内容。秀贤穿好服务生的衣服，端着盘子，跟着另一个前辈进了包间。秀贤低着头站在一边，不着痕迹地装好了窃听器。松了口气，抬起头环顾了一圈四周。
　　一眼，注定要改变李秀贤的命运。那个黄发倒三角眼的男人，如鬣狗般的眼神，李秀贤这辈子也不会忘记。裴尚植……
　　秀贤的心仿佛被什么重击了一下，他靠着后面的墙，缓缓移到门口，迅速打开房门，有些踉跄地摔了出去。
　　就是这个男人，夺走了他的养父，也毁了他心中的幸福，一切都因他而幻灭。即使看似恢复的生活，却永远留着那条疤痕；曾经亲密无间的人，也终是有了隔阂。如今，这个始作俑者就这么轻易地出现在自己的眼前。不能乱，千万不能乱。秀贤的心不住地激烈撞击着他两个月来紧绷压抑的神经，那个线仿佛就要断了一般。冷静，一定要冷静。不断地告诫自己，行动却好像完全不受控制。手心全是汗，却紧紧地握着枪；脸在变僵，眼中却闪着疯狂的光芒；双腿发软打颤，但仍在不自觉地移动。
　　李秀贤疯了。他需要一个出口给他宣泄，否则他就要爆炸了。他亢奋、紧张、激动、愤怒，那根线要断了。
　　悄悄跟在那人身后，走到饭店后门的那条小巷，慢慢举起手枪，对着前面不远处的背影，扣响扳机的同时，被另一声轻微的枪响命中。模糊的视线中，是那个男人倒三角眼中的讥讽。那根线最终崩断了。李秀贤堕入黑暗中。
　　他又在做那个梦了。停尸床、白布、养母、民基、智雨，这次还多了爽满含讥讽的双眼，枪声变成了那人放浪刺耳的尖锐笑声。那笑声渐渐变成了呼喊声，由远及近，慢慢变得清晰急切。“秀贤……秀贤……”可是秀贤很累，累得连眼睛还来不及睁开，就又堕回黑暗。
　　秀贤的情况很不好。子弹射穿了左边的肺叶，虽然抢救及时，但他却一直高烧不退，昏迷不醒，时不时地胡言乱语或是痉挛。偶尔好像恢复点神智，但情绪极不稳定，医生只能打镇静剂让他继续昏睡。
　　养母一边抹着眼泪一边看着秀贤苍白无力的脸庞。虽然这个儿子不是她亲生的，但十六年来，她一直将他视作己出，早就把秀贤当成自己的孩子。她刚失去丈夫没多久，现在又眼睁睁看着自己那个优秀的儿子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前所未有的疲惫与心碎折磨着她，终于不堪重负地病倒了。民基和智雨一边工作一边照看秀贤还要回家照顾母亲，几乎分身乏术，所以有时晚上，秀贤情况稳定些了，他们就会回家休息。
　　秀贤在黑暗中盲目地徘徊。不知过了多久，他听见有人在叫他的名字，很轻很远，但很清晰，霸道命令的语气中夹杂着担忧与焦急。这个声音很熟悉，令秀贤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虽然强势却很舒服。他迷迷糊糊地睁开双眼，因为是晚上灯关着，他看不太清楚，只有一个站在阴影中的轮廓。一种安心与舒畅慢慢席上心头，贪婪地望着那个影子，他长长地叹出一口气。
　　“睡吧。”那个人影富有质感的嗓音像是催眠般的，令秀贤感到深深的倦意。一个多星期靠营养液维持的身体抵挡不住这浓浓的睡意，最后略带贪婪地望了那个人一眼，再次沉睡过去。这天晚上，秀贤没有再做梦，而是真正地睡了，睡了很长一觉，平静而祥和。
　　自那天之后，只要晚上没有家人陪夜，秀贤醒来就能看见那个人，默默地待在他身边，陪着他，直到他再次睡去。秀贤那根神经慢慢松弛下来，身体也开始迅速地恢复。医生和家人都感到十分高兴和惊奇。不到一个月，秀贤就再次精神抖擞地回到国情局上班了。
　　出院前的那天晚上，秀贤静静地等着那个人的出现。午夜刚过没多久，那人果然再次出现。秀贤注视着黑暗中那人闪着光芒的双眼，轻轻道：“谢谢。”那人闻言微微一笑，“不客气。”然后两人就这样无言而处。秀贤笑了，心里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流动，带着一种舒爽。
　　谢谢你，Kay……
　　Kay看着秀贤沉睡中宁静秀气略带苍白的脸庞，微微舒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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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天接到线人的电话，Kay的脑子“嗡”地一声，呆了一秒后立刻去了医院。
　　那天太混乱。消毒药水，往来疾走的医生护士，他家人急切揪心的说话声，还有最后那人毫无生气的样子。Kay的两眼开始发红，迸射出愤怒危险的火焰。在得知秀贤暂时脱离危险后，他飞速回到青帮，让手下查找蜘蛛派的余孽，他要让那个杂种付出百倍千倍的代价。
　　之后每次去医院，都看见他的家人围在那里，他只能躲在一边看着床上那个虚弱的人，感到前所未有的心疼与愤怒在折磨着他。他想去陪在他身边也不行，只能在夜深人静他孤单一人时，默默看着他纠结在一起的眉心和痛苦的表情，自己的心也跟着一阵隐痛。
　　现在看见他那祥和的睡颜，Kay这一个月来纠结在一起的心也渐渐冷静下来，原本柔和的神情变得狠戾冷酷。
　　裴尚植……